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能和我說說嗎？”

    甄瑛眼神熱切的望著白裙紅襖少女。

    白裙紅襖少女撇過頭去，避開這甄瑛灼灼的目光，頷首道：“自無不可?！?br/>
    “請姐姐指教?！?br/>
    甄瑛站在原地拱手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br/>
    白裙紅襖少女看了看依舊在大雪紛飛的天，往門口飄了飄，在離甄瑛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眼中的笑意濃郁了許多。

    “修行分為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反虛、煉虛合道這四大境界，而煉精化氣又細分為九個階段，乃是胎動、入竅、感應(yīng)、凝煞、煉罡、丹成、道基、脫劫、溫養(yǎng)，練氣九層過后，那就是神仙中人了，我也不知道底細了?！?br/>
    “原來有如此多的境界?！?br/>
    甄瑛點了點頭，然后突然問道：“姐姐練氣幾層了？”

    白裙紅襖少女笑而不語。

    甄瑛見沒套到話，也不氣餒，笑盈盈道：“那姐姐看我那姥姥是什么境界？”

    白裙紅襖少女笑容一凝，螓首微抬，看向屋內(nèi)，語氣凝重了許多：“你這位姥姥修煉的乃是女帝陛下的絕學(xué)三才劍氣，迥異于傳統(tǒng)修行之法，只修一口劍意劍氣，以衰朽之軀，修行堪比道基境界的修士，足可稱為人杰了。”

    “道基？”

    甄瑛把握住了關(guān)鍵詞，心下自忖：“姥姥說庶人劍分為庶民、匹夫、百姓這三個境界，而她剛剛?cè)氚傩?，在這位女鬼口中，卻相當于正統(tǒng)修行者第七層道基，那么庶人劍庶民境界應(yīng)該是相當于練氣1到3層，匹夫境界相當于練氣4-6層了。

    姥姥也說過，有個年輕的手藝人已經(jīng)練到百姓巔峰幾乎要做神仙了，和女鬼口中的練氣九層后就是神仙中人契合，看來百姓境界相當于練氣7-9層?！?br/>
    庶人劍這三個境界的頂點就是準神仙，已經(jīng)讓甄瑛頗為滿意，不然真要是劉姥姥口中的‘莊稼把式’，那甄瑛就要郁悶了，舒心的他，抬眼看向白裙紅襖少女，下意識嘴角噙笑：“姐姐，似這般修行，可得長生嗎？”

    白裙紅襖少女抿嘴失笑：“此欲長生，乃如水中撈月！”

    “姐姐也看過西游記？”

    甄瑛頓時知道這個女鬼必然看過西游記。

    這可是西游記里的經(jīng)典對話。

    “什么西游記？我不曾看過！”

    白裙紅襖少女臉色一變，抬頭看天，神色緊張的連聲否認。

    甄瑛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西游記不僅是凡間朝廷禁書，對于天上，那更是妥妥的禁書中的禁書，但凡修行中人，誰敢承認自己看過，就算不遭天譴，以后還想飛升？

    甄瑛想通之后，對著她笑了笑。

    白裙紅襖少女側(cè)過身子，不去看他，顯然是被這要命的問題給弄得后怕不已，有些生氣了。

    一時之間，小屋門口安靜下來，只有漫天風(fēng)雪的呼嘯聲。

    好一會。

    白裙紅襖少女受不住甄瑛灼灼的目光，嬌聲道：“你看什么！”

    “好白好美的雪景?！?br/>
    甄瑛實話實說。

    “……”

    白裙紅襖少女眼神怪異的看著甄瑛，似是無法相信這話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甄瑛神態(tài)自然的笑道：“張姐姐，三才劍氣和正統(tǒng)修行之法到底區(qū)別在哪？”

    “看來你真的很想修行。”

    白裙紅襖少女若有所思。

    “姐姐不想？”

    甄瑛作勢轉(zhuǎn)身：“那我回去睡覺了。”

