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她早穿上鞋子的顧述墨違和地站起身，輕咳一聲，便欲蓋彌彰地逃出去。
而后方占了上風(fēng)的闕歌則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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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顧述墨就把闕歌帶到一家中醫(yī)院。
闕歌向來身體不錯，去醫(yī)院的次數(shù)也是極少的，對于這反常的一次痛經(jīng)，她其實并不太愿意因為這個到醫(yī)院，只是禁不住顧述墨叨叨。
“師弟兒，這個醫(yī)院新開的？怎么我好像從來沒聽說過城南有中醫(yī)院？”闕歌拽住顧述墨的衣袖四處張望。
“也算是新開的吧，原來在湖灣那邊的，擴大規(guī)模搬了新址到這。”
闕歌了然地點點腦袋，微微蹙起眉又不解地問，“師弟兒，你不是也是學(xué)醫(yī)的么，你給我看不就好了么？”
“這方面，她比我擅長?！?br/>
他？
闕歌抓住了重點，“你認(rèn)識里面的醫(yī)生？”
顧述墨側(cè)頭帶著幾分笑意賣關(guān)子，“不止我認(rèn)識，你也認(rèn)識?！?br/>
闕歌突然有種不太妙的預(yù)感，“我也認(rèn)識？”
“進(jìn)去你就知道了?！?br/>
他不再透露，惹得闕歌愈加忐忑不安。
顧述墨已經(jīng)提前預(yù)約過了，兩人穿過長道，拐了個彎，就到了門診室。
跟著他停下腳步的闕歌習(xí)慣性地抬頭看看門牌。
上面藍(lán)底黑字端端正正地就寫著幾個大字：主治醫(yī)師：沈媛。
是同名同姓，還是就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沈媛？
闕歌心一咯噔，仿佛做夢一樣，她來來回回確認(rèn)了幾遍，就向一邊上看著排號屏的顧述墨投去詢問的目光。
“師弟兒，她是……”
從排號屏收回視線的顧述墨往等候椅的方向過去，朝她招招手，“還有五個人，先在這里等一下?！?br/>
闕歌不太高興地小碎步過去，剛想再把她的疑惑重復(fù)一遍，就聽到他說。
“就是你認(rèn)識的那個沈媛。
城南比淮城經(jīng)濟(jì)發(fā)展得更快，這邊有更好的設(shè)備和更多的案例探討交流學(xué)習(xí)機會，所以沈媛這幾年會在城南這邊工作。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br/>
“哦?！标I歌拖著長長的尾音應(yīng)了聲。
雖然不太清楚為什么，但顧述墨很早以前就知道，闕歌似乎不太喜歡沈媛，怕她因噎廢食，所以他到了這里，才告訴她。
可除了面上一點不痛快，她倒也安安分分地坐著。
顧述墨有一瞬也看不懂她了，屈指在膝上敲敲，半真半假地調(diào)侃，“我以為你會掉頭就走?！?br/>
她回得坦蕩，“為什么要走啊，錢也給了，不看白不看?！?br/>
還真的是……怎么都不虧待了自己。
顧述墨交扣手，也不評價她的小家子氣，兩個人就這么靜靜地，各懷心事地等著。
等叫號器叫到闕歌名字的時候，闕歌反而沒有剛才說話那么放得開了。
她先站起來，等顧述墨也站起來攬下開門的活，才一臉我不相信你的醫(yī)術(shù)我就單純是來拆穿你的表情跟上去。
沈媛早在里面等著了，顧述墨一推開門，她就順當(dāng)?shù)亟辛寺晭熜炙阕鞔蛘泻簟?br/>
至于后面的闕歌，心底的那個傲氣，愣是讓她沒法把那兒戲的師姐兩個字叫出口，加上過往的一些小摩擦，她也叫不出闕歌的名字，遂就只是尷尬又生分地微笑著點點頭。
“我聽師兄說了你大致的情況，手放這里，我把下脈。”
許久未見，沈媛更加的嫻靜識大體，那模樣，似乎是真的一門心思全放在學(xué)術(shù)上，讓本懷著敵意的闕歌一瞬滅掉了大半的攻擊性。
“張嘴把舌頭伸出來?！鄙蜴乱唤z不茍地檢查著。
闕歌難得沒有唱反調(diào)，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配合。
“你的脈象有些虛，偏陰寒，身體里有些濕氣，盡量少吃生冷、寒涼的食物。
我先給你開些調(diào)理的中藥，吃一段時間再來復(fù)查看看，經(jīng)期不用藥，早晚用熱水泡泡腳，其余日子每天一次，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過來找我，工作日沒有意外我都在。”
沈媛說完，就邊開處方邊在病歷上流暢地書寫，全程沒有把一絲一毫無關(guān)的視線放到顧述墨身上，仿佛他們并非舊相識，就單純只是病人和醫(yī)生的關(guān)系。
“好了，出門左拐就是收費處?！鄙蜴掳巡v和開的處方整理好遞給闕歌，就抬手摁下一個號。
闕歌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邊上遙遙觀望的顧述墨就先她接過病歷和處方，就著審閱了下上面的用藥。
“辛苦了。改天有空一定給你接風(fēng)洗塵。”
