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千初瞇了瞇眼,看來吐血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么說,舊疾在肺腑上?
黃將軍聲音比對臨千初幾人要和緩不少。
不過,這不是安慰,而是驅(qū)趕,“小公子還是去安心讀書去吧,莫要耽擱了學問,若是侯爺知道了,又該罰你了?!?br/>
小公子一下耷拉了腦袋,失落又擔憂的道:“我想看看父親……”
黃將軍斜飛的眉毛一皺,明顯的有幾分不耐,只是轉(zhuǎn)瞬便好生道:“小公子若是希望侯爺快些好起來,就不要在此逗留了,侯爺若是知道你沒好好讀書,他的病情該加重了?!?br/>
腳步一轉(zhuǎn),就向著寶兒走來。
寶兒也好奇的打量著走來的少年。
到了近前,眾人也看到了,少年的一雙眼睛格外的漂亮,是那種丹鳳眼,眸里也是黑漆漆的,能從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公子明顯不希望父親的病情加重,聽話的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去。
只是就在他要拔腿離開的時候,一個眼風就掃到了銀杏樹下的三人。
他愣了下,隨即目光定格在寶兒的身上,滿目的好奇和孤疑。
“我是馬靈玄,北疆候的兒子!”
寶兒頓時就有些嫌棄了,北疆候威風凜凜,怎么生了這么一個和姑娘似的兒子?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呢!”馬靈玄很執(zhí)著的問道。
寶兒覺得,這是他除了小外甥們,所見過最美的眼睛,因為,他就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臉。。
少年雙眼純凈,聲音不無天真,“你,你們是父親的手下嗎?”
寶兒秀氣的眉毛一蹙,“你是誰?”
隨即一臉的好奇,“只是你們?yōu)楹尾贿M去呢?”
寶兒當即冷聲道:“可惜,有人信不著我們,不讓我們進去,你沒看到門口有條攔路狗嗎?”
馬靈玄卻不滿了,指責道:“你怎么能出口傷人?黃將軍也是為了父親的安全考慮?!?br/>
她覺得他們應該不是父親的手下,因為父親不會收這種和自己差不多大大的人做手下的。
臨千初卻平和的道:“我是一名郎中。”
馬靈玄雙眼一亮,“那你們是來給我父親看診的嗎?”
臨千初挑眉一下,對寶兒道:“你追上去哄哄她?!?br/>
寶兒詭異的看向姐姐,“姐姐,我是不是聽錯了?他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還需要哄?”
“男子漢大丈夫?”臨千初微勾了下唇角,微不可聞的小聲道:“哄人其次,主要打探一下……”
“不知好歹……”寶兒頓時冷哼一聲,抱起了手臂不愿理他了。
馬靈玄一下就紅了眼,“你蠻不講理!”
說完,她把腿就跑了出去。
北疆候府的仆婢不是很多,寶兒出了門就沒見到什么人。
只看到往左邊拐角處一片熟悉的衣角,他提步追了上去。
寶兒被那個馬靈玄給繞的就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她才在一片楊林里駐足。
這下,寶兒精神一震,他也覺得很奇怪,明明這些人都是北疆候的手下,可他卻感覺有些奇怪。
一臉正色的點頭,“我知道了姐姐?!?br/>
說完,他就跑了出去。
他當即感覺頭大如斗,著實不知該如何哄他。
因為從小到大,他都沒哄過人。
況且還是這個嬌氣的男孩子。
馬靈玄一臉泄憤的踢了兩腳楊樹。
可隨即,她就緩緩地坐在了地上,嘴漸漸地撇起,然后閉著眼哭了起來。
寶兒眼睜睜的看著那晶瑩剔透的淚珠,從眼睛里滾出來。
寶兒第一次遭人嫌,先是錯愕,轉(zhuǎn)而大怒,騰地一下站起身,“我看你真是被慣壞了,連好歹都不分了,我這么安慰你,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馬靈玄也噌的一下站起身瞪著他。
“我這不是安慰你是什么?”
想到姐姐的話,他硬著頭皮慢騰騰的挪上前。
張了幾次嘴才出聲道:“你,你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哭鼻子很的好丑,我姐說了,只有軟弱的人才會哭,可你的敵人并不會同情你,反而還會讓他們很痛快……”
原本腳指頭痛的馬靈玄,只覺耳邊有一百頭大頭蒼蠅在嗡鳴,淚眼婆娑的嚷道:“你閉嘴,你很吵好不好!”
寶兒頓時胸脯一挺,“那當然!”
“好啊,你是男子漢,那你就踢上幾腳這棵樹?!?br/>
寶兒有些發(fā)懵,“你真是幼稚,男子漢哪里是用這個來證明的?”
“你這明顯就是在嘲笑我!”
“你蠻不講理,一個男孩子哭哭啼啼?!?br/>
“你討厭……”馬靈玄氣的臉都紅了,突然福至心靈,一仰臉,“你的意思,你才是真正的男子漢了?”
