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來呢?”任自閑問,那為什么林雪棣會那么熱愛文物修復,甚至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后來,我終于熬到了中學的修學旅行,學校帶我們出國,那是我第一次去這種藝術(shù)展廳,我很高興,帶著紀念品回去給弟弟?!绷智嗨奢p描淡寫地笑著說,“結(jié)果他有一抽屜,原來不是不能玩樂,只是我不行。”
林青松笑起來,聲音嗡嗡的,任自閑卻摟緊了他。
“他明明知道是我做的,但卻什么都沒有說。”林青松神情帶著懷念,“我媽想讓林雪棣對文修感興趣,她知道只有做自己熱愛的事情才是最快樂的,所以她十分注意培養(yǎng)林雪棣對于傳統(tǒng)藝術(shù)的興趣。我有時候竟不知道是林雪棣更可悲一點還是我更可悲一點?!?br/>
林雪棣對于藝術(shù)和文物的熱忱并非與生俱來,而是靠后天的精心引導培養(yǎng)。
他曾經(jīng)和任自閑說過,他媽媽小時候為了培養(yǎng)他的藝術(shù)感官,從很小的時候就帶著他去參加展覽會,古董拍賣會,連陶瓷鑒賞會,書畫鑒賞會這種都一次不落。
然而在林青松眼里卻是這樣的……
林青松的語氣落寞,就算他說他不喜歡小貓,但是親手埋掉的小貓和記憶中那只漂亮的波斯貓,他記得那么清楚。
小簋從隙開門縫鉆了進來,在床尾縱身一躍跳了上來。
“果然沉甸甸的?!绷智嗨膳呐娜巫蚤e,“你再不摸摸它,它就要吃醋了?!?br/>
任自閑坐起來,小簋立刻鉆進她的懷里,使勁全身力氣撒嬌,圍著她打轉(zhuǎn),嘴里嚶嚶嚶地控訴任自閑把它丟去寄養(yǎng)。
“瞧給它委屈的?!绷智嗨蓲盗艘话研◇念^,“我去給你做點吃的,你也別總是躺著?!?br/>
任自閑乖巧地點頭,摸過手機來消息,手機剛一開,就被轟炸而來的消息卡得停頓幾瞬。
她把競項之前的消息匆匆看了一遍,隨后挑挑揀揀回復了,索性發(fā)個報平安的朋友圈。
關(guān)于許教授的事情,言大自然不會從輕處理,雖然許教授是直接用了意匯文修提供的數(shù)據(jù)作為實驗佐證,但是言大校長考慮后還是決定只給處分并不辭退。
但因為這件事,許教授的晉升之路要暫且擱淺了。
任自閑不會為他惋惜,論壇上卻不少為許教授鳴不平的。
【天哪,現(xiàn)在引用數(shù)據(jù)都能被處分了?!?br/>
【做學術(shù)實驗能引用別人的數(shù)據(jù)?別來給科研人招黑了好嘛?】
【不是我說,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樣不好,但是我相信不少教授學者都這么做過吧。以后大家都被引經(jīng)據(jù)典了。像初始實驗的數(shù)據(jù)也都別用了,尋常公式法則也都別用。】
【你鉆牛角尖是不是?許教授用的那是尋常的公式法則么?論文的核心要點,支撐理論的數(shù)據(jù)用的是別的公司提供的,光這一條就夠開除了吧?!?br/>
【樓上許黑,鑒定完畢?!?br/>
【你們這群只臉看的瘋了吧,同樣的時間,為什么任自閑就能做出來?】
【不會吧,不會還有人不知道,任自閑背靠祝家,只要交代一句就能有人幫她想方案吧?!?br/>
【我真的懷疑你們有沒有人真正搞研究,如果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出彩的方案,那么多大佬坐在那里是看猴戲的么?】
此時一個帶著官方標記的賬號發(fā)了一條回復:【許軒銘:這次是我失去了作為科研人的嚴謹。任自閑出的方案沒有任何瑕疵,甚至是連我都沒有想到的。后生可畏,我心服口服?!?br/>
此話一出直接將一眾熱烈討論的吃瓜群眾給沉默了。
【我擦我擦,什么意思?許教授承認他數(shù)據(jù)造假了?】
【官方可沒定性是數(shù)據(jù)造假,頂多算是不嚴謹,那任自閑……】
【臥槽,任自閑牛逼啊,竟然真的把項目做出來了,還讓許教授心服口服了?!?br/>
【誰還記得她剛學文修一年半??!我覺得我累死累活就是來言大充數(shù)的。】
【恐怖,讓我去拜拜學神!保佑我期末不掛科。】
任自閑對這些沒有興趣,她的手機上收到一條陌生的添加好友信息:
【許軒銘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附加消息:之前的事情謝謝你,我想請你和莫文教授吃個飯?!?br/>
……
許軒銘沒有因為這件事震怒,但是簡從偉卻沒有那么輕易繞過去。
簡氏大樓里,簡從偉氣得巴掌拍在桌上:“混賬!到手的項目竟然黃了!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之前參會的執(zhí)行總裁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著:“原本是穩(wěn)拿的,只是那個任……”
“你被辭退了!”簡從偉將慘白了臉的執(zhí)行總裁趕出去,隨后打了一個遠洋電話:“你立刻回來,我會讓助理給你辦休學!下周我要在家里見到你!”
