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村頭找到村尾，問遍了所有人，可是誰都說沒見過顧曉寒。

    原本還沒把顧曉寒的離家出走太當(dāng)回事的顧父臉色開始變了。

    “孩子去哪兒了？”

    他二哥顧林青本來都燙了腳打算睡了，聽說顧曉寒的事，忙又穿好衣服起來，皺著眉問顧林成。

    顧父聽著這話，肚子里就跟有把火在燒一樣，燒的他眼睛都幾欲滴出血來！

    該死的臭丫頭！等找到她，看他不打斷她的腿！

    顧父咬牙切齒，想起這事張揚(yáng)出去，人該怎么說，想打死顧曉寒的心都有了！

    鄉(xiāng)下地方，就那么幾十戶人家，熟門熟路，可以說就沒個秘密。顧曉寒今天這一出走，明天大家就得傳遍了他顧林成沒照顧好女兒，逼的女兒離家出走……

    要不是他顧林成太過分，好好個女孩子，怎么會豁出去了的出走？

    這都深秋了，草木都已蕭條，外頭沒吃沒喝的，連個住的地方都不定有，一個小姑娘跑出去，得受多大罪？

    “那個顧家，不知道做了什么，把個好好的孩子逼走了~”

    顧林成耳邊都能聽到村里那些三姑六婆的背后議論的聲音了。

    死丫頭！

    慣來好面子的顧林成一剎那都想干脆不找了，看那死丫頭能在外面多久！等肚子餓得受不了了，他就不信，她不乖乖回來！顧林成想著顧曉寒可能會在外面受到教訓(xùn)，心里反而多了幾分舒坦，面上表情連番變幻，最后定格在了痛恨，沒好氣地沖著顧林青嚷道：“那死丫頭去哪兒了我怎么知道？都找了大半個村子了……沒事找事，等我找到她，看我不打死她！”

    就算再生氣，這找人卻不能不找——到時候別人說起來，他女兒離家出走，他連找也不找，那他的臉還往哪兒擱？

    顧林成脾氣實在不好，說話跟帶了刺一樣，叫人聽著不舒服。顧林青也不是那好涵養(yǎng)的，當(dāng)下冷笑著道：“你收著點(diǎn)吧，好好個孩子，都被你逼的離家出走了，你還好意思說！真想逼死你女兒啊！”

    顧林成聽著氣就不打一處來：“我怎么對她不好了？這十里八鄉(xiāng)，家里吃不飽飯把女孩兒悶死送人的還少了？我生她養(yǎng)她，拉拔她長到十二三，我還有錯、我還對不起她了？”

    顧林青的妻子李氏見勢不好，忙出來說和，推著自家男人道：“你胡沁什么？三丫頭日子算好的了，不愁吃不愁穿的，比起一般人家里還算好了，你就知道胡咧咧！”一邊笑著對顧林成道：“三弟啊，你好好想想，三丫有沒有玩的比較好的，是不是去誰家了？”

    顧林成總算還給二嫂點(diǎn)面子，沒當(dāng)場發(fā)作，只是哼著氣道：“她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成天悶聲不吭的，能有什么玩得好的？”

    再說了，這年頭誰家都不容易，一般不歡迎別人來家做客——要真誰收留了顧曉寒，這吃飯睡覺的，早嫌棄了，背地里肯定找人來報信——這到現(xiàn)在，可沒一個人來呢。

    李氏就皺起了眉：“那這孩子能跑哪兒去？”

    不獨(dú)她，知情的人都納了悶了，人去哪兒了呢？

    顧家村在半山腰，層層梯田圍繞著村子，各家門前的小路不算，要出村子，只有一條大路。顧家找人去路口的小雜貨店問了句，誰也沒看見顧曉寒走——這人也沒出村子，偏來回找了好幾遍，連根頭發(fā)絲都沒發(fā)現(xiàn)……

    李氏腦中靈光一閃，猛然一拍大腿：“這孩子，該不會進(jìn)山了吧？”

    其余人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王氏頭一個說不可能：“三丫膽子最小了，她一個人哪敢進(jìn)山去？”

    顧林成不好說嫂子，顧林青卻沒好氣地瞪了眼自家婆娘：“你說什么傻話？深山里蛇蟲鼠蟻那么多，這時節(jié)，連吃的都沒有，她往哪兒跑不好？去山里！”眼睛一鼓，在顧林成王氏等人身上掃一圈，罵道，“不懂就別亂說話！”

    一個什么都不懂得小姑娘，進(jìn)了山那還得的了好？毒蛇、缺衣少食、夜晚的寒冷……哪一樣不要命？當(dāng)著人父母的面，這話怎么好說？

    李氏有些不服氣，她是真覺得顧曉寒進(jìn)山的可能性很大，可丈夫的眼色她也看明白了，瞅瞅顧林成王氏那難看的臉色，到底是沒說什么了。

    一行人舉著火把在村子里又繞了一圈，沒奈何，把隔壁村的曹庚也叫了來，讓他幫著找找，看顧曉寒今天有沒有去他們村。

    曹庚聽說顧曉寒離家出走了，嚇了一跳：“怎么好好的就出走了呢？”

