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青說完,就見對面的安夏一口喝干他手邊剩下的半杯橙汁,然后抄起他的小腰包,就準備往外沖。
“哎哎哎!你干嘛去”趙長青眼疾手快地抓住安夏的胳膊,但話一問出口,心頭便有了答案。剛才沒多想,隨口回了安夏的提問,但結(jié)合他現(xiàn)在的舉動,就很難不往那個方向想了——“你負責跟蹤的人該不會就是司景衍吧?”
趙長青話音剛落,安夏就一臉緊張地去捂他的嘴的,被趙長青一歪頭躲過之后,他只能壓低聲音對趙長青說道:“噓!這是商業(yè)機密!”
趙長青嘴角一抽:“還商業(yè)機密?”
“唔,那職業(yè)機密?”安夏說完話語一頓,“我不跟你扯了,我得開工了?!?br/>
“……”到底是誰在跟誰扯???
趙長青看著跑遠的安夏,按了按眉心,起身去前臺結(jié)了賬,隨后也去了對面的咖啡廳。安夏跟的是那種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明星也就算了,卻不想目標人物會是司景衍這種神級咖位,他想不擔心都難。
趙長青結(jié)完賬匆匆跑去對面咖啡廳找安夏,進了咖啡廳右轉(zhuǎn),便看到安夏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對這包廂的方向,正盯著那邊看,都沒發(fā)現(xiàn)朝他走來的趙長青。直到趙長青在他對面坐下,安夏才發(fā)現(xiàn)他。不過安夏只是掃了他一眼,視線便又去膠著包廂的方向了。
這種對他們普通人來說只能偶爾奢侈幾次的咖啡廳,客人并不如那種平民咖啡店多,但像司景衍這樣的人,肯定是不能在大廳坐著的,人自然是去了包廂。安夏挺會選位置,他的位置正對著包廂,有人從包廂出來,就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所以——有必要那么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看嗎?趙長青心里想著,嘴上也就問了出來。
“我怕我一轉(zhuǎn)視線,司景衍又不見了?!?br/>
趙長青琢磨著安夏話里的那個“又”字,立馬明白安夏這樣的經(jīng)驗教訓可能已經(jīng)不少了,因此才這樣緊張兮兮的。
不過——
“你之前有跟蹤過司景衍?”趙長青壓低聲音道,“我是說——你確定你有跟對過人?”
“應(yīng)該有過的吧……”安夏一臉的不確定。
“……”算了,就算你跟對過幾次,但看你這表情,多半是沒跟多久就跟錯人了。
跟安夏瞎扯了幾句,趙長青便把話題轉(zhuǎn)到了他跟過來的原因上。
“安夏,我跟你說,你這份兼職真的有點問題。你們公司如果讓你跟拍一個小明星,那還勉強說得過去,但是影帝這種重量級的,不管怎樣都不會找一個非專業(yè)的兼職。你們公司讓你來跟拍司景衍,這里面肯定有什么問題?!笨Х葟d里人人不多,接近安夏他們坐的位置的人更是沒有,但趙長青還是壓低了聲音對安夏說道。
“我們老板說,反正誰跟著司景衍都挖不出什么大新聞,所以誰跟都一樣?!卑蚕陌褟堄菡f的理由跟說了一遍。
“這個理由好像說得通……”趙長青皺眉沉思,“可我還是覺得有問題?!?br/>
“你想多了吧?”安夏分神把目光從包廂出口那邊轉(zhuǎn)到趙長青身上。
“……是你想太少了?!壁w長青嘆息,安夏完全不懂社會險惡,看人看事都想得太簡單了。不是說安夏蠢,而是他之前生活的環(huán)境注定人際方面比較簡單,大半的學習時間放在音樂上,來往的人基本都是學校里還未踏上社會的。
直到安夏點的咖啡被服務(wù)員送上來,趙長青依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你別擔心,我們老板人很好?!卑蚕陌矒岬溃贿^效果并不好。
趙長青本來也打算也點一杯看起來有點貴但還不至于喝不起的咖啡,然后陪安夏在這里蹲點司影帝,不過不巧的是接到同事來電,公司臨時有任務(wù),讓他過去加班,才不得不離開。安夏也不在意,等趙長青走后,便繼續(xù)認真地盯著包廂出口方向。
這家咖啡廳的包廂和大廳是由一大面單透玻璃構(gòu)建的,大廳里的人看不到包廂里的情況,在包廂里的人只要沒有把落地窗簾拉上,卻是能將大廳里的一切收入眼底。安夏一臉謹慎地盯著包廂看,卻不想此刻在包廂里也有人正在盯著他看。
司景衍饒有興趣地看著坐在外面的安夏,現(xiàn)在沒有趙長青擋著視線,他能夠清楚地看清安夏臉上的表情。這人黑白分明的雙眼直直地看著包廂出口方向,看到有人出來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直起身子,瞪大雙眼。感覺有點像放學后等家長來接的小孩,讓司景衍感覺很是有趣。
包廂里只有司景衍和他經(jīng)紀人李嘉薪兩人,司景衍一邊看著安夏,一邊聽著李嘉薪匯報對安夏的調(diào)查結(jié)果。
近段時間,JK的那位董事長,為了續(xù)約的事,頻頻找司景衍談心,讓司景衍不勝其煩,便決定在自己考慮好是否要續(xù)約前就不去公司了。所以一些原本應(yīng)該跟人在公司談的事,都被他安排到了外面,比如這次關(guān)于平面廣告合同的事,就被司景衍約在了這家咖啡廳。這讓司景衍近期有些頻繁地出入各個公共場合,因此也發(fā)現(xiàn)見到安夏的幾率有些不正常地偏高,于是便讓李嘉薪是調(diào)查了一番。
“你是說……他現(xiàn)在做的兼職是狗仔?還是專門負責盯我的?”聽完李嘉薪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司景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是的?!崩罴涡近c頭。
“但我怎么一點沒感覺他是在跟蹤我?”
