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鴻軒擦了一把唇邊溢出的鮮血,眉頭緊鎖:“我的計算似乎出現了問題?!?br/>
卓悉心里一驚:“鐘瑔出現變化?”
季鴻軒神色復雜地看著這片慘烈的現場:“他出現新的變異,大概是受到某種刺激,以至于引發(fā)體內的不定因子,狂暴化?!?br/>
卓悉回頭望了一眼捧著臉蹲在地上,看不清面容,但能從他的身體四周看到幾乎要具現化的黑色氣息……就明白這刺激一定跟鐘光有關。
想必他心情肯定十分復雜吧,卓悉識相地選擇不去招惹。
偏偏就有不識相的人過去搭理他:“嗨,你沒事吧?”王廉抱著貓跟他蹲至一條水平線,哥倆好狀道。
卓悉無聲地張口讓他回來。
王廉給他比了一個‘安心吧’的眼神,卓悉也只能作罷。在安慰人上面,王廉確實比他要有一手。
“你弟弟發(fā)了個狂,把你從這群怪物手下救下來了?”
鐘光一動不動。
王廉回頭看了看另一個當事人,季鴻軒緩緩點頭,他才放心大膽地繼續(xù)說:“然后就把這群家伙撕碎了,繼而跑掉對不對。可是你為啥不去追?”
鐘光終于有了一點松動,雙拳緊握,似乎無比掙扎。
王廉自顧自往下說:“因為你弟弟跑之前做了什么事,特意讓你不要跟過去對不對?”也或者是不允許他跟過來,一個意思。反正能讓一個弟控不去追他生死未卜的弟弟,除了弟弟堅決反對之外還真想不出別的理由。
而鐘光同志就是個標準的弟控。
王廉回頭跟卓悉對視,他們兩個局外人都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這個當事人就是腦袋一根筋呢。
鐘光之所以留在這里徒添懊惱,只是因為在真正發(fā)生危險的時候,自己有沒有保護到弟弟,在鐘瑔喝令他不要跟過去之后,就認為自己被當成了累贅,所以在懊惱地自暴自棄。
卓悉上前一步,抖著膽子說:“當初鐘瑔意識到自己的異狀,就離開我們想獨自承受。我覺得,如果他不讓你跟過去,肯定是他感覺自己出了什么問題,絕對不是在嫌棄你?!?br/>
鐘光一怔,接著抬起頭餓虎撲食一樣撲向還在休養(yǎng)中的季鴻軒,雙目渾圓:“說,小瑔到底怎么了?!”
季鴻軒被他抓著衣領,不禁咳嗽了幾聲,虛弱的不成樣子:“我不清楚。”他冷冷道,“但我也想知道究竟他為什么會出現變化,如果你真的關心你弟弟的安危,不應該在這里質問我,而是快把他找回來,由我找出問題,再做他定?!?br/>
鐘光恨恨松開手,望著火車身的另一面:“小瑔往那個方向走?!?br/>
卓悉忽然想起什么,快速跑進車廂,記得黑衣人剛剛走出車廂時,里面?zhèn)鞒鲆魂嚌庵氐匚廴疚镂兜?,可是等他查看完附近地車廂,都沒有在里面發(fā)現有一點污染物的跡象。
他停下來仔細想了想,道:“那些味道的來源莫非不是污染物……而是這些黑衣人?”
可他們曾經看到的黑衣人都沒這種毛病啊。
卓悉越想越心驚,脫口而出:“如果浸泡在污染物中三日就會變異,那接觸它們更久會發(fā)生什么?”
眾人臉色皆一變。
季鴻軒也道:“我以為那些大型變異人是突變產物,如果你的假設屬實,接觸污染物越久變異會更快跟多,那事情就不妙了?!?br/>
已知的變異人只有幾種而已,他們已經快要黔驢技窮。
如果變異人的種類更多會怎樣?
