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內姆旺先出去警戒,我們四人才陸續(xù)出了地道。這是宗派法庭地下室的一個小房間,地道口就在墻壁的中部,被一排敞開的文件柜擋著,地道口的木板就是文件柜的背板。地上散落著紙張,房間門也虛掩著,門鎖處也被霰彈槍轟了個洞,宗教法庭綠幽幽的很冷清??礃幼邮菬o人問津了,戰(zhàn)爭教會了納杰夫的人遠離政府和宗教的職能機構等高建筑,因為它是敵人轟炸機優(yōu)先“關照”的對象。
我做了個深呼吸,集中精力,對外界的槍炮聲不予理會,把m4a1卡賓槍安上消音器,再把快慢機調成單發(fā),留下丹尼爾看守防線,書呆子這次挺老實,不聲不響地待在原地。該做個了斷了!我和內姆旺、威廉悄悄地摸了上去。穿過議事大廳,眼前一番破落景象,昔日不可侵犯的宗教法庭被戰(zhàn)火粗暴地蹂躪了,破爛的桌椅,墻壁上的彈孔,樓梯上有著明顯的交火痕跡,木制的扶手也有被子彈撕開的傷疤。
40°的垂直射入角說明狙擊點最有可能在四樓臨街的房間里,如果是二三樓,彈著點的垂直射入角還要更小。小心地繞過幾道敵人設置的報警機關,三個人就像貓一樣,不出一點聲響,直接上到四樓。
內姆旺的殺氣呼之欲出,廓爾喀彎刀早就拿在手里了,只待殺戮,聞著他刀上的淡淡血腥味,我把m4a1對準最有可能潛藏狙擊手的房間,面對狙擊手我不敢輕敵,最快最有效的方法還是用槍。給威廉打個手勢,讓他盯住我們的后方,我倆開始慢慢的搜尋。
最后一個房間的門是關著的,應該就在這了。內姆旺把刀也收了起來,拔出m9手槍點了點頭,我開始數(shù)數(shù),伸出第三個手指,兩人一起發(fā)力,踹開了脆弱的木門,沖了進去。
以前的訓練沒白練,兩人配合還算默契,聚精會神盯著街道上的狙擊手,被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訊速扭過頭來,卻正好撞上我的子彈,后腦勺“咔嚓”一聲就開瓢了,微光夜視鏡單純的綠色里盛開了一朵黑色的曇花。觀瞄手剛從夢中驚醒,內姆旺同樣用一顆子彈又讓他永遠地沉睡。咸腥的血水流了一地,給房間帶了一絲溫熱,讓人很受用。
“沒有砍頭來的痛快,便宜了這倆雜碎?!眱饶吠哌^去在抽搐的尸體上踢了兩腳,把沾著血的m16a2和背包提了起來。狙擊手用的是帶an/pas-13熱成像瞄具的沙漠色m40a3狙擊槍,還有一把m1911自衛(wèi)手槍,我翻過尸體,扒下防彈衣和攜具,叫上威廉勿勿下樓。
丹尼爾架著pkm機槍,看我們下來抬了抬頭,“這么費勁啊?!蔽覜]有理他,把防彈背心扔給心神不寧的書呆子,“穿上。”威廉又簡單地教了教這個笨蛋怎么使用m16a2步槍,我看看手表,已經(jīng)快午夜三點了,納杰夫的槍聲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我用熱像儀著觀察街道,這可是個好東西,它可以讓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無處可藏,缺點就是成像太模糊,分紅節(jié)能力差,而且在納杰夫火爐般的白天,幾乎沒有用武之地。此刻世界變成黑漆漆的,遠處廢墟里幾個金色的光點在蠕動,應該是老鼠在覓食,并沒有人活動的跡象。我確定沒有危險,對大伙說:“只要穿插過這片貧民區(qū)就能和圖拉姆他們匯合了,出發(fā)吧?!?br/>
“黑桃7,咱們是不是調整一下戰(zhàn)術,被人攆得和狗一樣,這種窩囊氣真他媽的受夠了?!钡つ釥柊l(fā)著牢騷,內姆旺點點頭,也認同了這個觀點,威廉沒有表態(tài)。
想起差點讓坦克炸成齏粉,我也窩火,又瞪了一眼書呆子狠狠地說:“是該給這幫孫子制造點麻煩,附近哪里能找到汽油?”
