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山崖，曉寒剛剛舒緩了自己緊繃的神經(jīng)，頭腦里一片空白，身披著白色的長袍，坐在小泠的墓旁吹著海風，讓自己逐漸清醒。

    “小寒…”身邊一抹黑色出現(xiàn)，東皇太一走到她的身旁，輕輕呼喚她。

    這是作為父女的第一次對話。

    “額…”曉寒還沒法叫出口那個稱呼，“你應(yīng)該把一切都解釋一下吧？”

    東皇太一沒有開口。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因為他不知道，應(yīng)該從何說起。所幸的是，曉寒幫他解決了這個。

    “那場給我留下陰影的大火因何而起？”

    “放火之人是我，只是為了讓你順利地離開我。”

    “不舍得離開你的人是我，而拋棄我的人是你。你到底有沒有情感？”

    “正是因為沒有，才要送你離開?！睎|皇很淡然地說出這樣的話。

    “那為何不讓我留在娘身邊？”

    “我讓你做的事情，曉籟一定不忍心讓你做。”

    這倒是真的，母親和父親的教育方式從來都是不同的，但是，這樣的方式是不是太殘忍了？

    “嗯，那你為何要把我托付給‘爹爹’呢？”

    “因為你身上所深藏的力量需要一門武學才能解開，而鬼谷的縱橫之術(shù)相輔相成正與陰陽家的陰陽之術(shù)有相當?shù)钠鹾现帲晕疫x擇了鬼谷子?！?br/>
    “但是爹爹沒有讓我學武啊?！?br/>
    “這一點他堅持得很好，是我讓他不教你劍法的?！?br/>
    “你這樣矛盾的做法，是為了什么？”曉寒側(cè)臉看著她討厭的那個黑色面具，他為何要把自己清秀的臉龐，隱藏于那個面具之后？

    “只是因為鬼谷子不是合適的引導者，而他的兩個徒弟，才是真正可以啟發(fā)你的人?！?br/>
    曉寒微微睜大眼睛，一臉吃驚。

    “大火那年，鬼谷子剛剛失去自己的愛妻落雪，女兒又不知下落，深陷痛苦之中，而我那年被齊王要求增進陰陽之術(shù)，有些走火入魔，為了不傷害你，轉(zhuǎn)而把你托付給了鬼谷子，并讓他保證不教你劍術(shù)，直到你十歲那年，我故意派人前去半路劫你，為了讓鬼谷子有危機感，也為了你能于那一年見到蓋聶和衛(wèi)莊。你見到衛(wèi)莊的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學會了陰陽家的第一個很需要天賦的招術(shù)，讀心術(shù)?！?br/>
    曉寒回想那年看到衛(wèi)莊臉上所帶微笑背后的那些陰影。

    “鬼谷子清楚地知道劫你離開的人是我，他那時有心要讓你學習武術(shù)，但是他害怕于我告訴他的那個預言，所以遲遲不肯放心地教你劍法?！?br/>
    “什么預言？”

    “你會劍術(shù)之后會有逃不了的厄運?！?br/>
    “這是真的嗎？”

    “是。”東皇一個字很簡單地回復了她。

    “什么樣的厄運？”曉寒很是好奇。

    “我不清楚，占星術(shù)顯示你的未來混沌無比，我看不出其中的端倪?！?br/>
    “既然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與爹爹沒什么關(guān)系，你為何要殺了他？”

    “鬼谷子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我去找你的時候，是為了順帶將他的兩個弟子殺掉，所以安排好了一切。我殺了他，反倒是給蓋聶和衛(wèi)莊一個釋懷的機會，這樣子他們就不用直接面對自己的師傅了，而且，”東皇太一轉(zhuǎn)向曉寒，紅色的眼眸盯著她看，“殺了他，你才能安心地與我離去?！?br/>
    “你殺了我兒時至親之人，你知道我不會原諒你的?！?br/>
    “你原諒不原諒我都不重要，只要你知道現(xiàn)在所做之事，是對我，對你們來說都是必要之事就可以了。”

    “我娘說的對，她不該放心把我留給你。”

    “曉籟現(xiàn)在即使知道你在這里，也不會輕易來找你，她懂得你將要面對的事情，是所有人都沒法幫你的事情?！?br/>
    “我再次沒有選擇的余地了?！?br/>
    “看起來是這樣?！?br/>
    曉寒此時不是憂愁，反倒是一種興奮。

    因為她已經(jīng)解決了心頭的憂慮，除了那個所謂的殺父之仇，她如今可以放下身上的束縛，要做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了。

    “我想去儒家生活幾年。”

    “很好，看樣子，你已經(jīng)有了下一步的計劃了，”東皇的聲音也稍微地輕松一些，“你要如何進入儒家？那里不收女弟子的。”

    “是啊，不收女子，還有一個辦法?！?br/>
    “小寒，你要想清楚自己所做之事，對以后會是什么影響?！?br/>
    東皇太一已經(jīng)知道她所想的辦法。

    “這樣的決定，我也覺得很難，尤其是要讓他們傷心。但是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我一定不會選擇這樣的方式。”

    “看來你還需要一個人的幫助。”

    “是，我得先會會儒家的新當家了?！?br/>
    小圣賢莊山腳下的那個涼亭，遮住了刺眼的陽光，曉寒與張良靠在立柱的兩側(cè)，正襟危坐著。

    張良一身翠綠色的儒服，還是一種書生的味道。

    “拜托張先生了，請務(wù)必幫我隱瞞身份。”

    “只怕是師哥們會識得東君呢?！?br/>
    “我會易容之術(shù)…”

    “東君閣下，易容之術(shù)可掩蓋真實面容，女扮男裝可隱瞞性別，但是，一個人與生俱來的氣質(zhì)是沒法騙過人的感覺的。況且?guī)熜謧兊母泄俸苁庆`敏?！?br/>
    “多謝張先生提醒，小寒記下了。”

    “在下可不可以多問一句？”

    “張先生請講?！?br/>
    “東君閣下所行之事可是對儒家有益？”

    曉寒點了點頭。

    “進入儒家之后，小寒愿與儒家共存亡?！?br/>
    “請東君閣下務(wù)必記得自己的承諾。子房，愿意幫你這個忙?！?br/>
    張良微微笑了，好像是解了他心中的一絲憂慮。

    與曉寒相同，張良，也在韜光養(yǎng)晦，等待時機。

    而儒家正好是這樣一個合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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