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夜色深沉如水,方漸離收拾好了東西,早早便走出了洞府。
“阿寧,不要多想,待我為你尋得造化人丹,再造氣海,必定可以讓你也踏上仙途?!狈綕u離看著隨他一起走出洞府的阿寧,輕聲安慰道。
阿寧點了點頭,說道:“你且放心去吧,本在仙宗,此地又人煙稀少,我一人無礙?!?br/>
方漸離嗯了一聲,再度囑咐阿寧夜晚不要走出洞府,并將自己的洞府令牌暫時放在了阿寧身上,轉身離去。
聽著騰空之聲逐漸消散在遠處,阿寧知曉方漸離已經離去,原本溫婉笑著的臉上多了好幾許落寞。
可能方漸離還沒有意識到,從某種意義上,他如今已算是和阿寧處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因為世界不同,所以無法有相同的感受,相同的心情。
而阿寧雙目失明,可心性敏感,早已意識到了某些重要的東西,正隨著時間的消磨逐漸顯現(xiàn)。
……
卻說另一邊,方漸離飛在空中,臉上有些無奈之色。
“還是不要找羅凌波師姐了,畢竟也不算十分熟悉,而且阿寧她……”
他知道阿寧并不是表里如一的女子,她外表柔弱,可內里卻性格堅韌。
“等我修為突破到筑基,我便離開神隱宗,去往外面廣闊的世界,到時候一定有辦法打探到造化人丹的消息!”方漸離越想,心中的信念就越發(fā)堅定。
遠遠地,已經可以看到紫霞洞府中的紫色光芒,方漸離心神一驚,趕忙將腦海中的雜念盡數(shù)驅除。
看了看天色,應當離子時還有一段時間,方漸離也就不再著急,逐漸放慢速度。
誰知,他再度行了沒多遠,耳中便已經傳來木心清冷的聲音。
這聲音如同回蕩在耳邊,卻更像是在腦海中出現(xiàn)。
方漸離左右看了看,并未看到人影,始知這便是傳音之術。
不敢耽擱,他馬上加快了速度,來到了紫霞峰前。
果然,木心已經懸浮于此,籠罩在一層的紫氣之間,看起來十分朦朧。
方漸離正準備行禮,突然啊的一聲,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形成一只大手,很快將他抓住,并且拉向木心所在的紫霧。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無疑是讓方漸離心驚,可再次回神卻已處在一片朦朧之中。
鼻中飄入一點極淡的女子香味,讓得方漸離稍微楞了愣神。
“既已經來此,那便走吧?!蹦拘牡穆曇魝鱽?,不知為何,多了些冷漠。
方漸離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便猛然后仰,險些跌落,勉強穩(wěn)住身形后,朝著霧氣之外看去,頓時心中大驚。
只見此時他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宗外疾馳而去,那速度居然已經直接將紫色霧氣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焰尾,真當是宛若仙人。
只幾個呼吸的功夫,他便已經離開了山門,朝著神隱宗西部疾馳而去。
腳下的山川大地如同統(tǒng)一成綠色的海洋,那高低的山勢起伏即便是在深夜中,也化成了海洋中翻騰的波浪。
方漸離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由有些癡了。
這便是筑基修士的力量?不借助外物也能飛騰至此,難怪這個境界讓那么多氣海靈士趨之若鶩。
而筑基修士居然會想要讓自己幫忙,那究竟會是何等艱辛痛苦的事情?
他看著西邊無窮無盡的山脈,忍不住問道:“師姐,不知需要我做什么?”
一片紫霧氤氳之間,并沒有回應。
方漸離訕訕,只好繼續(xù)看著腳下不斷延伸出去的山脈。
就他所知,神隱宗以西一萬里都是莽莽山林,其間并未記得有叫什么黃昏棲谷的地方。
至于萬里之外是什么光景,他也無從知曉。
在木心這等恐怖速度的加持之下,兩人足足行了有數(shù)個時辰,到此時天色已經大亮。
方漸離也見慣了身下一成不變的東西,早已閉目冥思許久。
突然,某個時刻,紫色霧氣收縮,緩緩落到一個山頭之上。
方漸離心神一震,趕緊打量周圍,卻見這只是一個普通無奇的小山,根本沒什么特別。
正奇怪的時候,紫色霧氣居然開始緩緩散開,其中的木心也隨之現(xiàn)出身形。
方漸離疑惑地望去,可當見到此時的木心,他不由心臟怦怦跳動起來。
此刻的木心不知為何居然戴了一只銀白色的面具,面具之上只有眼睛處留有間隙,其余五官都沒有設置。
而她的裝束亦是奇異,嬌軀皆是覆蓋著月白色長袍,這白袍極長,落地半丈有余,其上流光轉動,十分奇異。
腰間是一個極細的銀色長衿,將她原本纖細的腰身更束勒出驚人的弧度。
青絲綰起,結成一個奇異的發(fā)髻,身姿窈窕之間,一股無法言喻的驚人氣質散發(fā)而出。
“師姐,你這是……”方漸離一時也是看愣住了。
這種裝束,他根本就見都沒見過,怎么看都不像是南荒之人的裝束。
