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揚一步一步走過去,視線漸漸模糊起來,早就知道祈樹的情況會很糟糕,只是他卻沒想到竟會是這樣!旁邊那兩個大夫模樣的人似乎想要上前阻攔,卻被那兩只猛虎嚇退了腳步,這時候,跟軍中將領交流完畢的暗衛(wèi)首領和將領們一道進了帳篷,看到眼下這情形,那位將領手一揮,那兩位大夫模樣的人立刻就退到一邊去了。。
身后一眾人等注視的目光,葉飛揚卻恍若未見,顫抖著手輕輕放在祈樹的鼻翼下,感受到那虛弱的氣息,一度停止的心跳這才漸漸恢復,他深吸了口氣,還好,祈樹還活著!雖然他昏迷不醒,雖然他肩膀上的傷口已經(jīng)化膿,散發(fā)著些許腐臭的味道,但,他還活著!
身后眾人對視了一眼,最后還是暗衛(wèi)首領上前一步,走到葉飛揚身邊,低聲問道:“葉公子,您需要什么,我讓人去準備?!?br/>
葉飛揚抬手擦了擦臉,想了想,道:“我要幾桶清水,大量的干凈帕子和紗布,還要鹽巴和糖,另外,再給我燒個炭盆來?!?br/>
暗衛(wèi)首領點點頭,轉過頭看了眼將領,那位將領立刻吩咐了下去,暗衛(wèi)首領又問:“需要什么樣的人給您打下手?”
葉飛揚搖搖頭:“暫時不用,我一個人就好,虎崽們留在這里,你們暫且去休息吧,我若有需要,會跟你們說的。”
“好,那我們先告退了,您若有事,記得吹一聲笛子,我們便會來了?!闭f著,將一支拇指長的小笛子放到葉飛揚的手心。
葉飛揚點頭,目送他們離去,這才將手心展開,拿出一張小紙條,看了眼里面的字,隨即將紙撕成了碎片。沒想到軍營之中竟然還有叛徒!眼下葉飛揚卻沒空想那么多,他將之前趁著如廁的功夫偷偷摘出來的蓮子拿了出來,拿針戳破,將里面的汁水擠到碗里,又兌了些泉水,看了眼不省人事的祈樹,葉飛揚想也沒想,喝了口那汁水,低下頭覆在祈樹的唇上,將蓮子汁一點點的喂進祈樹的嘴里,清涼微甜的滋味在舌尖打了個轉,便滑進了祈樹的喉嚨里。葉飛揚放下碗,摸摸祈樹的額頭,體溫偏低。
剛將那一碗蓮子汁喂了進去,門外就聽到有人說話:“葉公子,我們給您送東西來了?!?br/>
葉飛揚坐起身,將手里的碗收進空間里,揚聲道:“進來吧?!?br/>
為首的是個士兵,一手拎著一個大木桶,人卻站得筆挺,面容端正:“這是副將大人命我送來來的?!彼砗筮€跟了幾個人,也都拿著東西。
葉飛揚連忙起身,指了指床邊的空地和一個小矮幾:“辛苦你們了,就放在這里吧。”那些人放下東西,偷偷瞄了這個備受重視的“大夫”幾眼,這才退了出去。
等人全部都退了出去,葉飛揚才走到門口簾子那兒,仔細看了一番,又在這帳篷四周轉了一圈兒,貌似沒看到有小洞之類的東西。不過安全第一,葉飛揚招呼虎崽們到床前守著,他自己爬到床上躺倒祈樹的身旁,拉過被子蓋在身上,然后才鉆進了空間里,之前匆匆忙忙只摘了一顆蓮子,可看到祈樹肩膀上的傷口,葉飛揚覺得至少還要一顆才行,他脫了衣服,跳進泉水里,先摘了顆蓮子,又從水底挖了些黑乎乎的泥出來,拿了個小盆子裝了,又舀了些泉水,然后回到床上,偷偷摸摸四處張望了一番,這才翻身下床,把泉水單獨倒出來,把蓮子汁擠到泉水里,攪了一番,這才拿起帕子沾了水,準備幫他清理肩膀上的傷口。
到了這會兒,葉飛揚的手終于抖了起來,祈樹的傷口實在是太深太嚇人了,讓他甚至都不忍心按下去,帕子上的水滴了下去,很快就沒入傷口里,一點兒蹤影都尋不見了,葉飛揚心里一動,用帕子沾滿了水,懸在祈樹的傷口上,將水擠到他的傷口上,漸漸的,傷口不再往外冒黑色的血水了,葉飛揚這才顫著手,一咬牙,將帕子壓倒了祈樹的傷口上,帕子很快就被黑血浸透,葉飛揚把帕子丟到一邊,又拿了一條干凈帕子,沾濕了清理祈樹的傷口,一旁的盆子里很快堆起了一小堆用臟的帕子,直到祈樹的傷口清晰的顯露出來,徹底地不冒黑血了,葉飛揚這才停止了動作,看著那上面往外翻卷的腐肉,他的心里一陣陣地疼痛,他咬著唇,從旁邊的盆子里捧了一些濕潤的黑泥,小心地鋪在祈樹的傷口上,這是他沒辦法中的辦法,祈樹這傷口他是真的一點法子都沒,該怎么去除腐肉他也完全沒有頭緒,唯一能做的,就是要阻止他繼續(xù)腐爛!等老大夫來就有辦法了!