王廉想起什么:“對了,剛剛我們跟喬威廉接觸,卓悉牛啊,耍了個花招讓他先消停了一會兒,正在忙里忙外地治療他‘老婆’呢!應該沒時間去搞跟白凡的合作了……不過從他的話聽起來,他好像覺得白凡還沒死?”他把卓悉剛剛誘導變異人砸了喬威廉火車,導致他們合作破裂的事兒說了一遍。
卓悉搖頭道:“白凡是我親眼看著斷氣的。我走的時候還拿外套給他蓋了一下臉?!?br/>
季鴻軒猛地凝視住他:“你不會不知道,白凡的特殊能力是改變人的記憶吧?”卓悉一驚,“不,可我對它免疫……”剛剛他自己所做的假設一下子跳出來,卓悉呆愣了一下?,F在什么事最好都想成最糟糕的發(fā)展。
他可以想象得到的糟糕發(fā)展只有——白凡得到了更高層次的改變記憶能力。
他讓卓悉中招,然后制造出他自己已死的假象。
但是同樣地,說明白凡依然有能捏造旁人記憶的手段。
卓悉忽然惶恐起來,那么接觸到過白凡的他們,究竟有誰的記憶中一直隱藏著一段虛假的部分?
季鴻軒撐起上身,艱難地站起:“與其想這些,不如我們直接去找那個姓鐘的。無論有什么問題,當面解決最實際?!?br/>
卓悉已經六神無主,附和著把他攙起。
“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們現在沒有回頭路了?!?br/>
鐘光對他說的話完全沒有興趣,直接收起手槍往前走。盡管里面可能已經沒有子彈了。
他們一路走過數個車廂,不得不說喬威廉的火車設計的確實好。
而他本人卻是個**倒真的令人感到惋惜。
卓悉側頭看著光滑的車面,上面一點劃痕都沒有,被擦拭的干凈得都能照映出他們的臉孔。
好像哪里有些不對?
卓悉駐足,打量這座車廂許久,開口道:“這不像是……使用過很久的車廂吧?”
即使沒有人為毀壞,至少在天氣上,雖然現在的交通工具都使用了耐各種自然災害的材料,但連日來的風吹雨打,總不可能一丁點兒問題都沒有。
喬威廉一開始不是說了,當他跟白凡的合作成功,他就可以只讓這輛叫做麗薩的火車乘載自己,而再也不用擔心別人會來騷擾他們嗎?
話里話外很明顯就是在說這輛列車原本公用,現在他在收回來自己養(yǎng)在家里。
季鴻軒注意到卓悉的腳步停止,回頭看到他一臉迷茫地看著車廂。
便也低下頭去看車底。
忽然臉色一黑:“這是輛新車!”
卓悉驚喜他跟季鴻軒能同時發(fā)現一件問題:“我也這么覺得!”
季鴻軒現在沒興趣感慨自己跟卓悉的心有靈犀,怒罵道:“這不是喬威廉用來運送污染物的車子,也不是喬威廉自己認定的妻子。我們被耍了!”
喬威廉跟白凡的合作根本沒有取消。
而真正的‘麗薩’一定就在這座偌大的火車站里。
鐘瑔說不定也在。
“在前面吧?”卓悉猜測道,鐘瑔過去的地方。
季鴻軒道:“這是唯一的線索?!?br/>
……
說起A市的火車站,自從LM在當地把經濟帶起,就眾人堆柴地將原本規(guī)模并不算大的火車站活生生擴充了兩倍。
導致現在要是有不認識路的人進門,沒走兩步就要迷路。
所以A市的火車站里有中獨特地告示牌,專門負責引領乘客前往東南西北哪個角落的哪輛火車。
季鴻軒從不外出公干。王廉和卓悉是死宅,只有鐘光對這里熟一點。
就算是要利用火車把污染物傳播開來,班次一定要搞清楚,否則萬一行駛到一半,跟同軌的另一輛火車相撞,釀成悲劇的同時傳播計劃也會無疾而終。前者是喬威廉不想看到的,后者是白凡那方不想看到的。
鐘光大概是長期兩地跑的關系,大致跟他們講了一下這個時間段的哪邊的火車往哪里開。
一共四輛,BCDE市都會開往。
卓悉想了想:“應該是B市,B市有一條河道直接跟下一個城市的水域相連,可以進行擴散?!?br/>
王廉捶他一把:“CDE都有這種河道!有沒有別的理由?”
