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市。麗泉鎮(zhèn)。
仙途小榭是麗泉鎮(zhèn)邊上的一處民宿,靠近白水村,位置比較偏僻,所以即使新年假期游客也不多。
竺姜姜提前打過電話,剛下車就見客棧老板等在了路口。
“不好意思,這么晚了還麻煩您來接。不知道有沒有多一個房間,路上遇到朋友說也想住這里。”
竺姜姜禮貌地笑了笑。
沒有也沒關(guān)系,頂多把林子涵趕去和時崇同睡就是了。
“舉手之勞而已,我平時睡得也晚。我們客棧的位置不好找,不出來接你們估計找不到?!?br/>
客棧老板名叫羅丁,是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鼻梁上掛著一副黑框眼鏡,下巴長了顆痦子。
他踩著棉拖鞋,身上裹著厚厚的軍大衣,看起來親切隨和的樣子。
“房間沒有多的了,不過還有床位。通鋪雖然沒有單獨一個房間那么舒服,但勝在便宜,只要二十五一天?!?br/>
羅丁哈了口氣,比了個二十五的手勢。
“床位好啊,我還沒試過睡大通鋪呢!”林子涵躍躍欲試。
至于財物的安全問題他倒不擔(dān)心,直接把證件和錢包塞給了竺姜姜。
在蜿蜒曲折的小巷中走了大概十分鐘左右,終于到達仙途小榭。
門前小橋流水,兩側(cè)掛著大紅燈籠。
絢爛盛放的炮仗花爬滿墻頭,像一簇簇跳動的火焰,看起來古色古香,別有意趣。
推門而入,當(dāng)先便是布置了雕花桌椅和秋千的庭院,房子圍繞庭院搭了兩層,是仿古的木質(zhì)建筑。
“套房一共四間,三間在樓上,你來得晚,只能住樓下。”羅丁遞給竺姜姜一把鑰匙。
竺姜姜抬頭看了看,意外發(fā)現(xiàn)樓上有個房間還亮著燈。
正想著要不要打給時崇試試,亮燈的房間窗戶突然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窗口。
“姜姜?”
達叔愣愣地叼著煙,根本顧不上手里點燃的打火機。
“達叔,你們還沒睡???”
林子涵興奮地招了招手,也不管羅丁說什么通鋪了,“噔噔噔”就往樓上跑去。
眼見竺姜姜也自顧自走了上去,羅丁猜測幾人熟識,也懶得自討沒趣。
橫豎押金已收,該說的也說了,打了個哈欠便回自己房間去了。
“你倆怎么也過來了?我就知道,藍波這小子嘴巴沒有門把?!?br/>
達叔搓了搓下巴被燙得焦黃卷曲的胡子,迎上林子涵熱情的擁抱。
事已至此,他干脆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了二人——
達叔家鄉(xiāng)在香海,而達嫂家鄉(xiāng)則在玄武。
因為香海離青龍比較近,每年春節(jié)達叔夫妻都會先回香海,再回玄武。
沒想到過年前幾天,達嫂突然收到家里消息說老人病倒,心焦如焚之下,她便干脆提前返回玄武。
達叔本來不放心老婆帶著女兒獨自出行,奈何家中有事一時半會也很難走開。
加上達嫂再三堅持,他只能無奈留在香海,想著年初一祭完祖就立即趕往玄武與妻女匯合。
“這幾天我們早晚都會通電話,初一晚上的時候她電話忽然間就打不通了。打給她弟弟,電話同樣沒人接聽?!?br/>
“農(nóng)村人睡得早,我也沒有多想,以為她玩累了忘記充電?!?br/>
達叔一臉懊悔,滿是老繭的大手搓了把臉,雙眼全是血絲。
那天早上,達嫂曾在電話里透露過下午要去鎮(zhèn)上趕集,所以達叔也沒有多想。
“怎知到了初二早上,電話還是打不通?!?br/>
達嫂的弟弟倒終于接聽了電話,說姐姐一晚上沒回來。達叔頓時就急了,立馬火急火燎地買了機票飛往玄武。
失蹤通常要超過二十四小時才能立案,為了更快查出妻兒的行蹤,達叔第一時間便想到向交友廣闊的時崇求助。
“首先我們可以肯定,達嫂的失蹤絕非自愿。”
時崇說著便打開了放在桌上的手提電腦,屏幕上是藍波剛發(fā)過來的監(jiān)控視頻。
由于麗泉鎮(zhèn)古村落很多,監(jiān)控分布不廣,從極其有限的監(jiān)控畫面中搜索達嫂的去向,可費了藍波老大的功夫。
這是來自麗泉派出所門口的一段監(jiān)控,畫面中,達嫂孤身一人從派出所對面的馬路匆匆走過。
在經(jīng)過派出所時,她腳步停頓了一下,但不過四五秒,又轉(zhuǎn)頭離開了。
“她停的時候,特意往派出所門口看了看,好像在找攝像頭?”竺姜姜指著腳步停頓的畫面。
“對,我們也是這么想的。感覺她在暗示什么,但暫時沒看出來,所以我們正打算去那邊走一趟?!睍r崇沉吟道。
“而且達嫂出門是帶著女兒一起的,監(jiān)控上卻孤身一人,這明顯不同尋常?!?br/>
沒有任何一個母親會在陌生的環(huán)境中離開自己的孩子,除非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
麗泉鎮(zhèn)。香榧路。
銀月如鉤,小鎮(zhèn)人歇車停。
除了酒吧仍舊燈火通明,其他店鋪全部大門緊鎖,大街上孤寂冷清。
為了方便行動,時崇一下飛機就特意跑去租了輛車。
麗泉鎮(zhèn)紅綠燈極少,開車從仙途小榭前往鎮(zhèn)上派出所一路順暢,不過花了十幾分鐘。
派出所晚上依然有民警值班,時崇跟達叔前去詢問情況。
竺姜姜則跑到馬路對面轉(zhuǎn)了轉(zhuǎn),意圖揣摩出達嫂在此停留的目的。
路邊種的是一溜高大的白樺樹,這是西南方一種常見的行道樹。主干筆直,病蟲害少,生命力頑強。
“你在找什么?已經(jīng)整整一天了,達嫂就算真的曾經(jīng)在這里留下過什么消息,估計也早就被掃大街的收拾走了?!?br/>
林子涵打量了下開著LED燈四處摸索的竺姜姜,滿臉不解。
但不解歸不解,他還是很配合地跟著找了起來。
竺姜姜在路邊找,他則在臨街的商鋪門口找,很快就在不遠處的眼鏡店前找到了一個攝像頭。
“看這個攝像頭的方向,應(yīng)該能照得到達嫂?!绷肿雍B忙發(fā)信息告知時崇。
可惜這個攝像頭屬于私人,想看監(jiān)控內(nèi)容的話估計只能等明天了。
另一邊竺姜姜回憶著達嫂在監(jiān)控中的一舉一動,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想來想去都不得其法,她干脆將自己代入到達嫂的角色中,從頭開始。
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是這里,停下!
然后,達嫂看向派出所,手搭在樹干上……
竺姜姜纖長的手指撫摸在白樺樹上,驀地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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