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阿娘,飯菜好了,準備開飯了哦?!本驮诹疴暷X子靈光一閃的瞬間,昭雪忽然回過頭喜氣的叫道。
忽如其來的叫聲一下子打斷了她的思路,讓她再也無法抓住剛剛那一躍而出的奇想。皺著眉頭,狠狠想了想,卻再也想不起來,便只好作罷。
站起身,走到昭雪的身邊,端著一盤盤香氣噴噴的菜肴,擱到了離著孟廣睿不遠處的石桌上。
“哇,吃飯咯,好多好吃的呀!”聞到飯菜香,本來在洞口不遠處的昭凝昭霜聽見昭雪的聲音,急忙扔掉了手里的石塊干草,拍著手狂奔了進來。小小的身板,讓端著雞湯的柳金鈺險些撞到。
“呀,小心一點。二丫,帶妹妹去阿爹那邊坐著等阿娘,一會兒就吃飯?!?br/>
昭凝認真的點了點頭,應(yīng)了一聲,牽著昭霜的小手就朝著孟廣睿走了過去。
“阿爹?!苯忝脗z異口同聲的呼喊,讓孟廣睿喜上眉梢,大手一攬將兩個女兒攬到了懷中,緊緊摟著。
“看你們姐姐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待會兒都多吃點好不好?”雙手摩挲著兩個小不點的肩頭,堅硬纖細的手感卻硌得他心上直泛酸。
他的丫丫們,都那么削瘦,到底是因為他這個爹無能啊。
“阿爹,哥哥不起來吃飯嗎?”二丫昭凝忽然轉(zhuǎn)過頭,盯著躺在被褥里的少年,輕輕的問。
整個山洞約莫六七十平大小,最里面靠石頭處有一處四尺寬六尺長的石板,正好做了昭雪母女幾個的床鋪。隔著沒多遠的左邊,就是孟廣睿和那少年的床鋪,也是一塊比較平緩的大石板。
與之相反的方向,正是一快只有三尺寬三尺長的不規(guī)則石桌,桌上擺放著昭雪剛剛炒出鍋的幾盤菜肴,正盈盈散發(fā)著陣陣香氣,隨著頂上繚繞白霧飄滿整個山洞。
聽見昭凝的話,端著最后一盤酥花生慢慢走來的昭雪臉上染上了幾絲擔(dān)憂。是呀,都已經(jīng)吃完藥兩天了,怎地還不見醒呢?
擱下整一盤子酥得香脆的花生米,跟柳金鈺一起攙扶著孟廣睿坐到了石桌上。
盡管此時已身處簡陋的山洞里,可大家還是記得讓孟廣睿這個當(dāng)家人坐在了正對洞口的位置,表示一家之主或者家里最年長者。昭凝昭霜則被安排到了孟廣睿的對面坐著,柳金鈺靠著石墻那面坐下正好處于孟廣睿的左邊,昭雪的位置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孟廣睿的右邊。
一邊抽掉腰間用舊衣服做成的圍腰,一邊走向了沉睡的少年,細細的看了看他的眉眼,又給他端了一碗水用勺子沾了潤濕了他的唇??瓷倌暌琅f沒有醒來的跡象,昭雪也不再懷著期待。這都下午了,他卻還不醒來,怕是這個年都要在沉睡中度過了。
擱下碗,走到了位置上,站著拿起桌上的空碗舀了起來。
鮮嫩的雞肉飄著幾絲蔥花姜米的味道,沖入了一家人的鼻息之間,勾起了肚子里蛔蟲的味覺。不一會兒,一小碗泛著油光的雞湯便盛滿了。擱下湯勺,雙手端著遞向了孟廣睿。
“阿爹,多喝點雞湯?!?br/>
已經(jīng)好久沒聞過雞肉香味的孟廣睿見到那一碗雞湯,不由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顫巍巍的接了過來。
“阿娘,你也喝?!苯又o每個人都盛了一碗,自己也坐了下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了起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忘卻了他們身處何處,只想著只要一家人還在一起,便是幸福。
“嗯,大丫的手藝真不錯,阿爹以后有口福了?!币贿叧灾蠌V睿還不忘記夸贊一番昭雪,樂得柳金鈺眉開眼笑,比平日里吃得多了些。
昭凝昭霜年紀小,不是特別愛吃肉,倒是愛吃昭雪用才有酥的花生。你一顆,我一顆,吃得很歡快。
看著一家子的人吃著自己親手做出來的飯菜,臉上露出的滿足,昭雪的心里不由的也溢滿了熱流。
真好,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爸爸媽媽和妹妹們,仿佛是在跟他們團年一般。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輕哼。
“嗯”
或許是因為太高興了,除了昭雪之外,其他人都沒有聽見這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哼,只有昭雪,渾身一震。放下碗,便沖到了少年的身邊,低頭看著他。
纖長的睫毛正一點一點舒展起來,眼瞼微動,卻沒有忽地就張開。昭雪知道,這么多天沒見著光線,有些不適應(yīng)。不過,總算是醒了。
昭雪的心里,忽然有一種石塊落地的輕松。
五指并攏,成掌遮到了少年的眼睛上,輕輕的喚道。
“你醒了。先慢慢的睜開眼睛,這么多天沒見光,可能會有點刺眼?!?br/>
聽到了她的話,少年渾身僵硬了一下子,隨即還是慢慢張開了眼睛。那是一雙墨黑色的瞳孔,泛著幽深的光芒,正眨也不眨的望進了昭雪的雙眼。
這些日子,少年的容顏,昭雪已經(jīng)看了千百遍??伤捻?,卻是她第一次看見,原來是這般的好看。狹長的鳳眸盡管此刻還不是那么的靈動,卻已經(jīng)足夠證明他曾經(jīng)的生活是多么的優(yōu)越。
他的瞳仁那么黑,不像她和妹妹們,乍眼一看都是黑色的,細細觀察之后便會發(fā)現(xiàn),她們的根本不像他的那么黑,而是帶著小麥色。
瞳仁的顏色有兩種形成的方式,要么基因遺傳,要么就是后天營養(yǎng)。她們家曾經(jīng)雖然也算小康之家,但比起那些高門望族還是要差很遠的。阿娘懷著他們,根本不可能每天都吃著最好的東西,比如核桃、杏仁,比如芝麻、花生。
不過受此重傷,少年身上除了一雙黑眸賽過了自己,其他的,還真是不如了。
皮膚蒼白里面泛著少許黃色,削瘦的下巴,凹進去的雙眼,渾身上下皮包骨似的身材,無一不證明著他現(xiàn)在的虛弱。看著他比來之前還要瘦小幾分,昭雪不由有些心疼。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他卻已經(jīng)連著好久沒進食了。
“你是誰?”她正望著少年沉思,少年卻艱難的開口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