簡從偉不得不著急,林青松已經(jīng)接管了祝家,并且還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女人出面針對他的文修公司。
意匯文修他花了大心思,要是這次能通過許軒銘和文修廠的項目接頭,那么意匯將成功和官方接上頭。
到時候只要肯砸錢,要什么樣的資源都是手到擒來。
這么好的機會竟然被林青松和那個任自閑破壞了,讓簡從偉怎么能不恨!
林青松這么明晃晃地不念舊情,要是簡昉舒再不回來就真的來不及了。
簡從偉暗恨,當年想和林雪棣聯(lián)姻,誰知道他死那么早!還因為這件事讓林青松心里有了疙瘩。
為什么之前不著急,一是因為祝景嵐沒有松口讓林青松接管祝家,甚至一直對這件事很排斥。
第二則是因為林青松找的情人都和簡昉舒相似,簡從偉覺得游刃有余,觀望一段時間也未嘗不可。
反正只要林青松惦記著簡昉舒,簡從偉永遠都有后路。
但現(xiàn)在很明顯有什么東西脫離他的掌控了。
如果那個任自閑真的只是小情人,林青松不可能花那么大的代價搜刮千余件漆器給她實驗!
捧小情人不是這么捧的!
直覺告訴簡從偉,簡昉舒再不回來真的來不及了。
“爸,我想過了,我應該放下那段感情,”簡昉舒深吸一口氣,“我不打算回來了!”
簡從偉一愣:“你不打算回來?那林青松……”
簡昉舒語氣帶著釋懷:“林青松和誰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我不想因為一段不成熟的感情而讓自己變得那么難堪?!?br/>
簡從偉虛瞇著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管老爸,不管家里的企業(yè)了?”
簡昉舒被他說得一窒,緊接著有些頭疼:“爸,難道你一定要我這么難堪嗎?!”
“老爸和你剖析過利弊!只要祝家……”
“你要依靠祝家我沒有意見!但是能不能別讓我去賭!”簡昉舒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和林青松已經(jīng)完了!”
“你到底能不能懂點事!”簡從偉捂著心口,放緩語氣,“你爸的心臟撐不了多久了,這么大的公司要想徹底轉(zhuǎn)性真的不容易,除了你我還能把這些交給誰?你要追求夢想我不管,但你必須要成為祝家繼承人的太太,公司才有救!”
說罷簡從偉掛斷電話。
簡昉舒有些疲累地將手機扔到一邊,眼淚止不住地滑下來:“我自己也可以的……”
滴答,還溫熱的淚水滴在她還沒看完的書上。
……
“你真的要去嗎?”林青松靠在門邊,“我給你做飯了。”
任自閑一邊穿鞋,一邊說:“我真的要去,明天余教授要起程回豐京,我得去送送。她這次專門飛過來幫我……”
她穿好鞋,有些無奈地輕輕抱了抱明顯不太高興的林青松:“你自己吃吧,別等我了?!?br/>
林青松無奈也只能目送她離開,轉(zhuǎn)身回了廚房,看著鍋里還沒盛出來的糖醋排骨,給正在外面流浪的蘇曄打了個電話:“流浪狗來吃飯嗎?”
蘇曄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因為聯(lián)姻的事情和家里鬧翻,離家出走。
以前蘇曄離家出走還能去林青松或者唐婉家里避一避。
如今他拒絕了和唐婉的婚約,自然不好意思上門。
林青松家里有任自閑,本著避嫌的原則他也不能去當這個電燈泡。
只能委屈在琉璃方旁邊的酒店住著。
“林狗,你的糖醋排骨有些焦了。”蘇曄啃著排骨,有些嫌棄。
林青松將圍裙摘下來:“那你別吃?!?br/>
“還不讓人提意見了。”蘇曄大口大口吃飯。
“你就打算這么和家里耗著?”林青松吃了一口青菜。
“我能有什么辦法?”蘇曄無奈,“我總不能真的去把小糖丸給娶了?!?br/>
“你對唐婉到底哪里不滿意?”林青松問。
“不滿意?我哪敢?。课疫@個人也沒什么大的志向,唐婉那種天之嬌女配我豈不是吃大虧了。”蘇曄繼續(xù)說道,“我之前還覺得你和唐婉挺般配的呢?!?br/>
“我和唐婉要是在一起,那就是誰都不服誰的一對怨偶?!绷智嗨梢恍χ弥?br/>
“其實我也知道,我是蘇家的獨生子,我爸媽肯定是想我繼承蘇家的企業(yè),但是我不愿意活成像你或者唐婉那樣?!碧K曄感嘆,“你看你,當年簡昉舒為了家業(yè)被迫答應和林雪棣訂婚,好好一對愛侶卻鬧成了現(xiàn)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