他客氣地頷首，就拍了拍還呆坐在位置的闕歌把人領(lǐng)出去。
闕歌摸不著頭腦地兩頭看看，便小碎步跟上。
“這就好了？”
顧述墨把東西往收費處一放，斜她一眼，“怎么？體驗感不好，需要再去給你追上幾針？”
闕歌忙撒手，“不……不用了，挺好的挺好的?！?br/>
“這些中藥苦嗎？”
趕在里頭的護(hù)士把處方拿走之前，闕歌又虎頭虎腦地掃了眼上面沒幾個認(rèn)識的藥名問。
“苦口良藥?！?br/>
她哀嚎一聲，就沒羞沒臊地趴在收費窗處打商量，“師弟兒，我能申請兌些糖嗎，不用多，就一點點?！?br/>
“加了糖敗藥。”顧述墨屈指彈她腦門，“感受苦的味蕾在舌根，晚上讓成嫂給你根吸管，你懟后一點，吸進(jìn)去就沒那么苦了。
再不成，我就給你插條管子，直接灌到胃里?！?br/>
闕歌：“……再見您了！”
當(dāng)晚，成嫂把藥煎好，果然給她配了條吸管。
對于這種絕佳的賣慘機會，闕歌怎么可能錯過，端起托盤就往顧述墨房間去，全然忘了沒多久前還生某人的氣來著。
顧述墨剛洗完澡出來，就聽到走廊那邊有漸近的腳步聲，他旋開門，闕歌恰好走到他門前，一臉慘兮兮地端著棕褐色的藥和他撞了個正著。
她也不管他什么反應(yīng)，像是進(jìn)自己房間一樣，熟門熟路地進(jìn)來，把藥咚地放下，找了張轉(zhuǎn)椅盤腿坐下，便一本正經(jīng)地睨他，頗有些示威的意味。
“喝不下？真需要給你上胃管？”顧述墨調(diào)笑著掩上門，頂著她的目光，過去用兩指探了探藥碗壁的溫度。
“要上我也先上了你。”她兩手壓了壓打坐式盤起來的腿。
顧述墨臉色微變，挑眉，居然接起她略帶顏色的氣話，“我看沈媛說錯了，不是陰寒，你應(yīng)該是燥熱。小小年紀(jì)，你知道什么叫上嗎？”
“知道你個大頭鬼！辣雞師弟兒！”她惱羞成怒地輪起邊上的枕頭就扔他。
顧述墨易如反掌地接過，第一反應(yīng)就是回頭看藥有沒有受到波及，見碗里的液面沒有漣漪泛起，才催促，“不鬧了，藥要涼了，聽話喝了，你愛干嘛干嘛。”
“都是些沒什么副作用的調(diào)理藥物，乖乖喝了，別落下毛病?！?br/>
他近來越發(fā)上手做這些誘哄工作。
逐漸摸索到最為合適相處方式的闕歌嘴一撅，狡猾地提要求，“我可以喝，但我喝完，師弟兒你要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早料到她有一手的顧述墨淡淡道，“你說，原則上不犯法的，我都可以酌情答應(yīng)你?！?br/>
話落，她那水靈的眼睛躥出來兩道狡黠的光亮，忽而對對手指，未說先害羞起來。
“我想看看……師弟兒你的腹肌。”
顧述墨臉一沉，不動聲色地往下拉了拉下衣擺：……
面不改色道，“我沒有腹肌?！?br/>
“我不信，你給我摸摸?！鄙钪腔璧年I歌伸手就偷襲。
顧述墨往后一退，靈活地躲過了她的魔爪。
“我又不能對你做什么，你怕什么！”闕歌切了聲，耍無賴，“剛還說了不犯法就答應(yīng)，原來都是騙人的，你個騙子！
我不喝了，我要睡覺了！”
說完，她就佯裝要走。
“等等。”早看穿她劣拙演技的顧述墨鬼迷心竅地叫住她，“先把藥喝了，我答應(yīng)你?！?br/>
“真的？”一秒變臉的某人努力把欣喜若狂的表情收住，就聽到他補充。
“但是，只能看，不準(zhǔn)再提其他要求?！?br/>
闕歌：“好！我答應(yīng)你?！?br/>
才怪。
瞅見她打壞主意前必情不自禁上挑的眼角的顧述墨頭頂飄過一連串的省略號，可見她老實地把藥喝進(jìn)去，拆穿的話到嘴邊，到底沒說咽了回去。
“嘔……”就算上了工具也苦得直皺眉的闕歌把最后一口反嘔的湯藥憋回去，就眼不見心不煩地把碗塞給顧述墨，咚咚咚地邁開腿去倒了杯水漱口。
咕嚕咕嚕幾下之后，嘴里便就剩下淡淡的味兒，她擦擦嘴撐著膝蓋起身，一回頭，顧述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她后面，她一個激靈，上前邊撓癢似地打他邊驚魂未定地嗔罵，“嚇?biāo)牢規(guī)煹軆?，你什么時候過來的，都不和我說一下?！?br/>
顧述墨指了指她手里空蕩蕩的水杯，“我本來以為你是要喝水，我就是想告訴你，水壺里的水還沒來得及燒?！?br/>
闕歌揮揮手：“……害，大菌吃小菌，就算喝了就喝了唄?！?br/>
美色當(dāng)前，其他都是小事。
闕歌咽了咽口水，心里暗戳戳地嘿嘿笑了兩聲，就眼饞得恨不得自己下手把面前人的衣服撩起來。
“哎，這里太熱了，咱說話到那邊。”難得在強烈的本性驅(qū)使下，闕歌還記得兩人此刻還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需要轉(zhuǎn)換一下陣地。
“快來呀，師弟兒?！?br/>
她飛快地在床邊坐下，就樂呵呵地朝仍站著不動的男人招手。
男人無奈地泄了口氣，反手帶上衛(wèi)生間的門，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晦澀和幾分難以形容的期待感一步一步靠近她。
“再過來一點?！标I歌伸長腿頑劣地碰了碰停在一米外的男人的拖鞋尖。
“就在這里，我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