第60章:肚子里根本沒貨
安在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一排字,一顆心激動地“砰砰”直跳。但身邊都是來來往往的傭人,她又不能表現(xiàn)得太明顯。只能佯裝閑暇,在樓上和樓下之間來回走動。
眼看著時間過去一個小時,安在暖連一秒都不愿意多等,直接拉開臥室門沖了出去。
整個別墅里靜悄悄的。
她沖到樓下,發(fā)現(xiàn)原本在廚房和客廳里打掃的傭人,這會兒都全都暈倒了在了客廳的沙發(fā)上,橫七豎八倒在一起。就連門外和草坪上,也都歪歪扭扭倒著幾個人。
她有點擔心地在每個人鼻翼上伸手探了探,確定只是暈倒之后,開始不顧一切往外沖。
整個過程非常順利,以至于出了門的安在暖,回頭看的時候,都有點不可思議。
連喘息都來不及,她就沖到路邊攔了車子,彎腰坐進去,她才顫抖地摸出手機,哆哆嗦嗦地給今夏打電話,電話接通,她的氣息還有些不穩(wěn),“今夏,我出來了,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找你?!?br/>
“什么?我在學校圖書館,大白天的,你是怎么出來的?”今夏也覺得不可思議。
安在暖抹了一把臉,口氣很虛,“等碰了頭再說吧,一言難盡?!?br/>
她掛了電話,報了學校的地址,整個人虛脫在座位上。
今天是霍屹行和紀允歌的訂婚典禮,她自然有理由相信,他不會因為跑了一個她,就興師動眾把她捉回來。
摸了摸胸口,那種窒息又沉悶的感覺,幾乎在一瞬間主導了安在暖的身體。
閉上眼睛,紀允歌流產(chǎn)那天的場景再一次浮現(xiàn)在眼前。
紀允歌驚慌失措的臉,紀清歌尖銳失控的叫聲,和霍屹行憤怒失望的臉,一張張在她眼前重疊。
一場流產(chǎn)事件,紀允歌雖然失去孩子,卻得到了霍屹行的愧疚,和一個訂婚典禮,甚至是未來霍家太太的身份。
霍屹行也因此對她痛恨無比。
怎么看,紀允歌一開始是整個事件的受害者,卻是最終的受益者。
只是,白蓮花真的和高高在上無比矜貴的霍屹行相配嗎?
安在暖猛地睜開眼睛,心里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她忽然開口喊住了前頭的司機,“師傅,等一等?!?br/>
她知道自己不能多事,可心里總有一個聲音,拼命催促著她。
司機減慢車速,從后視鏡里看向女孩情緒多變的臉,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姑娘,你到底要去哪兒?我這兒還趕著做生意呢!”
安在暖狠狠一咬牙,“不去蘊大了。師傅,去市第五人民醫(yī)院!”
車子飛一般直奔第五醫(yī)院,下了車,安在暖直奔婦產(chǎn)科。
她先到了護士站,謊稱自己是紀允歌的朋友,因為一些后續(xù)藥物的吃法沒記清楚,而她又要在今天舉行訂婚典禮,所以特地拜托她過來問清楚。因為紀允歌剛剛出院沒多久,又是大家千金,所有護士們還記得她,安在暖很輕易就知道了她主治醫(yī)生的名字。
離開護士站,她又輾轉(zhuǎn)到了紀允歌的主治醫(yī)生辦公室前。
敲了門,里頭立刻響起了一聲,“進來。”
穿著八大褂,正附案玩手機的醫(yī)生抬起頭,看向門口進來,帶著口罩和帽子的安在暖微微蹙眉。
沒等她開口,安在暖就從自己的錢夾里掏出一個信封,抬手拍在了醫(yī)生跟前,壓低聲音開口,“我是允歌的朋友,這是今天給你的好處費?!?br/>
女醫(yī)生先是一愣,聽到“紀允歌”的名字之后,臉上一副豁然開朗的表情,安在暖心里頓時就有數(shù)了。
“放心,你讓紀小姐放心,我這個人口風緊,一定守口如瓶?!彼f著看向桌子上的信封,眼睛里閃著光,笑著問,“紀小姐還有什么吩咐,盡管提?!迸t(yī)生不假,另外拿錢出來,肯定是有事要辦。
安在暖清了清嗓子,壓著嗓音道,“有關(guān)于允歌流產(chǎn)一事,最近會有人過來調(diào)查事情的真假。今天是她的訂婚宴,我們不希望節(jié)外生枝,出現(xiàn)什么不好的新聞消息。所以,你懂嗎?”
“懂懂懂?!迸t(yī)生點頭哈腰,面上帶著諂媚恭維的笑容,“你讓紀小姐盡管放心,不管是誰來問,我都會說,紀小姐是因為被外力撞擊摔倒才會流產(chǎn)的。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誰也不會知道,紀小姐肚子里根本沒貨?!?br/>
“我開的那些藥,都是一些維生素補品,你讓紀小姐放心吃?!?br/>
安在暖將顫抖的手放進口袋里,偷偷按下結(jié)束錄音的鍵,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關(guān)上門,一路小跑出了醫(yī)院。
紀允歌在騙人!