卓悉緩緩搖了搖頭,作為一個家里蹲,他只知道AB兩個市而且,后者他還只呆了兩年。根本不熟悉。
這么猜不是辦法,季鴻軒當機立斷:“四個人,一人一輛。我們三個都有對講機,鐘警官,如果你發(fā)現了不對勁,就鳴槍示意我們?!?br/>
卓悉吃驚,原來他還有子彈。正這么想著,就看到鐘光直接從另一個口袋里取出完整的一盒子彈。
卓悉:“……”看來是他小瞧了人民公仆。
鐘光將槍支拔出握在手中,露出一個視死如歸般的笑容:“好啊,倒時候,我會把害我弟弟變成那樣的罪魁禍首一個一個解決。
71麗薩(下)
卓悉跌跌撞撞地跑在車站里,心里奇異地鎮(zhèn)定下來。
四人中他選擇去查看通往B市的火車。近年來由于經濟發(fā)展,市場繁榮,A市的人流量越來越大,交通工具也日益增多,通往B市的車也是新購置的。
連日來的奔波已經讓卓悉十分疲憊了,他貓著腰盡量不發(fā)出聲音地快步疾走,可火車站又不是他常年巡邏的市中心,方向感都是人走出來的,在這么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溜達了幾圈,卓悉停在原地頓了頓,有點發(fā)暈地扶住了墻,他悲哀地發(fā)現,自己迷路了。
明明一路上都有指示牌,怎么還會找錯地方呢?
卓悉望著前方空蕩蕩的車站大廳,感覺自己的路癡屬性覺醒的實在不是時候。卻忽然發(fā)現前面有一個立在地上,跟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半圓形金屬屋。
他好奇地走過去,屋子安裝的是熱感應門,卓悉稍微一靠近就自動打開了透明的玻璃門。
這里面居然是一條通往地底的隧道。
卓悉心想,他在A市活了這么多年,從沒聽說過火車站里有這種奇怪的地方,覺得有點蹊蹺,想了想,把衣服脫下來放在門口做個標示,就踮著腳往下走去。
隧道寬,而且黑。
卓悉摸索了半天沒找到電燈開關,只聽到有一種細微的悉悉索索聲從腳下的通道傳出,原本以為是普通的蛇蟲鼠蟻,可等他摸著墻走到底,一抬頭,兩只綠瑩瑩散著寒光的眼睛霎時出現在他眼前。卓悉呆愣了一下,對方迅速張口——好家伙,一嘴巴濁味差點沒把卓悉熏暈過去。
變異人!卓悉被嚇得倒退兩步,卻一下撞在什么柔軟壯實的東西上。
猛一抬頭,四周忽然大亮。
強光瞬間刺痛了卓悉剛剛適應了黑暗的瞳孔,他哇一聲閉上眼,耳邊傳來一聲低笑。
這聲音的主人卓悉化成灰都能認得出來。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對講機,眼睛也沒睜開就叫道:“季哥!鐘光警官!白凡他們在B車……喂喂?”對講機里只有刺耳的電流沙沙聲。
一張熟悉的臉在耀眼的燈光籠罩下映入卓悉的眼簾:“傻了吧?這里是沒有信號的。”
白凡氣定神閑地在頭頂頂上“詐尸”二字,笑瞇瞇道。
嘗試了數次之后,卓悉終于放棄。也總算適應了強光,他盯著眼前從未見過的一望無際地黑暗隧道,結結巴巴道:“這……這是什么?”
白凡道:“這個啊,叫做地鐵?!?br/>
沒讀過幾年書的卓悉歷史知識雖然不行,但是多多少少知道一點這種曾經輝煌【普及,后來卻又在地球上銷聲匿跡的交通工具。
他不確定道:“是那種……將軌道設置在地下隧道中的火車?”
在地球村的泱泱歷史中,用于代步的交通工具的詳細發(fā)展史恐怕一個最大型號的資料柜都裝不下。它們在人類發(fā)展文明中取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可是時至今日,越來越多的舊式交通工具被逐步淘汰,包括人力車、電纜車或許多已經枯竭的燃料才能啟動的交通工具。
而這種將道路設置在底下的交通工具,就是被泯滅在這段泱泱歷史中的其中一項。
據說全人類曾經一度十分依賴這種工具,迫不得已放棄它們還是跟地球的生態(tài)有關系。
大概在人類移民計劃啟動后不久,世界各地部分地區(qū)發(fā)生了一次集體的大規(guī)模地殼運動。引起的直接后果就是數條地下鐵路直接癱瘓,死傷非常慘重。倒霉就倒霉在剛剛進行完移民計劃,當時的地球環(huán)境殘破不堪,政府根本沒有多余的資源盡快修復鐵路路線,迫于無奈,地鐵這種曾經人類一度十分依賴的交通工具就這么逐漸消失在人類的視野中。并且迅速被其他更方便節(jié)能的東西所替代。
而如今,呈現在卓悉眼前的正是已經被人類拋棄了近百年的地下鐵路。
一眼望過去,漫長的鐵路完全看不到盡頭,軌道上靜靜握著一輛式樣極其老舊的火車,剛剛還一臉憤然在他們面前表示要跟白凡一拍兩散的喬威廉,正用著癡迷的表情在車頭處將其緩緩擦拭……看來這才是正派的‘麗薩’。
意識到他們的計劃的卓悉渾身如墜冰窖:“地鐵路線全部荒廢,所以即使悄悄重新啟動也不會有人察覺。你們想利用地下鐵路來使帶有輻射的污染物擴散全國……這才是你們的目的!”
