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她沒回來”。
“看,大家都變了”
君安若從恍惚中醒過神來,嘴角扯出一絲詭異的笑,順勢拂起右手將胸膛推遠,左手撈起沙發(fā)上的包轉(zhuǎn)身離開。
“我叫白簡兮,記住你說的話”。
“君安若,她的確沒有回來”。
顧南城看著門前的女人側(cè)過頭,嫵媚輕蔑的笑容像是一朵滴血的彼岸花。
今天的見面讓他感覺仿佛兩個人是陌生人,而且這個擁有一樣容貌的女人,好像將他的女孩活活吞噬了一樣。
“打擾一下,君安若呢”
君景墨低沉的聲音從沙發(fā)上空飄起,顧南城抬頭,看見君景墨松著領(lǐng)帶,滿眼疲倦。
“走了”,顧南城閉上眼眸,靠在沙發(fā)上。
“吵架了?”,君景墨坐在辦公桌前,翻動著文件。
“她說.....她是白簡兮,不是我的安若”
“為了方便吧,她回來自然是不愿意再回到君家了,而且,海市人員復雜,霍家一直在打探她的消息,雖只是個名字,但也可以省去不少麻煩?!?br/>
“你知道,她最怕麻煩了”,君景墨擔心顧南城想的太多,列出了她不以君安若身份回來的好處。
在困難面前,逃避從來都是下下之策。
如果是嘗盡了幸福喜樂之人,或許會迎面直上。
但人若是失去的多、習慣了苦,只有指尖手縫里的半分甜,那她也只會小心翼翼的轉(zhuǎn)過身,縮成一團罷了。
回家的路上,君安若一直沒說話,白亦晨和君念城兩人互相看看,也都沒敢說話。
回到家里,君安若也是默默的獨自上樓,將門反鎖上呆了一夜。
君景墨來到老宅也沒有見到她,無功而返。
黑暗中,君安若將自己鎖在房間里,躺在床上沉重的呼吸,腦海中的回憶陣陣襲來,心中好像有無數(shù)只手想要把她的軀體撕碎,她努力克制自己,顫抖的手緊握起來,指尖嵌入手心中,感覺到疼痛仿佛是輕松了許多,又把被子緊緊抱進懷里,將頭埋進去把自己藏了起來。
海市的天氣是君安若最不喜歡的,總是陰雨連綿。
這樣的天氣極易影響她的心情,她也嘀咕,難怪君晚晴會抑郁。
天空見亮,變成霧蒙蒙的灰,淅瀝瀝又下起了小雨。
一晚過去,君安若平復了情緒,看上去沒有什么大礙,只是有些疲倦。她打開抽屜拿出一瓶藥,倒出四五片白色的小藥片,仰頭吞了下去,轉(zhuǎn)身倒在了床上。
她聰明、決絕,面對感情也是刀起刀落,但是君晚晴給予她的除了美貌,還有敏感的神經(jīng)以及潛在的精神問題。
“小姐,還沒起來嗎?”。
“一晚上了,要不要上去看看?”,君念城擔憂的看著樓上緊閉的門,在車上就感覺到君安若情緒不同以往。
“嗯.....去吧”,君憶南坐在餐桌前,低頭擺弄著手機,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著。
君念城被君憶南毫不上心的回答激起了心中的火焰,雖然她們兩個人溝通更多一點,有些事情也不會跟他說。
但是君安若自昨天下午回來便一個人呆在房間里,君憶南性格再孤僻冷漠也不該是毫不關(guān)心的態(tài)度。
君念城拉起椅子坐在一旁,憤怒的眼神射向君憶南,椅子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姐姐發(fā)信息了,說不吃早餐”。
“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白亦晨及時止住了蔓延的戰(zhàn)火,知道君安若可能失眠了一晚,解釋完后便囑咐君念城不要去打擾她。
白亦晨也是提心吊膽了一夜,晚上一直貼著墻試圖聽聽旁邊的聲音。
夜晚的寂靜讓他恐懼,在房間里一直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他知道君安若不會輕易傷害自己,但是他也知道此刻的她是痛苦煎熬的。
直到天空漸白,他關(guān)掉音樂,試著敲了敲身后的墻,聽到回應的聲音才放心的睡了一會兒。
天氣本就陰沉,君家老宅年數(shù)久遠,加上房子里的四個人各有心事,都縮在自己的房間里,整個宅子像是一座空蕩蕩的古鐘坐落在雨里。
“亦晨,晚餐準備好了”君憶南輕輕扣著白亦晨房間的門,在君安若門前遲疑了一下。
一天一夜了,不知道君安若在公司跟顧南城發(fā)生了什么。
以前她也常常賭氣把自己鎖起來,有的人是不撞南墻不回頭,君安若則是撞得頭破血流也不會回頭,要么墻倒要么她倒。
“我來吧,南姐”,白亦晨看著停在門前的君憶南,接下了重任。
白亦晨站在門前,先是敲了兩下門,沒有聽到回音,便拿出手機給君安若發(fā)著信息:“施主,飯菜備好,請用膳”,將手機貼在門上放著音樂。
“你夠了啊,我不想吃”,君安若拉開門半倚在墻上,一臉的睡眼惺忪。
“哎呀,手機被你摔壞了”。
“這么兇,賠我一個新的”,白亦晨心疼的撿起地上的手機,寶貝的吹了吹,故意把手機關(guān)機向她展示黑屏裂紋,皺著眉噘著嘴向君安若撒嬌,拉著她的胳膊像孩子耍賴似的倚在肩上。
“你不覺得你現(xiàn)在的樣子有愧于你一米八的身高嘛?”。
“沒有啦,人家才一米七八呦,還是小孩子呢”。
君安若和白亦晨打打鬧鬧的下著樓,樓下君憶南和君念城一臉姨母笑,猶如老母親、老父親般欣慰的看著兩人。
四個人在餐桌上說說笑笑,回憶著曾經(jīng)往昔。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上一秒在自己的世界里痛徹心扉,下一秒就可以踏入浮華與眾人同樂。
無論是畫中人還是旁觀者也都心照不宣,一個不說,其他人便也不問。
古老的建筑矗立在黑暗之中。
長滿藤葉的青灰色墻壁宛如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掛在空中,與黑夜融為一體。黑布上有個小小的洞,透出耀眼的光,連旁邊的藤葉都被映的綠油油的。偶爾可以聽到從光芒中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伴隨著打鬧的笑聲。
夜晚的君家比白日里添了些鮮活的氣息,好像古老的銅鐘下也孕育著弱小的生命,它們模樣細小也并不珍貴,卻已經(jīng)頑強的破土而出。
黑暗中,顧南城坐在車上,右手拿著一根煙把玩,放在鼻尖嗅著香味。
從白亦晨口中得知君安若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他就自責的來到君家,又不敢進去,擔心自己是不是逼得太緊了。
就這樣一直在外面徘徊,看見有人進出,便連忙裝作路過,轉(zhuǎn)一圈又開回來停在路邊。
君安若把自己鎖了一天一夜,顧南城便也等了一天一夜。
人生就是這樣。
有時候,你以為你弄丟了一個人,再也找不回了,歷盡萬千,幾經(jīng)滄桑,才發(fā)現(xiàn)那人一直都在身后;
有時候,你又覺得可以任性一次,你邁出了一步,小小的一步,從此身后便再也無他。
君安若用盡此生的所有運氣,遇見了顧南城。
所以,他們的相遇很美好。
但也,僅僅只是遇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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