她根本沒懷孕!
也根本沒流產(chǎn)!
她做這些,無非就是要讓霍屹行愧疚,好讓他答應(yīng)跟自己訂婚。
這個該死的白蓮花,她根本不配!
出了醫(yī)院,安在暖腦子跟放空了似的,完全忘記了霍屹行還在囚禁她的事實,打車直奔訂婚宴現(xiàn)場。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沒什么資格說話,甚至是阻止霍屹行訂婚。
但是,她不愿自己無緣無故承擔上害他失去孩子的罪名,更不愿意讓他蒙在鼓里,就這么被紀允歌捆綁,聽了錄音之后,要做什么樣的決定,都隨他。
可事與愿違。
到了酒店,她直接被攔在了門口,保安面無表情地朝著她吐了一句話,“抱歉,沒有請柬,任何人都不能進?!?br/>
安在暖手忙腳亂將包包拎起來,東西“嘩啦啦”掉了一地,卻唯獨沒有紀清歌給她的那張請柬。
她站起來,抓住其中一個保安的袖子,急聲祈求道,“擺脫幫幫忙,我真的有請柬,我只是不小心忘在家里,我是霍屹行的妹妹,真的,你們可以去查?!?br/>
保安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半分沒有動搖。誰都知道,霍家二少爺訂婚,霍家人一早就來現(xiàn)場了,這會兒都在里頭招呼賓客,哪兒還冒出來個霍二少的妹妹?
“抱歉小姐,你再不離開影響秩序,我們就要親自請你出去了。”
安在暖被推開好遠,腳下一陣踉蹌,險些摔倒。
她紅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訂婚宴現(xiàn)場,進了緊拳頭,開口問道,“那請問,距離訂婚宴開始還有多久,我可以回去取請柬?!?br/>
“還有一個小時?!?br/>
一個小時......從這里到華府,只要訂婚宴不結(jié)束,她就還有機會。
安在暖下了決心,握著錄音筆轉(zhuǎn)身就走,腳下跟生了風似的,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最后一路小跑了起來。
以至于出了酒店,她連看都沒看,就朝著馬路對面一路飛奔過去。
滴——
刺耳的剎車聲驟然響起,走到馬路中間的安在暖停住腳步,扭過頭去,看著飛向自己的車子,驀地瞪大了雙眼。
“啊——”
手里的錄音筆飛了出去。
女孩米白色的雪紡?fù)馓妆伙L刮起,身體向后狠狠倒了下去,如同蝴蝶一般。
呲——
......
訂婚宴現(xiàn)場。
霍屹行一身合體的西裝,面容英朗,舉手投足都是翩翩公子的儒雅和俊逸。借著訂婚宴的名頭,有不少上流社會的人,都過來湊熱鬧,圍在霍屹行身邊寒暄不已。
齊渙急匆匆從外頭進來,一臉凝重,站在不遠處用嘴型喊了聲,霍屹行立馬會意,打了聲招呼,從一群人里頭退出來,將酒杯擱在侍應(yīng)生的托盤里,走到齊渙身邊,微微皺眉,“怎么了?”
“三小姐跑了?!饼R渙說著,面色越發(fā)凝重,“剛才華府的人打電話給我,說是一個小時前,他們被新來的修剪工下了藥,全都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三小姐不見了?!?br/>
霍屹行臉色突變。
齊渙一見他這幅表情,接下來的話似乎有點不敢說,“還有霍少,這不是最重要的。剛才門口發(fā)生了一起車禍,車禍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一件米色外套,和一只鞋子?!币娀粢傩畜E然看向自己的陰駭視線,齊渙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將拍好的照片遞到霍屹行跟前。
“霍少你看看,是不是三小姐的?”
答案很明顯,只是齊渙不敢自己說出來而已。
霍屹行低頭看向手機,看到照片的時候,眼中頃刻間如同沉入冰冷的湖底。他死死地盯著照片,懾人的寒意一寸寸侵蝕著齊渙的神經(jīng),“人呢?死的活的?在哪兒?”
齊渙又是一哆嗦。
“霍少,現(xiàn)場只有血跡,和三小姐的這些東西,而且整個蘊城,都沒有她的入院記錄?!饼R渙小心翼翼地看著霍屹行冰川過境的臉,暗自推測,“車禍就發(fā)生在酒店門口,會不會三小姐知道你要訂婚,受到刺激,所以特意跑過來,結(jié)果才......”
沉默。
窒息般的沉默。
霍屹行閉上眼睛,眼前驀然出現(xiàn)女孩如同蝴蝶般的身體,被車子猛然撞擊,再高高被拋下的場面。
鮮血淋漓。
滿堂的賓客,似乎都感受到了來自霍屹行周身冰冷的寒意,不約而同看了過來。
霍屹行豁然睜開眼,高大的身體一轉(zhuǎn),朝著大門口的方向一路快步走去。
身后,身穿白色禮服的紀允歌一路提著裙擺小跑了過來,一把抓住了霍屹行的衣袖,一臉慘白,“屹行,訂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