被道出全盤計劃的白凡陰測測地笑了笑,下手一點也不含糊,把卓悉的身體掰成一個看起來就十分疼痛地‘又’形。
卓悉感到整個上半身的骨頭都在叫囂,兩條胳膊更是像要被扯斷一樣劇烈疼痛。
“我只是想創(chuàng)造一個真實美好的世界。即使你們現在覺得我不可理喻,但是幾百年后的人類,一定是會感激我的?!?br/>
卓悉一聽就知道白凡又要散步他那莫名其妙的拯救世界論。
白凡雙眼放光,喋喋不休:“人與人之間沒有種族之分,也不會再有明爭暗斗爾虞我詐,他們也不會對任何污染物感到不適,從根本上解決了環(huán)境問題。即使他們現在不適應,將來它們一定會十分舒適地生活在這個星球上?!?br/>
卓悉搖著頭,“無論你怎么說,地球原本就該是一顆藍色的星球,你妄圖把它染成污濁的顏色來拯救它,這根本就是在本末倒置!”
白凡當然不會聽他的:“大概還有兩天,政府應該就會對這座城市下手,他們不會平白讓不在他們掌控之內的生物存在太久?!弊肯ゎ浚澳愫苄疫\,這輛車再過半小時就會出發(fā)。我們會把你一同帶出這里,只是季鴻軒他們就不會那么好運了?!?br/>
半個小時后出發(fā)?
卓悉一聽就急著掙扎起來,“我寧愿你把我放下,否則在車上一旦找到機會,我會不惜一切阻止你們!”
喬威廉已經把麗薩準備好,白凡微微笑著將卓悉往前推。他的動作粗暴又帶著脅迫味,卓悉不得不跟著他往前走。
越往前,離車身越近那種污染物的氣味就變得越濃重。
看來那些污染物就在這里。卓悉不知道他們是怎么讓癱瘓的地鐵再次運行的,但可以肯定一定是喬威廉一手包辦。
至少他看起來,無論白凡有多天才,也根本就不是會操作這些的人……
時間過去很久。
卓悉保持被禁錮的姿勢,迫于無奈地跟白凡形影不離。
除了白凡跟喬威廉,這里還有一只看起來十分木訥的變異人。
他身上帶了點布料,外觀上看來跟普通的變異人沒什么兩眼,卻在白凡移動身體時視線緊緊跟隨著他,明顯還有一點思維。卓悉計上心頭,咬了咬牙:“他也是你的師兄師弟嗎?”
白凡沒有回答。
即使跟他們完全沒有交集,卓悉也為他們而感到悲痛:“你一直都在利用他們,白凡,你曾經說過你的師兄師弟都對你非常好,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謊話。但他們變成這樣,你就一點都不感到良心不安嗎?”
白凡終于將眼神對準了他,緩緩開口道:“師兄師弟們當然是支持我的?!?br/>
卓悉回頭看了一眼木訥的變異人,繼續(xù)道:“人體變異的過程肯定非常痛苦,如果你也關心他們,不會忍心看他們受折磨。現在,你的目的馬上就要達到了,將變異人留在身邊也沒有用處,為什么不把他變回原來的樣子?”
白凡神色一滯:“異化后人體細胞已經完全被破壞,沒辦法再恢復?!?br/>
“你在撒謊!”卓悉抬高音量,“你曾經救過一只因同樣藥物而異化的貓咪!你根本早就有辦法讓被破壞的細胞再生,你為什么不敢把他們變回原樣?你……在害怕什么?”
白凡明顯因為他的話而感到焦躁,變異人居然在這時候敏感地挪動過來,發(fā)出輕微地‘嗚嗚’聲,往白凡的方向似乎要抬起雙手……
白凡回過神,似是惱怒又惶恐地打掉那雙伸到跟前的手:“誰讓你過來的!”
這么一動作間,禁錮卓悉的姿勢一下放松。
卓悉瞅準這個機會,側過身往白凡的方向猛地一撞,直把他撞倒在地。掙脫束縛,抬起腿飛快地朝出口處跑去。
只要到了外面,就能把情況通知季鴻軒他們!
