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肖從武吃過早餐之后帶著手機鑰匙錢包便出門了。
昨天陪著好友兼同事的張洋出去逛舊貨市場,今天他就得回一趟老家了。畢竟五一小長假有五天假期呢,這么長的假期時間要是不回去一趟,肖從武可不想被自己老媽碎碎念。
肖從武的老家不在錦城,而是在錦城周邊的某個小鎮(zhèn)上。相比起錦城的繁華,那個小鎮(zhèn)就顯得格外淳樸了。
公車很快就到了,個人終端刷卡上車。
車內很安靜,有人靜靜的看著窗外,也有人靠在車上閉目養(yǎng)神。
肖從武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個人終端卻亮了起來,上面顯示著“母上大人來電”。
將耳機帶上,肖從武才接通了電話:“媽?!?br/>
“大武你上車了沒?”電話那邊傳來了肖從武的媽媽楊翠珍的聲音。
“已經(jīng)上車了。”
“那就好。昨天你沒回來,你爸還一直在媽媽耳邊嘮叨呢?!睏畲湔湔f著,但是肖從武心中卻是一萬個不信,一準是自家老媽埋怨自己昨天沒回家,這會兒卻把這個鍋反手甩給了他老爸肖斌。
又和楊翠珍聊了會兒,這才讓她意猶未盡的掛斷了通話。
公車走走停停,乘客上上下下。沒多會兒,車廂里就坐滿了人。
一路輾轉,等肖從武回到老家胡興鎮(zhèn)時,已經(jīng)是中午一點了。
胡興鎮(zhèn)雖然是一個小鎮(zhèn),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最基本的生活物資在鎮(zhèn)上都是有的,而且物價也是相當?shù)谋阋恕?br/>
肖從武的家就在鎮(zhèn)上的一條茶鋪街轉角處,不過他家里可不是開茶鋪的,而是開的小飯館。平時在這里喝茶的人若是中午不回家,就會到飯館里對付一頓。
現(xiàn)在時間是中午一點半,正是生意好的時候,兩張大圓桌還有七八張小方桌上都坐滿了人。
“喲,是大武回來啦!”幾個坐在門口位置的熟客率先發(fā)現(xiàn)肖從武,連忙招呼道。
“啊,回來了。李叔你們怎么沒喝酒???”肖從武點點頭,見小方桌上幾個中年男人扒著米飯,便問道。
“都喝過了?!崩钍寤亓艘痪?,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口的米飯。
肖從武笑笑,然后朝著廚房走去。
肖家飯館的廚房在飯廳后面的小院里面。此刻灶臺邊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光著膀子,正掂著大勺子炒菜,那張被爐火熏烤得通紅的臉龐上沁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但是中年男人卻根本就沒有時間擦一擦。
一道菜很快炒好裝盤,見中年男人從水池中舀了一勺清水刷鍋,肖從武連忙走上前接過了勺子:“爸,你先去休息一下,接下來的菜交給我吧?!?br/>
“哦,大武你回來啦?!毙け筠D頭看著剛回來便過來幫忙的肖從武,通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喜的笑容,長長的舒了口氣說道,“行,那你來吧,先來三份肝腰合炒?!?br/>
肖從武握著笨重的大勺子,手腳麻利的開始燒油炒菜。
肝腰合炒的宗旨就是一個“快”字。備齊配料之后,兩分鐘內就能炒好出鍋。
燒得滾燙的熱油放入重味姜蒜花椒略炸,接著泡椒,酸菜和豆瓣醬炒出紅油,然后將稍微腌了一會兒的肝片和腰花依次倒入鍋中快速翻炒,最后加幾顆味精提鮮,一份肝腰合炒就完成了。
“兩份虎皮青椒。”炒完菜刷了鍋,還沒等肖從武喘口氣,耳邊又響起了一個菜名。
……
有了肖從武的加入,肖斌也輕松了不少,只要幫肖從武準備好菜肴的配料就行。
一直忙到下午兩點半,一家三口才終于松了口氣。
外面的客人已經(jīng)忙著喝茶打牌去了,留下一堆的殘羹冷炙等著肖斌夫妻二人收拾,而肖從武則負責準備一家三口的中午飯。
因為不停的顛勺顛了一個多小時,肖從武現(xiàn)在手臂已經(jīng)累得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顛勺時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在不斷的打顫。
他勉強炒了一葷一素兩個菜,燒了一鍋湯,今天的中午飯就算解決了。
收拾完所有事情之后,肖斌像往常那樣抱著茶缸去隔壁茶鋪看人家打牌去了。楊翠珍臉上揚起一抹讓肖從武覺得很奇怪的笑容說道:“大武,明天咱們去外面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勞動節(jié),你記得穿帥氣一點??!”
