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申有財磨破了嘴皮子,東方進(jìn)就是不松口,卻不料寶珠意志堅決得使人不敢相信。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他非要當(dāng)這個管理員,東方進(jìn)也拿他沒有辦法,只好點頭同意了。申有財回到大隊部,說起寶珠,又不禁贊嘆道:“別看那孩子看上去文弱靦腆得不行,心里面可有主意了,他要是認(rèn)準(zhǔn)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張春蘭說:“那孩子也十八九歲了吧?!蓖跗秸f:“咋了,你還想給他介紹一個?”張春蘭說:“也不是不中,就是手底下沒有合適的,如果有的話,我還真打算給他說一個。”王平說:“我看你還是省省吧,他家里的事兒,誰也掰扯不清,就拿巧兒來說?!壁w坤打斷他的話說:“別扯遠(yuǎn)了。既然東方進(jìn)同意了,寶珠也樂意,那咱就這樣定下來吧?!备赣H說:“就這樣吧,趙坤你抽空把那屋里的電再拾掇一下。有財你也看看還需要添置啥,該添置的添置,該換掉的換掉。就這樣吧,都回家去吧,我也該回家了?!鄙暧胸斦f:“你看明兒個叫他來上班中不中?!备赣H說:“你看著辦吧?!逼鹕碜吡顺鋈ァI暧胸敂f出來又說:“你也知道東方進(jìn)家里的情況,他也有這個要求,你看是不是把每月的工資漲一百,一個月二百塊錢。”父親說:“你跟他們幾個商量商量,要是都同意,那就漲,反正我是沒意見?!鄙暧胸斦f:“那我去跟他幾個商量商量?!备赣H說:“去吧,我先回去了,有點頭疼。”申有財以為我父親也就是找個借口,不參加有關(guān)漲工資的討論了,其實我父親真的有點頭疼。父親回到家里,軟綿綿的往床上一趟,長嘆了一聲。
父親仰面躺在床上,恍惚間到了一個地方,只見四處空曠無物,寂寥無聲。正自驚疑不定,只覺眼前一花,不知從哪兒蹦出一個鮮紅的肉球,似乎有嘴巴有鼻子,又似乎沒有,向前滾動尺把遠(yuǎn),跳躍一次,接著再向前滾動尺把遠(yuǎn),再跳躍一次,隨后向后滾動一尺多遠(yuǎn),又接著向前滾動跳躍了。如此反復(fù)著,只在眼前晃悠。便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去追趕它,不但沒有追上,反而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于是就停下來,一面喘息一面想:“不知是啥怪物,跑得倒也不慢。”抬眼見一個女人披頭散發(fā),渾身是血,還沒看清楚她是誰,又見兩個警察架著戴著腳鐐手銬的我,另外兩個警察端著槍跟在后面,直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奔過來,卻被什么東西絆了一跤,待要爬起來,隱約聽到有人說:“他大,咋的了,是不是又做惡夢了,快醒醒?!北阗M力的睜開雙眼,猶自心驚肉跳不已。
父親見娘和馬二嫂走了,回想起接二連三出現(xiàn)的稀奇古怪的噩夢,只覺得整個院子寂靜得瘆人,擱心里默默祈禱:“老天爺啊,我犯下的罪惡,您就懲罰我一個人吧,叫我這就死去我也沒有怨言,只求您千萬不要為難我的孩子們,他們可都是無辜的啊。”反復(fù)祈禱了一回,爬起來給我打電話,聽說我平安無事,囑咐了幾句,又給二姐打電話,然后給大姐打電話。大姐心里便犯了嘀咕,總覺得家里一定出了啥事兒,騎上自行車就來了。見父親站在院子里吸煙,便說:“大,你咋站在毒太陽底下啊?!备赣H一愣說:“你咋跑來了,豆豆哩?!贝蠼阏f:“豆豆上學(xué)去了,你給我打電話有事兒啊?!备赣H說:“沒事啊?!贝蠼阏f:“沒事兒你給我打電話?!备赣H說:“你這閨女,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啊?!?br/>
二姐接到父親的電話,也如同大姐一樣,心里疑惑不定,再加上昨天夜里夢見河里漂了一層子死魚,就讓宋健過來看看。宋健出于懶惰,不愿意來。二姐不悅的說:“要不是我這個身子,怕路上有個閃失,還用得著叫你去?!彼蜗A枰舱f:“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廢話,開著車一會兒不就跑到了嗎,還啥難的事兒?!彼谓∵@才開著車來到我家。見父親一手的面,笑著說:“大,我還是頭一回見你做飯哩?!备赣H笑道:“這不是恁娘去打面了嗎,我尋思著在家里也沒事兒,就先做好飯,等恁娘回來吃。你咋也跑來了,蓮花沒跟你一塊兒來?!彼谓≌f:“她要來,俺大和俺娘不放心,說路上顛簸的很,就沒叫她來,家里沒啥事吧?!备赣H說:“你也看到了,哪兒有啥事啊?!彼谓≌f:“我就說沒啥事兒,可蓮花就是不信,放心不下,非叫我過來看看。我給她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好叫她放心。”父親說:“那你快打吧。都是我的不是,閑得無聊了,給你們打個電話說說話兒,沒想到害得你們一個個都跑來了?!彼谓≌f:“您說哪里話,都是我們當(dāng)小孩的做得不夠好,該我們先給您打電話才是?!闭f著,拿出手機給二姐打電話。父親走進(jìn)灶屋接著做飯,想到因為一個電話,孩子們一個個的都跑來了,心里很溫暖。
