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楚琿再次直視著片刻景皓玄,才移開目光,慢騰騰道:“阿木托,不可無禮!”
阿木托啐了一口,這才收回了彎刀,別過臉。
慕紫清冷眼觀察著完顏楚琿,她心里默默猜測,漠北派這三個人來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真想和親消弭戰(zhàn)爭?
不,不,絕不是為了消弭戰(zhàn)爭而來,那他們這樣的組合到底是為什么?
完顏楚琿平靜的單膝跪地,將右手放于左胸,“完顏楚琿參見陛下?!?br/>
眼看著完顏楚琿見了禮,圣河及阿木托也極不情愿的見禮。
景皓玄語氣淡漠而平靜,“漠北使者遠道而來,請入席?!?br/>
景宣擺了擺手,侍衛(wèi)們退出,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完顏楚琿并未起身,而是直接從阿木托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方盒,“這是漠北王庭為皇后娘娘送的生辰禮物,望笑納?!?br/>
說罷,便有婢女將方盒雙方呈至皇后面前,打開,卻是熠熠生輝的一顆足有嬰兒拳頭大的夜明珠。這顆珠子,晶瑩剔透,即便在有燈光的室內(nèi),也是明亮異常。
皇后端著威嚴,看了一眼,便示意婢女收好,笑道:“貴使的禮物本宮很喜歡,請貴使代本宮向貴國單于致謝,待貴使回國時,本宮亦有禮物回贈。”
完顏楚琿并無罷休之意,又道:“我王想要貴國一件寶貝,請岳帝準許?!?br/>
“哦?”景皓玄眸中精光一閃,眼神冰冷,冷冷道:“你們想要什么?”
經(jīng)歷了剛剛的沖突,大殿中的人都伸長了脖子,噤若寒蟬,誰知道漠北又出什么幺蛾子。
“我單于想請皇上賜婚,將您的公主延慶嫁于我王,二國結(jié)永世之好?!?br/>
話音一落,殿中一片嘩然,淳妃酒盞“啪”一聲落地,她眼神凄迷,驚恐的望向景皓玄。
誰都知道漠北王庭的呼邪卓魯單于已年近六十,暴虐成性,殺人如麻,而他的后妃也早已數(shù)不勝數(shù)。而延慶公主只有十一歲,是景皓玄唯一的未嫁之女,也是淳妃唯一的孩子。景皓玄其余的女兒要么早夭,要么早已出嫁?,F(xiàn)在要十一歲的公主嫁于六十歲老翁,作為娘親的淳妃如何能夠答應(yīng)??墒?,皇家的事從來由不得她,而決定權(quán)在于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景皓玄。她只能期待著皇帝不要將她的女兒嫁于漠北。
慕紫清撫額,完顏楚琿挑這個地點,這個場合,這個氛圍中說和親之事,若說他不是來挑事的,她真的不相信。
景衍眉頭挑了挑,原來今天最重要的是這出戲,求親?不如說是另有所圖吧!他晃著酒杯,眼神卻盯著完顏楚琿,意外的,他竟碰上了慕紫清的目光。
那道目光清冽而淡然,讓他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此時大殿中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每個人心中卻是所想不同,唯一統(tǒng)一的是,所有人都期待的看著景皓玄。尤其是淳妃,雙眼緊緊追隨,生怕錯過那眼中一絲一毫的決定。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所有人屏住呼吸,十一歲的延慶命運如何,就在那一張一弛的拿捏之間。
景衍狠狠捏著酒杯,片刻,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等等,”眾人錯愕的盯著景衍歪歪的站了起來,聲音調(diào)笑意味極濃。他端著酒杯長仰一口,一雙眼斜斜掉著,“當哥哥的都沒有定親,哪輪得到妹妹!”
景衍雙眼半睜半闔,妥妥的一副痞相,可偏偏五官生的極漂亮,又生生帶了一股子仙氣,怎么看,那痞氣中透著風(fēng)流灑脫,落拓不羈的意味。
完顏楚琿氣場強大,此番看似勢在必得。景皓玄雙眉緊蹙,冷著臉,一場劍拔弩張的眼神較量,卻生生被景衍攪亂。他的聲音不高不重,不同意也不拒絕,正是給雙方一個臺階。
慕紫清睨著景衍,這人,大智若愚?
景皓玄抬手,“貴使請平身。今日貴國提親突然,朕需要徹慮一番,先請請貴使入座,既已到南岳,不妨先到處轉(zhuǎn)轉(zhuǎn),欣賞一下我南岳的大美風(fēng)光?!?br/>
景皓玄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反對,只是一個提議,出乎意料的,完顏楚琿竟同意了。
“既然岳帝需要考慮,我等不能強求。這位是我漠北王庭的圣河郡主,今日帶來一支舞蹈,《大漠雄鷹》,權(quán)當做送于皇后娘娘的生辰之禮?!蓖觐伋q沒有再繼續(xù)糾纏和親的問題,而是轉(zhuǎn)移了話題。
面對著這三個人,慕紫清真是不知道他們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二國之交,使臣如此重要,可漠北王庭讓這三人來,到底安的什么心?慕紫清腦中靈光一閃,卻稍縱即逝。
皇后笑道:“郡主親自一舞,相信本宮及眾親眷都能開開眼界。”
貴妃也笑道:“姐姐說的極是,妹妹聽聞,漠北的舞蹈與我南岳之舞不同,講究的是柔中帶剛,聽說他們會在在祭祀、驅(qū)邪、祛病等儀式中都會跳。今日郡主帶來舞蹈,正好讓我們好好欣賞欣賞才好?!?br/>
圣河此時卻是對著景皓玄與皇后福一禮,鼓點適時響起,圣河隨點而起,左旋右轉(zhuǎn),配合著擊鼓聲急速轉(zhuǎn)圈,似乎永不知疲倦。在鼓點急緩變換的間隙,才做一兩個中止動作,變換旋轉(zhuǎn)的方向。
她紅衣翩翩,在舞臺中央踏鼓而起,舞蹈剛勁有力,將雄鷹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翱翔演繹的淋漓盡致。
一曲終了,圣河氣息微喘,雙手交叉胸口,“圣河獻丑了。”
景皓玄拍了拍手,“果然是與眾不同,請貴使入座,欣賞我南岳之舞?!?br/>
樂聲響起,輕歌曼舞,鳴鐘擊磬,樂聲悠揚,臺基上點起的輕香,青霧繚繞,讓舞女們恍若天人。
慕紫清百無聊賴,托腮凝望,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景衍座位上已空空如也。
既然有人已開溜,她為什么不能?
夜風(fēng)習(xí)習(xí),悄悄溜出大殿的慕紫清閉眼深吸一口氣,花草的芬芳襲面而來。今日是滿月,如銀盤,那月宮中的桂花樹都清晰可見。天空中不再繁星點點,但零落的幾星每顆都眨巴著雙眼,甚是可愛。聽老一輩人說,世上多一縷魂魄,天上多一顆星星,那她呢?她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有時,她甚至有些恍惚,她到底是誰?又怎么會到這個世界,難道真如佛祖所說,六道輪回,永不止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