只是他的小短腿哪里比得上變異人堪比野獸般爆發(fā)的速度,剛剛爬上樓梯,另一邊變異人的惡臭味已經到了腦后。
不是吧!
卓悉堪堪貓下腰躲過它的攻擊,同時伸腿一擺把對方踹下臺階——這招是看鐘瑔他們打斗多次后學來的,這群變異人的反應不靈敏,下盤特別不經打。
誰料等他來到入口前,激動地懸在半空的心頓時又猛地**到地面上。
門口鎖死。
卓悉迅速冷靜下來,在黑暗中摸了兩把,找到鎖盒,他身上帶著金屬制的對講機,只要給他三分鐘,這把鎖絕對關不住他。
不過看起來對方并沒有想給他時間逃脫的意思。
不用白凡指示,只被很輕一記撂倒在地上的變異人打了個滾爬起來,以最兇狠的表情往卓悉的方向撲來。
千鈞一發(fā),大門從外部被猛地破開。
鐵皮翻卷,金屬的割裂聲幾乎刺破他的耳膜。
鐘瑔雙目血紅地從煙塵中探出頭來,卓悉震驚地話都說不全:“你……這門可有五公分厚啊……”
跟在鐘瑔身后出現的是季鴻軒陰沉到極點的臉。
他往里斜斜看了一眼,抓住卓悉的前襟把他拎出門來,在他還還沒來得及反應時厲聲告訴他:“A市出大問題了?!?br/>
72機器(上)
卓悉一時沒弄明白這個‘出大問題’具體指什么。
季鴻軒把他從門里拉出來,鐘瑔并沒有來得及跟卓悉說些什么,就撲入地道里跟那只變異人纏斗起來,黑暗中發(fā)出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激烈碰撞聲。卓悉驚魂未定地呆了幾秒,理清思緒,急忙跟季鴻軒匯報:“白凡還活著!喬威廉跟他在一起,他們搞到了地下火車,馬上就要把污染物運出城市!”
季鴻軒臉色變了變,好像早已預料到一樣,松開放在卓悉肩膀上的手,非常篤定:“他們出不了城?!?br/>
卓悉不明白,忽然遠方傳來一聲清晰的爆炸巨響,混合著地面微微顫動,他的心瞬間跌入谷底:“……軍方出手了?”
季鴻軒證實道:“鐘光也無法聯(lián)系外界,可以肯定的是已經有飛行武器進入A市范圍。這里的不穩(wěn)定因素太多,軍方這回動真格的了。”
不過在地下待了幾個小時,外面就已經翻天覆地了?
解決完變異人的鐘瑔跳上來,他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卓悉擔憂地看著他,鐘瑔迎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臉,大咧咧道:“別擔心我,被那群家伙胖揍的時候我確實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力氣跟想法都收不住。想找個地方冷靜冷靜,誰知道剛離開一回那種感覺就被我壓回去了?!?br/>
這是怎么意思?
卓悉回頭去看季鴻軒,指望他能給他個說法。季鴻軒不負所望道:“短暫性的情緒失控,污染物對鐘瑔的身體還是有一定影響。不過你可以放心,他可以控制住自己,否則剛才被打穿的就不是金屬門,而是你的腦袋?!?br/>
鐘瑔嘿嘿笑了下,“我跟季鴻軒在前面的通道里相遇,我順著污染物的氣味找到這里,我們發(fā)現你留在門口的衣物,就猜到你可能在里面?!彼噶酥缸约旱亩洌皬驮笪业穆犛X提高了不少,能夠聽得到你在門后的位置?!?br/>
所以才能剛好擦過他的頭把門打開。
卓悉心里一塊大石下了地,他環(huán)顧四周:“鐘光警官呢?還有阿王!怎么不見他們?!痹捯魟偮洌恢滥睦镉謧鱽砹司揄?。
不安的氣息彌漫。
季鴻軒道:“攻擊從剛剛開始,鐘光出去查探一下情況,可能會比我們想象的更糟。至于你的朋友……”他皺眉道,“從剛才起我們失去了聯(lián)系?!?br/>
這時車站大廳里出現了鐘光的身影,他從一個通道口趕來,神色凝重,腳步敏捷,看到站在他們附近的鐘瑔后眼神亮了亮,隨即沉下臉道:“外面全部都是無人戰(zhàn)艦。都是最新型號,火力很猛,看來他們是打算把整座城直接摧毀。”
季鴻軒望了卓悉一眼:“做到這么絕,軍方應該不可能放任白凡他們通過地下鐵路把污染物運送出去?!?br/>
“沒錯,政府連衛(wèi)星都出動了,一共十二座,釘牢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生化問題的影響是不可預計的,所以這里根本連一只帶著病菌的蒼蠅都飛不出去?!?br/>
卓悉聽得毛骨悚然,這么一來,他們就是這座孤城中唯一幾個殘存的人類。
好像一張大網中僅存的幾條沙丁,周圍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虎頭鯊。
季鴻軒這時卻出乎預料的冷靜:“以他們目前派出的火力,A市沉沒還有多久?”