    白裙紅襖少女一呆，隨后臉色一惱，一甩衣袖，身影已然消失不見了。

    “別啊，我就開個玩笑?！?br/>
    甄瑛見她真走了，沖著空蕩蕩的院子喊道。

    他剛才之所以作勢，只是想試探一下劉姥姥之前‘好妖精想蹭蹭你來修行’的說法是真是假，如果是，好趁勢進一步詢問修行之法或者要些好處，哪想到對方不經(jīng)逗呢。

    如今只有漫天風(fēng)雪回應(yīng)他。

    等了好一會，眼見白裙紅襖少女始終不出現(xiàn)，甄瑛也只能怏怏的回身關(guān)門，回去繼續(xù)攻讀莊子了。

    當他關(guān)上門后，白裙紅襖少女再次現(xiàn)身，飄到窗戶邊，隱在暗處，往里面看了一眼，皺了皺鼻子，然后屈膝蹲下，抱膝靠著土墻，望著天空飛雪出神。

    甄瑛沒再聽到動靜，自然不知道白裙紅襖少女去而復(fù)返，在燭光下，又看了一會書，眼看再難進入那種心神一體的狀態(tài)，索性合上書，熄了燈，上床打坐每夜行功去了。

    一夜風(fēng)雪不停。

    次日。

    劉姥姥望著甄瑛直笑。

    “姥姥，笑什么？”

    甄瑛猜到了什么，笑嘻嘻的問道。

    “我笑你總是嬉笑無忌，昨夜碰釘子了吧？”

    劉姥姥笑道：“你先天條件再好，對待女孩子也總要軟和一些，不然有你后悔的呢?！?br/>
    “姥姥果然沒睡。”

    甄瑛心道果然：“多謝姥姥。”

    “雖然我看她是好的，但保不準我就老眼昏花了呢?！?br/>
    劉姥姥感嘆道：“大晚上的，我哪里放心你一個人。”

    說道這里，她又忍不住打趣：“你可別怪姥姥聽墻角?！?br/>
    “姥姥又說笑了，我有什么墻角不能被聽的。”

    甄瑛想到昨夜說的‘好白好美的雪景’，小臉一紅，趕緊岔開話題：“只是可惜沒要到正統(tǒng)修行之法?！?br/>
    “你才多大啊，修行講究機緣二字。”

    劉姥姥勸慰道：“金簪子掉在井里頭，有你的只是有你的，況且人鬼殊途，她給你的，你能修煉嗎？你敢修煉嗎？”

    “姥姥說的是?！?br/>
    甄瑛釋然點頭。

    他昨夜功行百遍后，沒有立刻入睡，而是再三忖度女鬼口中修行境界之分，這其實并沒有什么稀奇的，也就是前世那些小說里比較古典的修行劃分。

    而劉姥姥的三才劍氣，更像是武道修行之法，修出的劍氣類似于法力，劍意相當于元神，但不管是劍氣劍意，都不如法力元神運轉(zhuǎn)如意，屬于劍走偏鋒，以凌厲剛猛為要。

    到了后來，總歸是要殊途同歸的。

    但如今甄瑛修行庶人劍，只以滋養(yǎng)庶人劍氣為主，劍意并無修行之法，只是被動隨著劍氣增加而有限的增長劍意，好似缺了元神錘煉之法，無法齊頭并進，一日千里。

    修行四大境界，說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反虛、煉虛合道，但不管是哪個境界，其實歸根到底都是修煉精氣神，只不過因為能力限制側(cè)重點不同，講究一個循序漸進罷了。

    “應(yīng)該是有一門專門匹配庶人劍氣的劍意修煉之法的，只不過女帝沒有傳授罷了……”

    甄瑛心中有了明悟。

    也是。

    天子、諸侯、庶人，說起來合稱三才劍氣，但很顯然庶人最低，女帝傳音說的是愿天下人人如龍，可沒說愿天下人人如齊天大圣孫悟空。

    眾所周知，龍在西游世界觀里，可是神仙的盤中餐，神仙派對必有的菜式就是龍肝鳳髓……女帝留一手很正常，細思極恐，不能聯(lián)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