    王氏臉色不好，又驚又怒又擔(dān)心，聽著這話，板著張臉一聲不吭。

    曹庚人老實歸老實，倒不算傻，話一出口就知道說的不對，也不等人回答，忙傻笑了兩聲干脆地答應(yīng)道：“伯伯伯母且等等，我去找我娘問問，看有沒有見著三丫?！币粫r有招呼他們進(jìn)屋喝茶，里頭何氏和曹父都被驚醒了，穿好衣服出來，聽說顧曉寒不見了，何氏當(dāng)即就擰緊了眉頭：“這白天在市集里不還好好的……”

    話還沒說完，就想起自己一路諷刺王氏的話，眼睛往人身上一斜，果然人臉色不好，她心頭一跳，該不是自己說的話闖了禍吧？

    何氏當(dāng)下就急了！

    她是很不滿意顧家那嫌貧愛富的樣，好好的一樁婚事，卻獅子大開口地要聘禮，媳婦還沒過門就把兒子的魂都給勾走了。她肚子里憋著火，所以今天在市集抓著機(jī)會了就明里暗里的給王氏不痛快……

    可老天作證，她也就是嘴皮子上討點(diǎn)便宜，可沒想真怎么樣。如今眼見肯定是王氏回家來氣不順拿顧曉寒出氣，人孩子不定被怎么打了，實在受不了，那么個老實膽小的孩子都給跑了出去……這不定吃了多大苦頭呢！

    何氏心里就跟有針在扎一樣，難受得慌。顧家村和曹家村一個在山東邊一個在山西邊，顧曉寒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那么個小人兒，因為她吃了大苦頭——何氏怎么想，都覺得自己要擔(dān)大責(zé)任！

    “你們先在這里坐坐，我這就找人去問！”何氏跳著腳，也沒功夫跟人寒暄，匆匆加了件外套就跑出了門。連跑了好幾家在路口的人家，都說沒看到，何氏的心直直就墜了下來。

    王氏看著她一臉頹喪進(jìn)門，眼淚簌簌就落了下來：“這個糟心的孩子，她這到底是跑哪兒去了？”

    何氏很想一句“要不是你打罵了孩子，孩子能跑？”啐到王氏臉上，看著顧林青李氏都在，好歹是咽了下去，只看著外面說道：“這天晚上可涼的慌，孩子在外面，可別凍著了？生了病，可不是好玩的?！?br/>
    這念頭，小小一場感冒，要是沒照顧好，可也是會死人的！

    其余人想到那后果，盡皆灰敗了臉。

    找了大半個晚上，眼見著月亮都移了邊，人卻還一點(diǎn)消息沒有，顧林成也不好再拽著人找，謝了幾句，讓顧林青等人先散了，自己帶著王氏回家。

    一進(jìn)家門，顧曉滿就迎了上來：“爹、娘，三丫找著沒？”

    王氏抹著眼淚，顧曉滿的聲音都發(fā)顫了：“怎么，沒找到？”

    顧曉雪在那兒抹著眼淚，一聽這話，喉嚨里打個哭嗝兒，頭都要埋進(jìn)胸口里了。

    顧林成煩躁不已，瞪著兩眼睛擺著手：“去去去，多晚了還不睡？明天不干活??？都給我滾回去睡，別在這兒礙眼！”

    顧奶奶人不好，一直躺在床上等消息，這會兒出來也把孩子趕回了屋，這才問顧林成夫妻：“孩子怎么了？就一點(diǎn)消息沒有？”

    顧林成是又氣又急，嘆著氣道：“沒呢，連個影兒都沒有！”

    顧奶奶疼孫女，想到這么晚的天了，孩子在外面還不知道吃過沒，在哪兒睡的，揪著胸口就喊疼：“我的乖孫孫啊，千不好萬不好，也不該往外面跑??！這餓著凍著可怎么好？”

    王氏眼淚流的更兇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顧林成想起晚上一連串的麻煩，有心罵王氏兩句，可看著她耷拉著肩膀坐在小板凳上哭的樣子，嘴巴動了動，到底什么也沒說……

    堂屋瞬間就安靜下來，唯獨(dú)桌子上哪一盞如豆的燈火不斷地跳動……

    顧曉滿和顧曉雪幾個孩子在門后悄悄縮了回來，對視一眼，默默又散了。顧耀祖拉著弟弟，頭都不敢抬，小步回了房間。顧曉雪咬著嘴唇，開始還忍著，等進(jìn)了屋，看著空蕩蕩的床鋪，那眼淚，跟水一般的淌了下來。

    “都是我的錯！”她在床上縮成一塊兒，“要不是我當(dāng)時怕娘打我沒吱聲，就不會是三丫一個人挨罵了……”

    顧曉滿嘆著氣，都不好說這妹妹，說穿了，她心里也有氣呢。顧曉雪做的確實不對，哪能為了自己，就不管曉寒死活了？畢竟是姐妹呢，王氏的脾氣誰不知道？來了氣動手打人都是輕的，好歹是姐姐，怎么還拿妹妹來躲災(zāi)？

    顧曉雪在床上哭了老半天都沒見到顧曉滿來安慰她，更加委屈，眼淚流的就更兇了。

    顧曉滿就瞄了她一眼，嘆著氣地鉆進(jìn)被窩里，只幽幽說了一句：“也不知道三丫現(xiàn)在睡在哪兒……”

    顧曉雪身子一抖，眼淚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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