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寂,在某市的郊野,四處沒有繁華的吵鬧,沒有燈紅酒綠,有的只是聲聲不停的蟲鳴,和時不時的蛙叫。
月亮已不知合適藏在了那云的最深處,像個害羞的姑娘捂住了黑夜的眼睛。
這是一處奢華的別墅區(qū),一棟棟的別墅安排的錯落有致,各有特色,無一不典雅,無一不精致。生活在這里的人都是一些了不起的人,身份神秘而又喜歡寧靜的富人。
今夜,在這種窮人只能在夢中能見到的某一棟別墅中,即將上演一場老套的愛恨情仇。
昏黃的燈光下,李傾城躺在寬大的浴池中,手中的紅酒杯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晃著,齊腰的發(fā)干爽的搭在浴池外面。
李傾城,是的這個惡俗的名字在現(xiàn)代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取了,可她是殺手,獵鷹組織頭目李老頭的義女,在這個組織中,幾乎所有的殺手都姓李,而他們惡俗的名字,都是李老頭的低級趣味,他很喜歡中國古文化,也很喜歡詩詞歌賦,之所以給他們起的名字如此古典,按照他老人家的說法就是也喜歡他們詩意一些,執(zhí)行任務(wù)時候要對得起自己的名字,一定要風(fēng)度翩翩,風(fēng)流瀟灑。
第一次聽到李老頭如此說的時候,她真的很想罵人,瀟灑詩意個屁,他們是殺手,所有的行動都是秘密進行的,手法務(wù)必做到干凈利落,她實在想象不出,一個能寫出將進酒的李白如果成為殺手會是什么樣子,不曉得會不會先大哭一場呢?
可是今天,她真的很想大哭一場,如個孩子般的放聲大哭,是不是一切都能回到從前?
不知怎地,傾城眉宇間那抹輕愁越來越深少年反派之煩惱。
傾城雖叫傾城,但是長得一點也不傾城,相反地,極其普通,這都是韓國人的功勞,15歲的時候,傾城很可愛,長得也真的很美,但在李老頭的要求下,去過幾次韓國后,就再也美不起來了。但是依舊掩藏不掉那不同于尋常人的氣質(zhì):清清淡淡的透著出善良與邪惡之間的矛盾。
這棟別墅,傾城諷刺的想著那兩人精心布置的一切,以前看著心里多是甜蜜,而如今,微微苦笑,房中那兩人一起采買的圓形大床,她最愛的天藍色紗制窗簾,她給他選的書桌,都成了笑話,否定一切的笑話。
手腕輕動,白玉般的手指搖晃著紅酒杯,如血色的紅酒宛若罌粟吸引著她將其飲盡。
幾乎是毫無預(yù)兆的,窗邊的簾子動了一下,又恢復(fù)平靜。
閉著眼的睫毛顫了顫:“你終于來了?!?br/>
一口將杯中剩余的殷紅飲盡。
窗邊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隨后一個修長筆挺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每次都這么容易被她發(fā)現(xiàn),真是夠掃興的。
傾城看著來人,那迷人的五官讓她一個閃神,呵,讓她迷戀不已的人啊,現(xiàn)在卻成了她的仇人,叫她怎么辦?她現(xiàn)在好想問他為什么,為什么殺了她的親生父親,她尋了多久好不容易尋到的父親,難道他不知道她有多么渴望這份父愛么,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他是最了解她的??!
可話堵在喉嚨里,卻逼出了眼淚,她想報仇,可仇人卻是她的愛人,怎么下得去手,呵,現(xiàn)在終于達到了李老頭的要求,她優(yōu)柔寡斷了,有了詩意可怎么瀟灑。
看著她的眼淚,他有些奇怪,那眼神中瘋狂的仇恨,簡直就是要把他吃了。
“我…”他有些害怕了,倒不是怕她會和他動手,而是那種眼神簡直讓他窒息,兩人之間仿佛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道深淵,讓他恐慌?!澳阍趺戳??”
“為什么?為什么殺他?”傾城狠狠閉了下眼睛。
誰?他殺的人多了,她問的是誰?剛想好好問問她,卻忽然注意到傾城居然沒穿衣服坐在浴池中,他不好意思的別開眼。
然而他此時低下頭卻讓傾城覺得是他心虛,這算什么?算是承認了么?她在他眼中到底算什么?
