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氣就像女人說來就來的脾氣,常常變化莫測,不可捉摸,中午還是晴空萬里,下午就能突變成狂風驟雨。
此時,滾滾烏云拖著長長的尾巴彌漫過廣袤天際,灰蒙蒙的天上夾雜著一條乳白色的直線。
偶爾遇見幾只蜻蜓,皆都忙綠的拍打著翅膀,低低盤旋,空氣中的濕度越來越大,氣壓漸漸下降,悶熱的感覺使人微微有些氣喘。
照這槽糕的架勢,不用多久,雷電風雨將會來臨,城市中,林林總總的高樓大廈靜靜的等待大雨洗禮,連市郊處的一家二手書店,也難以幸免。
井諾一路開著車,因為不知道路線,他走走停停,繞了不少彎路,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江語默口中的目的地。
下車,放眼望去,一排矮小卻整齊的房屋坐落有秩,周圍樹木林立,綠化極好,書店門口堆放著無數(shù)鮮花,頗有點萬綠叢中一點紅的獨到。
芬芳雜亂的鮮花簇擁處,是老板親手釘?shù)囊粔K小黑板,上面用白色粉筆寫著店名:邂逅二手情緣
井諾環(huán)顧一下四周,直到看見角落一輛熟悉的越野時,心才倏地明快起來。
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沒有比江語默更了解她的人了。
他快速進門,一踏入,撲面而來的特殊香氣使他渾身一震,那股怡人的茶香和厚重的書卷香,直接從鼻端沁到咽喉,傳遍四肢百骸,讓人輕松快慰。
井諾陶醉的深深呼吸,似乎站在這里,心也跟著平靜起來。
別看外面裝飾的平淡無奇,進入才知,書店的面積其實很大,各式各樣的架子上,都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
老板是個愛書之人,喜歡收集年代悠久的書籍和雜志,他把大家看完的書全部回收起來,再資源共享,如此循環(huán),不僅能使書籍價值最大化,還能讓更多的人從中受益。
那些永不褪色的經(jīng)典,那些反復研讀的著作,解脫了束之高閣的命運,在這里與更多的人相遇相交。
因此,這里很少有新書,一般都是被人翻過多次的舊版經(jīng)典,它們經(jīng)得起時代的推敲,忍得住歲月的積淀,是即使再久遠,翻開之后,依然能引人入勝,愛不釋手的佳作。
為了方便閱讀,老板還特意開發(fā)了一處自留地,專門改造成讀書區(qū),泡一壺香茗,捧一本書卷,與古今中外的作者在書中來一場精神交流。
這里,是葉汲和江語默幾年前偶然發(fā)現(xiàn)的,當時,她們整整在書店呆了一下午,而后,就一發(fā)不可收拾。
尤其是葉汲,每個月,不管多忙,她總會抽出時間,過來逛一逛,坐一坐,哪怕什么都不讀,只待在這兒,心就變得恬淡舒暢。
井諾放輕腳步,在一個靠窗的角落里,如愿搜索到葉汲,遠遠看去,她一襲白色的棉麻連衣裙,帶著一個大大的眼鏡,閃亮的卷發(fā)均勻的披在兩肩,襯出精致白皙的側(cè)臉。
光滑如絲的長睫毛下,黝黑的眸子,清澈的專注美好,外面轟隆隆的雷聲和驟風滂沱的雨點好像并沒有打擾到她。
葉汲拿著一本外國名著,認真的閱讀,表情時而喜悅,時而難過,時而驚喜,時而斂眉,宜喜宜嗔的模樣如同純銀制成的美麗雕塑,絕色傾城。
早知道她美,卻從沒想過,少了珠光寶氣的她全身上下竟閃爍著更為耀眼的光芒,一種靈動的才氣由內(nèi)而生。
原來,真有一種人,既能穿著高檔禮服艷壓群芳,又能衣著青色布衣淺笑淡然。
井諾情不自禁的駐足,一想到這個人是自己的,他就異常興奮,安靜的凝視她,他不忍去打擾,突然覺得:若是這樣靜謐淡泊的過一輩子,好像也是一種幸福。
一輩子?
他瞇起眼睛,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的井諾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哪怕以前多么喜歡小瑾,他都很少去理會什么天長地久,他總覺得一輩子太抽象。
對他而言,一生只跟一人生活,絕對是天方夜譚。
可現(xiàn)在的他卻覺得: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人,與其攜手共度漫漫余生,是一件再幸運不過的事了。
而他,似乎一直都很幸運。
一念成型,井諾笑著走過去,輕輕坐在她的身邊,沖著她的耳朵調(diào)皮的呵氣。
幾乎片刻,葉汲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逼近,她偏頭,恰巧對上某人溫柔的雙眸。
剎那間,她的眼中掠過某些復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喜,還有……莫名的慌張。
“你怎么來了?”
“我們結(jié)婚吧?!?br/>
“你說什么?”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井諾緊張,葉汲錯愕,一時,她被他的話劈蒙在當場,久久不能平靜。
方才一打雷,葉汲聽得不真切,她訝異的又問了一遍,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說什么?”
“葉葉,我們結(jié)婚吧?!本Z清晰的表達出此刻他心底的真實想法。
葉汲怔怔的注視著他,手指微微僵硬,她的腦中一片空白,耳里只有震天的雷聲和‘結(jié)婚’二字。
結(jié)婚?
井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良久,葉汲才稍稍緩過來,他握著她的手,真誠的說:“葉葉,我希望你每分每秒都在我身邊,好讓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寵你,愛你,陪你?!?br/>
“所以,別在躲著我了,也別在讓我找不到了,好嗎?”
他小心翼翼的問:“葉汲,你愿意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嗎?”
她探究性的視線掃過他臉上的每一寸肌肉,似在研究這話里的可信度。
井諾任她打量,瞳孔處透著堅定。
可見她不言不語,他的心還是漸漸沉了下去,緊了緊手心的柔荑,他不安的問:“葉葉,難道你一點都不相信我嗎?”
“我發(fā)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要是敢騙你,我就……”
“天打雷劈嗎?”
剛好一記響雷,葉汲指指窗外,戲虐的說:“打雷了,你騙我!”
井諾肌肉一抽,黑線三條,無語望天中,早知道天公不作美,他就不發(fā)誓了。
看他重度抑郁的樣子,她噗嗤一笑,幾日來的煩躁心情也在這笑聲中煙消云散。
只是……
井諾,你不該挑這個時候求婚的,因為這樣的雨天,她的腦海中,滿滿的只有一個身影。
她眺望遠方,凝著瓢潑大雨,思緒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