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不得了,一出門就看到好大一個陰宅大院兒,好像來到了什么喬家大院,剛才是現(xiàn)代風(fēng),現(xiàn)在一下子切回了古裝劇,我伸腳出去,看著這氣派的大門,上題“地府”二字,旁邊搖曳著倆大紅燈籠,地府旁邊都是一溜兒古建筑大院兒,胖子走在前面,身上的官服相當(dāng)貼合這個場景,我和九洲像誤入古裝劇片場的倆路人甲。
“哇哦~”我趕緊跟了上去,地府的門緩緩從里邊被推開,踏過諾大的臺階,往進(jìn)走是七八間不知道多少深的院子,各個房間來往匆匆地飄著各個鬼,有的抱著一堆文件神色焦慮,有的和旁邊的鬼大聲討論著,“你干啥吃的?連生辰八字都算不出來?!地府人事部咋你招進(jìn)來的???”
“嚯……”還有人事部呢,這地府感覺像個行政單位一樣……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閻王爺后頭,鬼差們見閻王爺就很狗腿地說著,“閻王爺您好!”“您這是干嘛去啦?辛苦了!”然后有鬼發(fā)現(xiàn)跟在后邊的我,“活人??”
于是眾鬼就開始互相小聲說著,“人?。 薄暗馗锏幕钊耍。 薄娴暮芟衩~的辦公室人在聊八卦。
胖子揮了揮袖子,“哎哎,是活人,看把你們感興趣的,都干活兒去?!?br/>
眾鬼邊悄悄看著我邊繼續(xù)做自己的事,竊竊聲不斷,“活人還能下地府呢。”“不會是罪大惡極被提前踢下來了吧?!薄?br/>
跟著胖子進(jìn)了大堂,胖子坐下就是一個大放松,整個人癱在了紅木椅子上,“嗨呀,這一晚上可是累死我了?!?br/>
我也坐了下來,看著堂上的大桌子和椅子,完完全全像電視劇里包青天的那種排場,就是旁邊沒有拿著棍子的鬼差。然后九洲在旁邊驚奇地說道,“我坐下了!”
我和胖子互相看了一眼,不是很明白他在干嘛,然后我就看著他拿起茶杯,終于反應(yīng)過來,在地府他是可以觸摸到東西的!飄了一年的鬼魂九洲對于自己重新像個活人一樣感覺還挺新鮮的,新奇地拿著茶杯喝水。
然后胖子還癱在椅子上的時候,外面畢恭畢敬進(jìn)來一個小哥,說著,“閻王爺,出事兒了!孟婆今兒不知道哪兒去了,奈何橋上排了老長的隊,鬼都等的不耐煩了!”胖子聽聞艱難支棱了起來,“啥???又不見了??”然后揮了揮手,“沒事,你先把那些鬼安置下去,明天再輪回。”
“好嘞?!毙「绲昧罹屯讼铝?。
“孟婆為啥會不見了?”我疑惑道,胖子幽幽嘆了口氣,“小事,老人家年紀(jì)大了,偶爾地就忘了上班兒了?!?br/>
還有這種操作……胖子想到什么似的說著,“正好不是去那塊兒看電話亭,我們?nèi)ツ沁呎颐掀派塘奎c事兒?!?br/>
我一聽來勁了,還能見到傳聞中的孟婆呢?這誰不去。立馬起身跟著幽幽嘆了口氣“工作忙啊忙……”的胖子走了出去。
出了門,胖子站著不動,沒一會兒有鬼差從側(cè)門牽出來三架正經(jīng)馬車,足有一人高的車轱轆前面黑黢的駿馬噴著鼻息,我瞪著眼看著胖子踩著凳子略吃力地爬上馬車。然后撩開旁邊的簾子探出頭來,“愣著干啥,上車!”
我于是在搖晃的車廂和顛簸的路上經(jīng)歷了人生第二次坐馬車,第一次是在北京旅游的時候坐的電動馬車……
沒過了一會兒,我和九洲捂著顛了一路的屁股下了馬車,看著胖子又費力地跳下馬車,吐槽道,“為啥這個年代了還會坐馬車這種顛死人不償命的交通工具????”
胖子不以為然,淡定地反駁:“因為我是一個懷舊的人。”我看著他身上從我們見面穿到現(xiàn)在的同一身官服,臉上抽了抽。
坐馬車的時候我就聽到了水聲,嘩啦嘩啦像來到了河邊,沒想到馬車真是停到了好大一條看不見對面的河的邊上邊,水面上籠罩著濃濃的灰霧,根本看不見水面上有什么。
馬車得得得地自己走了,這會兒我才發(fā)現(xiàn)馬車一路上就沒人駕著,胖子喃喃道,“這孟婆,該不會是在家吧……”然后沖著水面揮了揮手,我往過看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水邊潮的很,感覺整個鼻子里都是潮氣。然后我想到什么似的,初中學(xué)過一句“上窮碧落下黃泉”,于是開口問“這兒不會是黃泉吧?”
胖子哼唧了一聲“地府就這么一條河?!本胖尢咧舆吅谏碁┥系氖觾海尤贿€看見一副魚骨,“黃泉里還有魚啊?!?br/>
“河里沒魚這合理嗎?”我笑嘻嘻地玩著爛梗,九洲一個白眼扔了過來。
不一會兒,河面上好像有一條船悠了過來,模糊地漸漸能看清模樣,是一條好簡單的木船,乘船人背著斗笠,是個胡子老長老白的大爺,瘦骨嶙峋的,彎著腰撐了過來,“稀客呀,閻王爺,呦……還有一個活人吶!還有一個……沒喝孟婆湯的鬼?”老大爺仿佛自言自語道,喃喃說了一大串,沒等人回應(yīng)就轉(zhuǎn)身把船掉了個頭,慢慢說著“上來吧?!?br/>
胖子顫顫巍巍上了船,我親眼看見那船沉下去五公分,在船上找到平衡的胖子招呼著我,“來呀來呀?!蔽倚睦锎蠛爸?,真的不會沉下去嗎!!一邊踏上去一只腳,踏上去一只,船就往哪邊沉,船頭的老大爺一只腳踏在船尖,手肘撐在膝蓋上摸著胡子,以一副看遍天下風(fēng)雨的淡定姿態(tài)看著水面,他身后的胖子還在因為我的一只腳重新左搖右晃找著平衡,一邊催著,“你快上來呀!”
九洲在后面一推,就把猶猶豫豫的孩子推上了船,又是一番左搖右晃,九洲也上來了,三人找著平衡,才在也就只能坐三個人的船上緩慢坐下。船邊兒還沒一半兒膝蓋高,伸手就能探到河里。左右窄到坐下就轉(zhuǎn)不了身。
老大爺自信撐著船槳便離開了河邊,晃晃悠悠向河中心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