書呆子想了想說:“汽油好找,納杰夫家家都存的有汽油?!?br/>
“那就走吧,遇神殺神,遇鬼殺鬼?!蔽乙ба罌_出宗教法庭。
仗著狙擊槍的熱像儀,這次我當尖兵,雖然每次狙擊行動,都是我這個觀瞄手在前開道。但今晚的氣氛太詭異了,而我們一直處于下風,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設想。街道上涼風一吹,不由的遍體生寒,熱像儀里每一個光點都讓我萬分緊張。我忍不住吻了吻狙擊槍,暗道一聲“保佑”。
穿過貧民區(qū)時,三個發(fā)光的人形差點讓我開火,內姆旺悄悄摸過去,原來是邁赫迪軍民兵,他們告訴我們,前面發(fā)生槍戰(zhàn),又有一隊美軍搜索隊上去增援。
壞了!圖拉姆他們有麻煩,大伙馬上加快腳步,三個民兵也跟了上來。
但是沒找到汽油,根本不是書呆子說的那樣家家都有。丹尼爾正要發(fā)火,民兵嗚里哇啦說了大通,書呆子翻譯了過來:“有錢人家門口都有發(fā)電機,那里有汽油。”有了民兵的幫助,終于在一家“豪宅”偷了幾桶汽油。丹尼爾“順便”從一家建材店里扛了一箱子鐵釘子。
“用釘子干嗎?”書呆子詫異地問道,丹尼爾笑了笑沒回答。
“黑桃q,你真是個混蛋,這也太不人道了吧。”內姆旺猜出點眉目,做了個你知我知的表情。我一拍腦門也明白了,和手榴彈配套用的,增強殺傷力。這個混蛋,夠毒!
“嘿嘿,這下有搞頭了?!蓖残χ屓坏?,書呆子和三個民兵還是一片茫然。
由于記掛兄弟們的安危,我心急如焚。戰(zhàn)場就像一塊磁鐵,吸引著我們火速前進。穿過兩個街區(qū),空氣中的火藥味漸漸濃了起來,忽明忽暗的火光和槍聲告訴我們接近火線了。
圖拉姆所在的區(qū)域街道和巷子四通八達,多呈“井”字形,像蜘蛛網(wǎng)一樣,我斷定他們觸敵后,會邊打邊撤到坦克和戰(zhàn)車火炮的死角,聽槍聲也是m4、ak和米尼米m249,并無更重的火力。果不其然,我一露頭,便看到一輛“艾布拉姆斯”主戰(zhàn)坦克停在大街上,轉動著炮塔,堵在巷口,側翼和后方還有幾個散兵,遠處是“布雷德利”戰(zhàn)車。
“怎么樣?”我剛縮回腦袋,內姆旺就焦急地問道。
“不太好,戰(zhàn)車堵住路口,他們可能被圍住了,這要不是個居民區(qū),美軍早就開炮了。咱們必須給他們減壓,幫他們撕開個口子?!蔽夷贸龅貓D,開始部署:“黑桃q,你帶兩個,折到西邊的商業(yè)區(qū)的口子上,準備好燃燒彈和手雷,等待美軍搜索隊。其他人跟我向東300米有個巷子,咱們迂回過去,就從這里下手,由于聯(lián)絡不上圖拉姆他們,為防止誤傷,接近中必須表明身份,先向美軍開火,吸引美軍火力,邊打邊引美軍進入伏擊圈,明白了沒有?”我又看了一眼三個民兵。
書呆子翻譯了過去,民兵們似讀非讀地點點頭。丹尼爾帶著書呆子和一個民兵扛著釘子和汽油離開了。我深吸了一口氣,五個人抄小道交替掩護著向美軍的背后插過去,突然“嗵嗵嗵……”一陣沉悶的槍聲讓人心驚肉跳。
“是老干媽(m2hb勃朗寧.50重機槍),黑小子處境不妙。”威廉肯定地說。
“那就快走?!蔽壹彼倥芰似饋?,必須先干掉重機槍,.50機槍的殺傷力是極其恐怖的,近距離的巷戰(zhàn)中挨一槍估計就掛了。