清理好肩膀上的傷口,葉飛揚揭開祈樹身上的薄毯子,查看他身上其他地方的傷口,確定只有肩膀一個傷口,這才稍稍松了口氣,端了盆清水,把祈樹全身仔細地擦了一遍,這才又拿被子給他蓋好了。
葉飛揚做這些的時候,時不時都要去探探祈樹的鼻息,處理好身上的傷,他又去配了些糖鹽水,一口一口喂著祈樹喝了下去,然后便坐在祈樹身旁,握著他的手,就這么望著他。
時間很快過去了,等暗衛(wèi)首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時,葉飛揚這才回過神,抬手擦了擦臉上不止何時流出來的眼淚,他把從空間里拿出來的東西都丟了進去。
暗衛(wèi)首領身后依然跟著那位副將,副將顯然是等的很焦急,一進門,立刻三兩步?jīng)_到祈樹面前,差點兒惹怒假寐中的虎崽們,葉飛揚連忙沖它們搖搖頭,片刻后,那副將猛地轉過身盯著葉飛揚,盯得葉飛揚直發(fā)毛,卻聽那副將道:“想不到葉公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醫(yī)術!夏某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葉飛揚一愣,連忙擺擺手:“這個,祁將軍還沒醒,現(xiàn)在還言之過早!”
“不早不早!那幫子軍醫(yī)治了好幾天,卻連幫將軍大人止血都做不到!您一來,才片刻工夫,將軍大人的臉色就已經(jīng)好看多了!”
“當真?”葉飛揚一直在盯著祈樹看,并沒有看出他的臉色與起初有什么不同,倒是這副將看慣了祈樹中毒后的膚色,此番一看,已經(jīng)沒有之前那么嚇人了。
副將連連點頭:“自然當真!葉公子!您真是神醫(yī)!”
生性耿直的副將連番夸獎下,葉飛揚忍不住紅了臉,心里有些竊喜,那蓮子果然對祈樹也起作用!那真是太好了!
暗衛(wèi)首領默默地望著面前那個眼眶深陷疲憊不堪的青年露出靦腆欣慰的笑容,心里愈發(fā)地明白為何一眾大人們都對他另眼相待,就算是只法力低微的蝴蝶妖,卻也是一只善良單純的蝴蝶妖。他暗斂了心神,走上前去:“葉公子,您已經(jīng)幾天幾夜沒合眼了,眼下,祁將軍的傷勢有所緩解,您且休息片刻,免得累壞了身子,那祁將軍就沒人醫(yī)治了?!?br/>
葉飛揚看了看猶自昏迷不醒的祈樹,動了動嘴角想要拒絕,就聽那副將道:“那趕緊的,休息一下!我在這兒替您守著將軍!一有任何動靜,立刻就去喊您!”葉飛揚聽了,立刻下意識地望向暗衛(wèi)首領,今天上午他送來的紙條上說,軍中有內(nèi)奸,葉飛揚怎么會放心把祈樹交給別人。
暗衛(wèi)首領看懂了葉飛揚眼里的意思,當下道:“我會在這里陪著夏副將?!?br/>
葉飛揚抿了抿唇,試探般地問道:“祁將軍這床也夠大,我能不能就在這里擠著睡會兒?我保證不碰到祁將軍!”
那副將一臉的感動:“當然可以!葉公子您真是位心慈的神醫(yī)!”
葉飛揚點點頭,沒再堅持,他也確實很累了,祈樹身上的傷不是一時半會兒好的了的,葉飛揚還想等到夜里,帶著祈樹去空間里泡泡泉水,眼下必須要休息一會兒,他走到一旁,舀了盆清水,自己洗了把臉,脫了灰撲撲的外套,小心地繞過祈樹爬到里面,側著身子躺下了,看著祈樹的側臉,不多時便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