說著,他就對著樹隨便踢了兩下。
卻遭到了馬靈玄的鄙夷,“連力氣都沒有,和個女孩子似的,就你的那兩下,是在給樹抓癢癢嗎?”
寶兒遭到眼前少年的質(zhì)疑,越發(fā)的不服氣,“那你看好了?!?br/>
馬靈玄理所當然的道:“可在我的眼中,男子漢就是這樣證明的……”
就算寶兒再是比一般的少年沉穩(wěn)一些,可到底還是個才將將十二歲的少年而已。
更是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是男子漢,冷哼一聲:“這有什么,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下一刻,寶兒的身子僵住了……
漸漸地臉紅了……
漸漸地,眼睛里不受控制的有了眼淚。
“好啊,我看著。”少年眉眼里快速的滑過一抹狡黠。
可惜寶兒并未看見,滿腦子都是想要這個和姑娘似的少年心服口服。
他用力的踢了上去……
“哦,是害羞了???”
“咯咯咯,是不是腳很痛???痛就哭嘛,誰規(guī)定男子漢就不能哭了?放心吧,我是不會嘲笑你的。”
寶兒感覺自己的腳指頭都快要掉了。
出于本能的,他猛的轉(zhuǎn)過身,臉就皺成了包子。
他一點都不想讓他看不起的馬靈玄看到他的狼狽。
馬靈玄卻是追著他看,“小男子漢你這是怎么了?”
寶兒當即坐在地上,顧不得羞澀了,抱著腳就是一通揉,嘴里卻道:“你真是惡毒,自己蠢就算了,還用心險惡的也激將法,讓別人也要痛一痛……”
馬靈玄感覺有些心虛,不由挨著他坐下,抿了下嘴角,“對不起嘛,我是感覺自己太沒用了,才做出這樣的蠢事的,可我真的好擔心父親……”
說著說著,馬靈玄撇嘴又哭了起來。
可身邊卻有個聒噪不休的。
頓時怒瞪他:“你有完沒完,吵死了?!?br/>
馬靈玄當即雙手叉腰,“你也知道吵啊,剛剛我腳疼的時候,你做了什么?你是怎么安慰我的?我這也是在安慰你啊,你可真是不識好人心?!?br/>
兩小這里還算融洽,而此時的另一邊臨千初這里就不怎么融洽了。
臨千初原本見馬夫人沾著眼角,眼睛紅紅的走出來。
忙上前想要與之說話,卻遭到了黃將軍的阻攔,他口氣很是生硬的道:“夫人,這兩個人就是偷奸取巧之輩,不用理會。?”
寶兒一下就感覺自己過分了,聽著她的哭聲頓時就頭大如斗起來,“你,你別哭了,怎么說哭就哭,簡直比我小外甥他們還能哭啊……”
寶兒說著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包東西,打開后,拈起一粒就塞進馬靈玄的嘴里。
馬靈玄一下感覺嘴里很甜,哭聲戛然而止……
誰知,夫君回來后聽她說過之后,劈頭蓋臉的就被訓斥了一通。
從此之后,她對這樣的人也就沒了什么好感。
甚至連看都不愿看一眼。
馬夫人原本就憂心忡忡,聽到這樣的話就是一皺眉。
她見過不少人,存了攀爬的心思,不是求見,就是送禮的。
開始的時候她初初嫁入府中,不知夫君性情,實在拗不過來人的執(zhí)著,就收了禮品。
就在馬夫人離開后,黃將軍滿面嫌惡,“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你什么事了,還不快走?”
“沒有確定侯爺安然無恙,我不會離開的,否則我無法和守在外面的百姓交代。”臨千初淡淡的道。
黃將軍心中越發(fā)的惱怒,臉上冷笑連連:“為了前程還真是能屈能伸的,讓人不齒。”
她手里拿著方子,柔聲道:“這里有勞黃將軍,我去熬藥?!?br/>
黃將軍得意又鄙夷的看了臨千初一眼,抱手道:“夫人放心?!?br/>
臨千初見到這般情形,想要開口的心思也就歇了。
想必是透透氣的,黃將軍收了剛剛的惡人嘴臉,轉(zhuǎn)而便滿臉討好,“客舍一直給姑娘留著,沒讓別人進去過,姑娘隨時可以暫住?!?br/>
這位妍姑娘放骨子里就帶著十分清高又驕傲,微微頷首,“有勞黃將軍……”
就見妍姑娘走了出來。
臨千初只是一笑,依舊不溫不火的道:“我實在不懂,若是真心為你家侯爺著想,正常不是應該留下來試一試嗎?可你為何要三番幾次將我拒之門外呢?”
“你……”黃將軍剛剛說了一個字。
“妍姑娘客氣,客氣了……”黃將軍滿臉堆笑道。
“嗤,連個舊疾都治不好,也好意思稱神醫(yī)……”秋吟當即就是毫不掩飾的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