說完,楊翠珍也出門和她的那些老姐妹們交流感情去了。
“知道了?!毙奈洳灰捎兴c頭應道。至于老媽特意叮囑的“穿帥氣一點”,肖從武選擇性忽略。畢竟他認為自己長得又不差,身材也還好。在他看來,自己只需要簡單的打理一下就很帥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一家三口都收拾好了出門。
肖斌開著他難得擦洗得锃亮的小汽車,而肖從武母子則坐在后座聊著天,肖從武也得知了這次還有楊翠珍剛認識的新姐妹李阿姨和她約好一起出來玩,聚聚餐什么的。
一個小時后,一家三口便到了雒縣最大的百貨購物中心。這個地方也同樣是約人的好地方,畢竟是雒城地標嘛!
到了百貨大樓附近停好車之后,尚未走近,肖從武就看到一個身穿黑底百花連衣裙的中年婦女朝他們這里招手。
在中年婦女身邊還站著一個中年男人,以及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喲,章華你們已經(jīng)到啦,久等了吧!”楊翠珍臉上掛著笑容,拉著兒子和丈夫快步走了過去。
“我們也才剛到?!崩钫氯A回了一句,然后兩眼看向肖從武,笑瞇瞇的說道:“楊姐,這就是你兒子大武吧,挺精神的一個人呢?!?br/>
“章華你可別夸他,不然回去又得跟我臭美了。”說著,楊翠珍這才給肖從武介紹道,“大武,這位就是李阿姨,這位叔叔你就喊湯叔叔。”
肖從武一邊對老媽的這次聚會蛋疼著,一邊裝作十分乖巧的喊著李阿姨,湯叔叔。
再看看邊上那個一臉面無表情的女孩子,肖從武隱約明白了這次老媽帶他出來吃大餐的目的。
“大武,這是我女兒湯粟月,說起來啊,還比你小一歲呢?!崩钫氯A的話讓肖從武很快回神過來,聞言,連忙朝著那個叫湯粟月的女孩子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了,心里卻是吐槽著:“老媽居然連我年齡都透露出去了……”
肖從武敷衍的態(tài)度自然也是惹來了楊翠珍的白眼,卻又不好在外人面前折了自家兒子的面子,只好岔開話題。
走走逛逛,又在預定好的火鍋店里吃了一頓,期間倒也還好,只不過肖從武手里多了幾個購物袋——早在昨天他就有了這樣的覺悟。
飯后休息了會兒,楊翠珍便借口去一趟美容院拉著李章華離開,肖斌也拉著湯昌國找地方喝茶去了,留下坐在公園里亭子下的肖從武和湯粟月相顧無言,場面十分的尷尬。
面對一直面無表情的湯粟月,肖從武也不知道應該怎么打破沉寂。他原本就不是一個擅長活躍氣氛的人,遇到這種情況,難免有種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的感覺。
“那個……我叫肖從武。”這句話一出口,肖從武就想刮自己一個嘴巴子,既然李章華帶湯粟月出來見他,肯定就已經(jīng)提前告知了他的名字。自己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但是除了這句勉強算是的自我介紹,肖從武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擅長活躍氣氛的人,更別說這種類似相親的場面,肖從武還是第一次面對,心中自然是格外的緊張。
“我知道,不過你也沒必要介紹自己,畢竟以后我們也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湯粟月淡淡的回了一句,聲音也是十分的清冷。
說完這句,湯粟月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注視著湯粟月遠去的高傲背影,肖從武苦笑一下:這妹子還真是……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