吃過午飯,娘隨宋健去他家里照顧二姐。父親因喝了一些酒,總算踏踏實實的睡了一下午,醒來后只覺得精神飽滿。見太陽就要落山了,倒背著手走出大門,玩到夜色深沉,在趙坤家里蹭了晚飯,喝了幾兩酒,暈乎乎的回到家里。吸了幾支煙,看了一會電視,上床睡覺,竟然一夜沒有做夢,也不像平日里天不亮就醒了,而是到太陽升起來了,才悠然睜開睡眼。胡亂吃些早飯,墊吧墊吧,騎車去鄉(xiāng)里為大姐辦二胎準(zhǔn)生證。到了晌午,少不得要請一些人吃飯喝酒?;氐郊依铮咽侨毡∥魃搅?。弄些棒子到后院里喂了雞鴨,回頭做了晚飯,吃了一些,余下的都喂豬了。閑來無事,拿出酒來,對著酒瓶子喝了幾口,感覺十分的舒爽,又自由得輕松愉快,當(dāng)真是賽過神仙般的日子了。
娘在二姐家里住了幾日,漸漸地覺察出不方便來,吃飯要陪著小心,上廁所要先問問里面有沒有人,就連說一句話,也得掂量幾遍子,生怕一個不注意就把親家給得罪了。除此之外,自打來到這兒,就沒見宋健在家里過過夜,白天也很少見到他,問親家母說:“他是不是天天都這么忙啊?!彼谓〉哪赣H回答說:“不是的,也就是這幾天,以前他幾乎天天都在家里,蓮花不是快要生了嗎,他得陪著她。”娘笑道:“我來了,反倒沒他的事兒了?!毙睦飬s不由得很不是滋味,認(rèn)為這是宋健厭煩她的一種表現(xiàn)。二姐覺察到娘的不自在,勸娘說:“在我這兒,跟在家里有啥區(qū)別啊,你咋就放不開哩,該咋著咋著,我看他們哪個敢說個不字?!蹦镎f:“你這孩子,說啥傻話哩,要是叫你公公婆子聽見了,還以為我搬弄是非來了,可不能再說這種話了。”二姐說:“我就是不能看你處處小心的樣子,你怕啥呀,橫豎都有我哩。”娘說:“沒有你,我也不回來了,可我也不能叫你為難不是。再說了,小心無大差,你以后說話做事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毛毛糙糙的了,眼看就要當(dāng)娘了,該學(xué)會仔細(xì)小心了。還有,家和萬事興,你的脾氣也得收斂些,小來小去的別放在意上?!?br/>
二姐答應(yīng)的可好,等娘一走,就對宋健說:“俺娘難得來住幾天,你倒好,幾天不進(jìn)家,咋回事啊,是不是不高興俺娘來呀。”宋健說:“看你說的,我請了幾回才把咱娘請來,咋能不高興哩。我只是覺得,咱娘來一次不容易,騰出時間叫你和咱娘好好嘮嘮,你咋能把我的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哩?!倍阏f:“這還差不多,像句人話。我跟你商量個事兒?!彼谓≌f:“啥事兒?”二姐說:“眼看孩子就要出生了,跟你大和你娘住在一起,總是不太方便,你也不想孩子一落地就聽見我和你娘的吵架聲吧。”宋健說:“打住,別再說了,我明白告訴你,想分家另過,那是不可能的?!倍阏f:“你也知道婆媳之間相處該有多難,現(xiàn)在看著挺好,那是因為我才過門,還帶著孩子,你娘讓著我,等孩子一落地,情形就不一樣了,為啥非得等到鬧得不可收拾的時候才分家哩?!彼谓≌f:“是不是你娘來這幾天跟你說啥了,不然咋好端端的想起來分家了。”二姐說:“俺娘啥也沒說,還要我孝敬公婆跟你好好過日子哩,問題是早晚都要分家,晚分不如早分,趁現(xiàn)在還都和睦,你好我好大家好,分開了也好看?!?br/>
宋健堅決不同意分家,二姐堅持要分家,夫妻倆你來我往,話語越來越多,聲音越來越高。宋希凌兩口子慌忙過來說:“咋的了,咋又吵吵上了,她這個時候不能見氣兒,你就不會順著她點兒。”宋健說:“她要分家,你說管不管順著她?!彼蜗A枵f:“這事啊,好辦。其實吧,房子早就買好了,就是有點高,在三樓,想著你懷著孕,來回上下樓不方便,在家里也方便伺候你,就沒提這事兒。既然你提出來了,那就把那房子收拾一下,你和宋健搬過去住吧。都別再吵吵了,快點睡吧?!闭f完,帶著老婆走了出去。他老婆說:“看看,我就說,來了一趟,可都教唆著她閨女分家哩?!彼蜗A枵f:“你就少說兩句吧,分就分,不在一塊兒住,還少生許多閑氣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