“咳!”李嘉薪干咳了一聲,露出一臉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表達什么感情的微妙表情,“據(jù)知情人透露,他的面部辨識能力……不太好。”
司景衍微微側(cè)頭,看向李嘉薪,問道:“哪家媒體雇的他?”
李嘉薪:“風采?!?br/>
司景衍:“張虞最近撞到腦子了?”
李嘉薪:“最近并沒有這樣的消息傳出?!?br/>
司景衍的目光重新轉(zhuǎn)到安夏身上,勾了勾嘴角道:“不過這小少爺挺有趣的,張虞這次倒是做了一件好事?!?br/>
是啊,特地送了個人過來給您取樂。李嘉薪推了推眼鏡,透過單透玻璃墻,朝安夏投去一個同情的目光。取樂就算了,重點是讓司景衍感覺有趣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只能祈禱司大少爺只是暫時覺得有趣。
“他叫什么?”
李嘉薪一愣,隨即回道:“他叫安夏。”
李嘉薪辦事想來穩(wěn)妥周全,雖然司景衍只說讓他調(diào)查一下為什么最近總是能見到安夏,李嘉薪還是把安夏的個人簡歷也順道查了一下,安夏的名字自然也在他的調(diào)查內(nèi)容中,只是司景衍會主動去問一個人的名字,還是讓李嘉薪感到有些意外——他似乎低估了司景衍對這位安夏小少爺?shù)呐d趣。
司景衍跟李嘉薪聊了沒多久,跟司景衍約好的商家代表便帶著合同到了,雙方開始進行洽談。
從那商家代表抵達到簽訂合同,也就花費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等那位商家代表帶著合同離開后,司景衍再將目光轉(zhuǎn)向那面單透玻璃墻,卻發(fā)現(xiàn)原本坐著安夏的位置已經(jīng)沒了人影。
“他人呢?”司景衍扭頭問李嘉薪。
“剛才跟著一個從包廂出去的男人跑了……”
“嗯?”
“那人穿著白色的T恤,背影看起來跟你有點像?!?br/>
“……”
安夏難得一次沒有工作室的提前通知下偶遇目標人物司景衍,但最終卻以跟錯人而以失敗告終。安夏在黑著一張臉告訴他沒有一張照片有司景衍的劉組長辦公室出來,迎面遇上正拿著手機一邊講話一邊往辦公室走的張虞。
見張虞正在通話中,安夏不好開口打招呼,便對她點了點頭,便準備離開,卻不想張虞停下了跟電話那頭人的交談,舉著手機,笑著跟安夏打了聲招呼,道:“看你的表情,又被劉組長訓了吧?”
安夏點了點頭,“今天在外面偶然見著司景衍了,但是沒拍到人?!?br/>
“沒事沒事……”張虞拍了拍安夏的肩膀以示安慰,“工作重要的過程中的樂趣,失敗沒關(guān)系,下次努力就好。劉組長只是年紀大了愛嘮叨,你也不用放在心上?!?br/>
“嗯,好……”安夏看了一眼張虞還舉著的手機,通話顯然并沒有被掛斷,“我先回去了,您繼續(xù)打電話吧?!?br/>
張虞目送安夏走遠后,才將手機聽筒重新擱到耳邊,對電話那端的人笑道:“聽到你小師弟的聲音了,現(xiàn)在安心了吧?華德?!?br/>
“他……似乎挨訓了?”手機那端傳來低低的男聲,帶著一絲沉悶,那聲音的主人顯然并沒有像張虞說的就此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