在勃朗寧的咆哮中,我率先趕到,一輛m1114裝甲增強型“悍馬”,四米七長、二米二寬的車身恰似鋼鐵掩體,四五名美國大兵依托“悍馬”和墻體打著點射,和車內機槍手操作的“老干媽”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網(wǎng),封鎖了通道,別說是圖拉姆,就是老鼠也過來,整個巷道被槍口焰和曳光彈的彈痕映襯的十分詭異。
順便說一下,美國人真的很有錢!m1114的車門上都掛著防彈衣??上н@幫闊少爺們忽略了背后的危險,給了我們機會,我打了個手勢,內姆旺、威廉和兩個民兵各自進入戰(zhàn)斗位置。
不到二百米的距離,射擊諸元可以不計,m40a3狙擊槍又有消音器,所以我不用擔心對方的重點“關照”。我躲在一個墻角里,用站姿把美軍機槍手鎖定在瞄準鏡的十字里,摟動板機,肩膀輕輕一震,“咻”的一聲,子彈擊穿機槍手的防彈衣,尸體向前一載,繼而滑進“悍馬”車里。在老干媽閉嘴的同時,威廉內姆旺也向敵人開火了,兩個民兵哇哇大叫著扣動板機。
死了兩個,美國大兵才意識到被人偷襲,剩余的士兵紛紛向車頭和車尾跑去。美軍不愧是久經(jīng)沙場,背腹受敵的情況,也向我們還手了,幾發(fā)子彈從狹窄的巷子里擠了過來,打在墻上的聲音就和炒豆子一樣,濺起無數(shù)的水泥渣子,打的我臉生痛。被老干媽壓制的ak47和米尼米m249又響了起來,掃在悍馬車上,“當當”響。趁這個時機,威廉和內姆旺發(fā)射了兩枚槍榴彈,一陣閃光,把巷子照得如同白晝,爆炸過后,中了招還活著的美軍慘叫連連,兩個民兵對美軍是恨之入骨,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要痛打落水狗。
“這些家伙真是瘋子?!蓖呎f邊滑動m203槍管,拋殼再次裝填。
也就半分鐘,沙菲伊便從悍馬車后邊鉆了出來,在慘叫的美軍身上補了兩槍,身后是圖拉姆,他還背了個人。
難道……我的心里立時“咯噔”了一下,我對內姆旺說了句“掩護我,你們帶梅花3去匯合點,我斷后?!睕_出掩體迎了上去。跑出去四五十米,我看清了,圖拉姆背的是頌查,頌查咬著牙,極痛苦的樣子,可漢斯呢?
“快走,快走,方塊6受傷了,梅花5沒事,阿齊茲和他在一起?!眻D拉姆也看清了是我,奔跑著簡單地回答了我的疑問,我的心跳立時緩了下來,顧不得查看頌查的傷勢,擺手讓圖拉姆趕緊撤退。
“別撿了,你這個傻b。”沙菲伊一邊罵兩個撿槍的民兵一邊向側翼開火。媽的,增援來的好快,扭頭看到圖拉姆已經(jīng)被威廉接應住,拐進巷子撤退了。我急忙叫沙菲伊撤退,沙菲伊狠狠地打出一串長點射,急速跑了過來,兩個民兵同樣是打個點射,緊隨其后。
路面又開始震動起來,美軍戰(zhàn)車開動了。我腳下加力,跑得兩耳生風,眼前有條橫著的巷子,由于后有追兵,不能跑直線,我急忙叉了進去,沙菲伊和一個民兵也拐了進來。
“這邊,這邊?!鄙撤埔良泵傲硪粋€狂奔過了頭的民兵,這個家伙一個急剎車,向我們跑來。突然,他的腰腹血肉翻飛,接連兩顆子彈把他攔腰切斷,上半身飛了出去,腸子內臟撒的滿天飛,巷子里爆出的血腥味、臭味再加上難聞臟息令人作嘔,民兵眼看是沒救了。“嗵嗵……”的聲音又響起來,老干媽重新開張了。
我還沒來得及唏噓生命的脆弱,“啊……”另一個民兵紅著眼叫嚷著,要沖出去為弟兄報仇。我和沙菲伊趕緊拉住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由于巷子可能都有機槍封鎖,我們只好躥上房頂,彎腰向埋伏圈前進。