木心掃了方漸離一眼,眼神透過銀白色面具,甚至讓方漸離身上都有了一絲清冷的寒意,于是他趕緊閉了嘴巴。
雖然如此,方漸離還是忍不住腹誹一番,這師姐性格著實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也不知木心怎的,她見方漸離沒了反應便也不再理他,反而是玉手一揮,兩人再度騰空而起。
這次方漸離終于看到了,他腳下居然出現(xiàn)了一道紫色的光芒,透明如同水晶,虛幻勝似長虹。
“嗖——”剛剛站穩(wěn),紫色的光芒便暴射開來,飛速朝著西方而去。
方漸離心神大駭,這速度比之方才何止快了一倍?簡直都快有先前的四五倍了。
在這種速度下,他只感到心臟都快要跳了出來,這種情景是他這輩子都沒有體會過的。
如果不是有一層極淡的氣罩護住,怕是他連話都說不出口。
“師姐,這,這是什么?”方漸離心神震撼,他也不是沒有眼色,很快就看出其中的原因。
原先用著紫色霧氣之時,速度已經迅捷如彼,可當紫霧散去,換了腳下這東西時居然能快到這種地步,簡直匪夷所思。
只是可惜,面對方漸離的疑問,木心仍舊是直視前方,絲毫不為所動。
方漸離等了一會,也沒見到木心說話,心中嘆了一口氣。
正這時,一道聲音傳來,只有短短的兩個字:遁光。
遁光?方漸離念叨著這兩個生疏的字,覺得真是聞所未聞。
不過他也不敢再問,看木心那樣子,應該是不太可能再回復自己了。
……
接下來的三天,木心和方漸離便一直朝著西方而去。
而在那所謂遁光的恐怖速度加持之下,他已經離神隱宗不止萬里了。
腳下的樹木種類早已變化,變成一種方漸離都不太認識的樹木品類。
三日之中木心每隔一段時間便要停下來調息一陣,顯然也是有所消耗。
每到那一段時間,方漸離便會四處轉轉,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片他從未踏足過的土壤。
奇怪的是,路途之上也有不少隱晦的波動傳出,甚至還有筑基修士攔路,可當他們看到兩人腳下那紫色遁光之時,卻仿佛見了鬼一般,統(tǒng)統(tǒng)轉身便跑,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這就讓方漸離很吃驚了,心想這遁光必定是一個很了不得的東西,待回宗之后一定要去靈殿查個清楚。
也就在這時,方漸離不知,在離他有近乎萬里之遙的一個地方,有一個人已經近若癲狂。
“他奶奶的,這人什么恐怖的速度?莫非是有筑基修士?”
一顆大樹之上,一臉疲憊的喪門弟子王水正看著手中的皮紙,怒聲罵道。
在他身后有不少身穿雜色衣袍的靈士,這些人大都是來自方圓十數(shù)里的小宗弟子,正是這幾日被王水召來的人物。
“跑得這么快,恐怕不是有什么至寶伴身就定是有筑基修士在他身旁!”王水面色陰沉,但不到片刻卻又突然冷笑起來。
“筑基又如何?剛好昨日長老傳信說要來找我,待我召來長老,必要你死無葬身之地!”他說著,拿出一顆黑色的藥丸,狠狠一捏。
藥丸粉末很快散開,隨風朝著四周而去,也不知有何作用。
看到這一幕的王水,狠狠捏住手中的皮紙,陰測測地笑了起來。
突然,狂風吹來!
“這么快?!”王水臉色一喜,朝天望去,但很快便發(fā)現(xiàn)并非如此。
只見空中居然突然飛過了兩人。
其中那個渾身邋遢,滿臉疣子的中年男子暫且不說,王水率先注意到了另一個衣著怪異的人。
這人衣著的怪異,即便是有不少見識的王水都是從未見過。
只見這人渾身烏黑,帶著一只同樣烏黑色的面具,面具之上只有兩個眼睛留有空洞,其余都是一片平坦。
一身黑色鎏金短袍,其上有云龍盤踞,看起來氣勢十足。
不過很奇怪的是,這人體格并未有明顯特征,因此看不出男女。
“那邊兩個,給我滾下來!”王水衣袖一甩,特意將自己衣服上繡著的兩只骷髏頭盡數(shù)顯露而出。
空中原本疾馳而過的兩人,聞言身形一頓。
那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看了看王水,隨即對旁邊的黑色面具恭聲說道:“喪門的人?!?br/>
“不要管他,全心追趕?!睒O為中性的聲音從黑色面具下傳出。
“是!小陰主?!敝心昴凶拥皖^回道。
黑色面具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中年男子緊隨著來到黑色面具旁邊,單手結印,似乎在準備著什么。
王水雖然沒聽到空中兩人的談話,但卻看出了這兩人的意圖。
不由一手指天,暴喝出聲:“誰敢走!”
果然,中年男子緩緩低下頭。
“找死!”那中年男子狠狠一瞪,眼中居然有刺目的靈光暴射而出。
王水只是感到眼前出現(xiàn)一大團刺目光芒,然后他的眼睛便是傳出鉆心的痛。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在地上翻滾著,痛不欲生。
“蠢貨?!敝心昴凶涌粗谴蠛按蠼械耐跛Z帶輕蔑。
手掌一揮,印訣徹底完成,一道黑色的光芒在腳下出現(xiàn)。
隨即只見黑色的光芒閃爍,兩人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