氣得狠了,傾城嗖然站起身,從浴池中躍出,欺身而至,手中的酒杯被她打的破裂猶如兇獸的尖牙閃著鋒利的幽光,順著傾城的手朝著那人動脈處劃去。
李輕狂沒想到她會直接動手,只能狼狽的一側(cè)頭躲開她的攻擊。隨后而來一個蹲身掃堂腿,登時李輕狂踉蹌著倒退幾步,躲了開來。
然而這還沒完,她一個圓弧劃回浴架旁,干爽發(fā)絲飄揚,隨手抓過浴袍遮住全裸的潔白身軀。這種美感李傾城沒持續(xù)幾秒,隨即手成抓狀奔著李輕狂的喉嚨而去,另一只手則持著破碎卻鋒利的酒杯朝他的心臟而去。
李輕狂瞳孔微縮,又退了幾步,向后一仰,倒地一滾,躲了過去。
傾城招招致命,而李輕狂除了最開始的那幾招因沒有防備外,之后都應(yīng)對自如,很悠閑閃過。卻也不進攻,他是真的在迷糊著,都不知道為了什么就與她打起來了。
傾城氣惱,從浴架底下抽出一把槍,“砰砰砰”三槍接連發(fā)出。他卻一側(cè)身,中了兩槍。
李輕狂瞪大雙眼,他呆住了雙修奇才??粗约褐辛藘蓸?,不明白自己的愛人,突然這么無情是為什么。
傾城看著李輕狂的傷口,并沒中要害,不知是該更生氣還是該松口氣,突覺氣血上涌,噴出一口黑血。
“傾城!”李輕狂顧不上自己的傷口,緊張的撲了過來。
殺父之仇不能不報,可她真的下不去手,這個人啊,是她的最愛??!她是真的手下留情了,李輕狂也知道她的槍法,萬不會開了三槍才輕傷對手。
“怎么回事?傾城,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李輕狂覺得這個世界都瘋了。傾城居然要殺他?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狠狠甩開他的手,扶住身子的手突然撤去讓她沒有穩(wěn)住,失重的坐在了地上。
被甩開的李輕狂再次扶住她,不是他不生氣,而是傾城的情況明顯是中毒了,不管怎樣,他是不愿意讓傾城受到一點點傷害的!
“你殺了我父親!李輕狂,你究竟為什么殺他!”傾城絕望的看著他。她再也無法掩藏她的痛苦。
“什么?”李輕狂被吼得莫名其妙,剛想張口解釋他并沒有,卻被傾城打斷。
傾城閉上了眼睛,“輕狂,愿意永遠陪著我么?”
李輕狂手有些顫抖,愿意,他當然愿意,甚至愿意與她一起死。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睫毛,這是他的習(xí)慣動作,只要每次這個動作一出,就表示他可以無條件的答應(yīng)她任何要求??涩F(xiàn)在這不是重點。他要送她去李老頭那里,義父一定有辦法救傾城。
卻不想身還未動,傾城如綢緞般的發(fā)絲纏上他的頸,他無法呼吸,更無法言語。
聽到李輕狂的氣息越來越弱,傾城慢慢睜開眼睛,對上李輕狂不解又驚愕的眼神,吻上他的唇。
“不要怕,一會就好?!崩钶p狂漸漸失去呼吸,傾城的手顫抖著覆在他的眼上…。輕撫的動作讓李輕狂想要伸出的手頓住了。
“別怕,我就來陪你?!眱A城痛苦而絕望,她是真的沒辦法,如果不殺他他們也不能再在一起了,這么多年,傾城早已習(xí)慣了輕狂的陪伴,她如此愛他,怎么能忍受以后的他牽著別的女人的手,與別的女人上床,光是想想,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就能將她淹沒的窒息,既然如此她只能陪著他一起死,若不能生同衾,死同穴也是好的吧?
李輕狂還沒來得急掙扎,就已經(jīng)斷了呼吸…。
傾城費力的站了起來,將門口的汽油撒的到處都是,踉踉蹌蹌的走回李輕狂身旁,緊緊的抱著他。
手中不知道從哪里摸到的打火機,精神恍惚的點燃扔向前方,轟的一下四處火光…。
她太寂寞,太自私,就算要死,也要同愛人一起墜入地獄,上窮碧落下黃泉,她都不會放手!
幸好,輕狂也是愛著他的,幸好幸好。
如果有來世,如果有來世!一定要像李老頭告訴自己的那樣,活的肆意,不必背負太多包袱…。
紅酒中的毒性越來越深,傾城的氣息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遠處郊野暗影中一個窈窕的身影看著沖天火光的別墅,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從此后,獵鷹組織的傳人就是她了,只有她,從此后,世上再無李輕狂與李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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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弱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