為了達得預期的效果,我把消音器卸了下來,在戰(zhàn)車的死角,向美軍放冷槍,滯遲了美軍步兵的步伐。拐上一條彎曲的巷子,沙菲伊出去偵察,美軍留下兩輛戰(zhàn)車搶救傷者收回尸體,一輛“艾布拉姆斯”和一輛“布雷德利”帶著十多名步兵從主干道上追了上來,想再把我們網(wǎng)住。
民兵咬牙切齒領著我們鉆來鉆去,還時不時地拐出去,向主干道上的美軍搜索隊放一槍,氣得戰(zhàn)車暴跳如雷,引擎轟鳴著,主戰(zhàn)坦克的炮口更是一直瞄向居民區(qū),恨不得讓我們人間蒸發(fā)。
五六分鐘后,接近商業(yè)區(qū)了。為貪圖幾個小錢的商人們,度過心驚肉跳的一天,已經(jīng)進入了夢鄉(xiāng)。商業(yè)區(qū)的大門是帶伊斯蘭宗教風格的拱形門,有五米多寬,僅能容納一輛戰(zhàn)車通過,可以很好地把戰(zhàn)車卡住。
這場戲的關鍵在于美軍上不上當,為了把戲做足,我們三人只好倚著商業(yè)區(qū)的樓房再朝美軍開火,但這次卻招來“布雷德利”和步兵的還擊,怒吼的“大毒蛇”m242機關炮直接把樓房堅固的承重墻撕了個口子,磚頭塊紛紛揚揚地從天落下,我的臉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劃了一下,雖然不太痛,但溫熱的鮮血卻流了出來,進了嘴里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我嘴里就像吃了“跳跳糖”,腮幫子有節(jié)奏地隱隱作痛,三人急忙退到商業(yè)區(qū)的后門,趁沙菲伊和民兵藏在掩體后還擊的空檔,我擰開水壺胡亂在臉上沖了一下,扯開急救包里的密封袋,拿出一塊10公分見方的抑血繃帶壓在傷口上,“咝”,痛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到半分鐘血被止住,美國佬的東西還真不賴。
沙菲伊過來向我點點頭,美軍入套,腳下的強烈震動說明了美軍很生氣,要不是怕誤傷平民,早就開炮了。我笑了笑,傷口又是一陣抽痛,貼在臉上的繃帶很不舒服。我對沙菲伊說:“撤吧,咱們再繞回去看場好戲?!?br/>
剛走兩三分鐘,就聽到一陣慘叫,凄厲的哀嚎聲讓人同情,但我們卻不能原諒他們,這是戰(zhàn)爭,這種遭遇不在他們身上,就要輪到我們頭上。
走出胡同,迎面撲來烤焦的肉香味,盡管這是人肉,但確實很香,就像伊拉克街頭的“卡巴巴”烤肉串,聞者食欲大振。簡易燃燒彈起了作用,美軍叫喊著開始幫“人肉串”滅火,火焰伴著濃煙漫延開來,這個商業(yè)區(qū)恐怕就要變成火窟。民兵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興奮,躍躍欲試,又想去痛打落水狗了,我再一次拉住了他,這家伙挺倔強,嘴里哇里嗚啦個不停。
再次響起的爆炸聲才讓他閉了嘴,手雷炸飛的鐵釘像子彈一樣飛得到處都是,商業(yè)區(qū)對面臨街房的卷簾門和玻璃被釘子釘穿,“叮當”直響,慘叫聲如同鬼哭狼嚎,簡直不是人聲。想想丹尼爾的手段,我的頭皮一陣發(fā)麻,幸虧不是敵人,這個混蛋太狠毒了!先是汽油燒,吸引車組人員下來救火,再用釘子殺傷。
“噌噌”從樓頂滑下三個人來,正是丹尼爾書呆子他們?!翱熳?,美軍的救援就要到了?!钡つ釥栒f著向匯合點跑去,六個人狼奔豕突中,天色就快發(fā)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