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的心情,在漫長等待中也由最初的愜意欣喜,逐漸歸為平靜無波瀾,到最后,也只剩下失望和落寞……
她沒來……
她為什么沒來……
終于,壓抑不住心里翻滾的困惑不解,人直接走到辦公室,找到班主任問她沒來的原因——
“你說余凡啊,她轉(zhuǎn)學了??!”
聽明了他的來意,班主任頭也不抬的,輕飄飄的甩出了這么一句。
“什么!”
路遇腦袋瞬間嗡的一聲!思緒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望向老班——“她轉(zhuǎn)學了?什么時候?”
“今天早上,她叔叔來辦的轉(zhuǎn)學手續(xù)?!?br/>
……
她轉(zhuǎn)學了……
今天早上……
滿腦子都在回放這兩句話,人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步伐虛晃的走回教室——
“呵!”
路遇被氣笑了!牙齒緊緊咬合在一起,震驚的黑眸也瞬間變得高深莫測——
“余凡!很好!夠灑脫!夠狠的啊!”
虧他還興奮了一晚上沒睡覺就想著今早怎么跟她說出那個約定——
他還想問問她,以后,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可好?
結(jié)果呢?人家走了!走的是干脆利落!一聲不吭!絲毫不拖泥帶水!
余凡,你好樣的!
……
今年的暑假異常難熬,烘熱的陽光直照得人心生煩悶,即便是在溫潤的水鄉(xiāng),也受不了這樣的高溫。
路遇一遍又一遍地打著余凡的電話,每一個,電話里都是那道熟悉甜美的女聲——
半個月了,他沒有余凡任何消息,走得是一干二凈,就像從未來過一般,忽然想起她轉(zhuǎn)來時一聲不吭的模樣,那時候他只以為這就是她的性子,安靜淡漠。
但現(xiàn)在想來,或許是那時候她就知道自己不會久留,所以一直生活在自己的殼里,未曾走出半步。
這么一想,她所有的異常似乎就有了解釋——
她從不向他提起過自己的私事,也從不會主動問他什么。上次那個神秘的男人來找她,面對他急切的詢問,她也是一聲不吭。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是嗎?
那他呢?他算什么?
這么多天的相處算什么?
一股苦澀凝聚在心頭,路遇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從她第一天轉(zhuǎn)過來,他便注意到了這個眼神淡漠空洞和女孩,安安靜靜的一個人,面對全班同學好奇的探究,也絲毫沒有局促——
像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
后來看她總是獨來獨往 有些于心不忍,所以一向沉穩(wěn)如他也變得有些無賴。
不停地找她說話,不停的惹惱她,想要看她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xiàn)一點生氣。
可誰知道,自己會陷得越來越深……
……
與此同時,遠在西北大漠的北疆。
在路遇心急如焚地尋找余凡之時,她已經(jīng)隨母親遷移到北疆,地處蕭條荒瑟的大西北——與南高鎮(zhèn)的溫潤潮濕不同,這里氣候異常干燥冷冽,卷著黃沙的狂風毫不留情地往人臉上潑,空氣里盡是沙土的味道。
蝎子的老巢在東南亞,為了盡可能確保余凡安全,余淑南只能移居相對蕭瑟荒涼的大西北,盡管環(huán)境惡劣,卻是目前最能保證隱蔽性的地方。
考慮到余凡即將升高三,余淑南選了在吉阜中學附近的房子。
吉阜中學——余凡接下來就讀的學校。
一到西北,母女二人很快便安頓好了,不同的是,余淑南這次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陪余凡在北疆待了挺長一段時間。
到了這里,余凡也不再用之前的手機號,沒有注銷,只是不再使用——
事到如今,她已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路遇,她不知道自己的不辭而別對于路遇而言意味著什么,也不敢去確認。
……
北疆的日子,平凡,乏澀,也很枯燥,在余淑南的陪伴中,余凡的暑假過得不算乏味,這邊的夏天干燥炎熱得讓她嘴唇起滿了皮,整個人也黑了一圈。
一個月后,吉阜中學高三年級正式開學。
開學前兩天,余淑南突然被一通電話叫走,之后便沒再回來。
新班級的生活和之前相比并沒有多大變化,她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狀態(tài),只有黑板上的倒計時時刻在告誡著她時間的緊迫。
余凡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回家。
只是有時候,她會突然很想念南高鎮(zhèn)的生活,想念那里的微風輕雨,想念夜晚小道上一閃一閃的星河。
還有,月明星稀的時候,會偶爾想念向日葵一樣的他——
只是她依舊沒有啟用那張手機卡,明明只是一通電話的距離,她卻遲遲不肯邁出那一步。
在這樣的孤獨和壓抑中,余凡變得愈發(fā)沉默。
……
余淑南已經(jīng)離開大半年了,沒有一點兒消息,臨走前,她倒是有留下王城毅的聯(lián)系方式,以便余凡有什么事情能聯(lián)系到他。
余凡有時候?qū)嵲趽挠嗍缒系那闆r,便打過去詢問她的消息,只是王城毅每次的回答都是——
“放心,有我在。”
這樣的回復(fù)讓余凡很著急,卻又無能為力,明知母親身陷險境,她什么也做不了,在這樣無形不安和無力中,她似乎也隱隱知道了自己未來要選擇的方向……
高考在一天天逼近,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只有讓自己沉浸在題海中,心里才不會空虛得難受。
自從上一次路遇點出她的問題后,她很快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加上不算薄弱的基礎(chǔ),她的成績一直在往上爬。
其實不只是她,每個人都在為最后的戰(zhàn)斗拼盡全力,一根緊繃著的線拉在每一位高三學子心中,不到最后,誰也不敢輕言放棄。
余凡亦是如此,她心里還藏著一個目標,這個目標隨余淑南失蹤時間的延長越來越明顯強烈。
在這樣凝重壓抑的氣氛中,高考終于如約而至,兩天的戰(zhàn)斗來得異常兇猛激烈。
但又似乎,也沒什么變化——
至少余凡是這么感覺的,高三一整年,每天都淹沒在時間里,在反復(fù)機械的大考小考里,她已習慣了答題的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