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晗一大早就去了偏屋,許諾說過,嵐紫今日會醒,無論什么時候醒,清晗都想第一時間看到,有些事情做了決定以后就應當當斷即斷。
“小姐?!鼻尻弦贿M偏屋,就看到了眼珠子轱轆轉的嵐青。
“怎么不多睡會?傷還沒好起這么早做什么?”清晗有些嗔怪的對嵐青道。
“心里有事,睡不著。”嵐青轉過身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還在想昨日的事情?”清晗挪過腳步,坐在嵐青的旁邊。
“嗯!”嵐青輕輕應聲。
“那你怎么想?”清晗想想,還是問了出來。
“奴婢不知,從奴婢懂事起,奴婢就在這竹軒當差,和小姐一同長大,奴婢從來沒有離開過小姐,沒有離開過這個家?!睄骨嚯y得的深沉,平日里都是一副樂觀俏皮的樣子,哪會像今日這樣?
“奴婢和姐姐一同被賣進顧家,奴婢不知道父親是誰?也不知道母親是誰?更不知道家里還有沒有別人,從小,除了小姐,除了姐姐,再也沒有人在意過我。”嵐青的眼睛亮的出奇,一滴兩滴的淚水從嵐青的眼眶溢出,最后直接連成了線。
“嵐青,放心,有我。我和嵐紫會一直都在的?!鼻尻蠈骨鄶堅趹牙铮p輕的拍著她的背。
“小姐,我想明白了,我去,她們說得對,這是我?guī)纵呑有迊淼母7郑任覍W成了,我就回來小姐身邊,以后再也不怕小姐生病,再也不怕姐姐生病,再也不用擔心能不能救回來,再也不用怕了?!?br/>
“小姐,你放心,我真的想好了,您說過,不會再像以前一樣了,,小姐可以開馠軒,就可以做更多的事,小姐身手那么好,小姐是做大事的人,以后小姐身邊定是不要廢物的。姐姐至少能抓住小姐的胃,奴婢也要學門手藝傍身才好?!?br/>
“小姐,我是真的喜歡醫(yī)書,真的,我只是舍不得您,舍不得嵐紫,舍不得顧府,我不知道我一去要多少年,我怕我再回來,你們都不要我了,可是有你們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啊,小姐?!?br/>
嵐青再也控制不住,緊緊抱著清晗嚎啕大哭,仿佛要哭出所有的委屈難過和不如意。
“嵐青!你放心,這里永遠都是你的家,你雖不在這里生,可你和我一起在這里長,只要我在這里一天,這里就永遠是你的家,有我在的地方,就有你的一席之地?!鼻尻暇o緊抱著嵐青,嵐青趴在清晗背上哭的不能自已。
待到嵐青哭得差不多了,清晗遞上帕子,讓嵐青擦干凈,又吩咐人備水來讓嵐青洗漱。
一來二去,折騰了半天。
“嵐青,我有件事情,一定要和你講清楚?!鼻尻弦荒樥目粗鴯骨?,嵐青有幾分緊張。
“母親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我覺得母親說的很對,有些事情,需要厚積而薄發(fā),蓄力滿了之后,一次噴發(fā),就會置人于死地?!鼻尻险f罷,盯著嵐青,不在多話,她知道,以嵐青的聰明,定是懂的。
“小姐,是不是因為我造出府,會被拿住把柄說事?小姐,若是這樣,我寧愿不去,小姐,姐姐委屈?!睄骨鄤倓傁词蓛舻男∧槪忠驗榍尻系膸拙湓?,掛滿了淚珠子。
“嵐青,這件事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清晗看著嵐青,嘆了口氣,這個妮子,就是這么急性子,有仇必報。
“那誰說了算?許先生?二夫人?憑什么?我是小姐的人,小姐,姐姐這個委屈不能忍!”嵐青一聽急了,直想往起沖,可是忘了自己還有傷,一下子疼的呲牙咧嘴。卻又忍著一聲不吭。
“嵐青,這件事情,應該聽嵐紫的,她是你唯一的親人,她是你的姐姐,再者說了,無論委屈不委屈,只有嵐紫說了才算,我們說了都沒用?!鼻尻险f出這些話,有心不忍心,微微的朝一邊斜了斜身子。
“小姐!”嵐青一聽這話急了。
“嵐青,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么個道理,我本意是要用這事給你們討回公道的,可是一來,只有這件事,對她們來講也是小事,不能傷筋動骨,二來,這次你也算因禍得福了,許諾先生說了,一生只收一個徒弟,收了你。你便是下一個許先生了,就這份尊貴都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br/>
清晗也不惱,將事情的利弊一點一點抽絲剝繭的嵐青講講清楚。
嵐青先是皺皺眉,然后閉上眼睛半天不說一句話,突然,嵐青睜開眼睛,“好,我答應!”說完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嵐青緊緊的靠著側躺著。
清晗動動嘴唇,想說些什么,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半餉,拍了拍嵐青的手,站起了身,萬語千言,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她又何嘗想讓她們受委屈呢?
清晗本意是來看看嵐紫的,應該今日會醒,可是大半會了,一點征兆都沒有,從昨日起,嵐紫就已經(jīng)退燒了,許先生的藥方子靈,身上的外傷都開始好了,就是沒有清醒的預兆。
問過侯大夫,侯大夫說,怕是受驚過度,有些夢魘,自己不愿醒來罷了,過些時間就好,最晚今日就會醒的,不是大問題。
聽侯大夫這么說,清晗也放心了不少,這兩日嵐紫嵐青傷的重,侯大夫都沒怎么回家,一直在旁邊,清晗明里暗里沒少塞銀子,侯大夫對她們也很是上心。
眼見情況好了許多,清晗才讓侯大夫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約好了晚上再來顧府。
既然早晚要醒,這會子也不醒,清晗干脆吩咐人將煮好的白粥什么的都送了了過來,清晗命人將桌子放在嵐青床旁邊,吃起來也方便些,清晗本身就喜歡喝粥,這會陪著嵐青一起用些清淡的東西。
別的院子里的丫頭看到清晗竟然和嵐青一張桌子用飯,不免覺得驚奇,從古至今,哪里有主子和下人一起用飯的道理,只有竹軒的丫頭們見的習慣了,連多看都不會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