鐘光估算道:“三個鐘頭?!?br/>
他們的命難道就只剩下三個鐘頭?
卓悉咬了咬牙,不,三個鐘頭又不是三分鐘,即使是三分鐘又怎么了?不到最后一刻,束手放棄的人才會真正沒有活路……
嗶嗶——嗶嗶——
鐘光一直別在腰間的通訊器忽然鈴聲大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射在上面。在當前這種情況,能跟鐘光聯(lián)系的只有一種人。
鐘光沉著臉道:“是上頭的電話。”他們都知道是哪個上頭。
通話被接通,揚聲器打開。
一位嗓音清亮柔和的女士用平緩的不容推辭的聲音向他們闡述了軍方的意愿。
客套話不用復述,其中心思想就是上頭知道所有剩余的污染物跟目前變異得最完善的變異人都在這里。他們的意愿說,希望可以完整的得到所有污染物,同時還有自愿歸順政府的變異人。
“你們有一整天的時間考慮清楚,希望你們可以把握這次機會。鐘光警司,也希望你不要領組織失望。”
通話切斷。
氣氛跟著消逝的忙音一起陷入沉寂。
鐘光煩躁地開始四處踱步,機會?見鬼的機會!
上頭果然不會放過這種超出地球現有科技水平的物質,甚至于連鐘瑔也不肯放過。而且因為對他們的現有實力有所了解,知道如果動用武力,肯定會造成一定的傷亡。所以盡量想逼他們自己站出來把東西交出去。
越想鐘光的情緒越不穩(wěn)定,相比之下鐘瑔反倒鎮(zhèn)定多了,轉身躍入地下,沒過多久,被捆得結結實實的白凡跟喬威廉被一道扔了上來,摔在地上。
如果眼神是有攻擊力的,那他們倆早已經被凌遲一百遍啊一百遍。
白凡格外淡定,一臉莫名笑著還好,喬威廉被綁上來后就一臉泫然欲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遭遇了什么凄慘的事情。卓悉問怎么了,鐘瑔回答說:“剛才我是卸掉車門把他們從駕駛座上抓下來的?!辈挥谜f,是在心疼他的麗薩被弄壞。“那些惡心巴拉的綠色玩意兒全裝在車廂里?!?br/>
白凡一點沒有被敵人抓住的自覺,瞇著眼睛打量已經如常人一樣的鐘瑔。卓悉總覺得他的眼神不是在想什么好事情,于是很緊張地橫在他們中間。
季鴻軒反倒不悅地把他拉過來,宣告道:“白凡,你的計劃失敗了。”
已經是階下囚的白凡咯咯笑了一下,沒有言語。
現在最麻煩的才不是他。
鐘瑔皺著眉,說:“如果他們只是想要我,那不如我……”
鐘光大喝一聲打斷他的話:“別開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交出去!”
鐘瑔噎住,神色復雜地望著自己的哥哥。
白凡好奇問:“要交給誰?”
本來他們是沒義務回答他的,季鴻軒卻說:“一群老瘋子?!?br/>
白凡彎了彎嘴角:“那你們可得把他保護好了,這可是我最杰出的作品……”
什么你的作品!
卓悉十分著急,那些污染物存在一天,對地球就是一個嚴重的威脅?!皼]有別的辦法破壞那些污染物嗎?”
季鴻軒眉頭打結:“喬納森教授歷時數年的研究成果,沒有樣本的情況下,最快我也要三個月才能重新制作出來?!?br/>
鐘瑔咧開嘴:“不然我跟他們硬拼!”
季鴻軒冷冷瞥他:“看來生物構造改變后你的智商也下降了,無人戰(zhàn)機就是專門來對付你的?!?br/>
跟神經緊繃的他們比起來,罪魁禍首的白凡要顯得輕松愜意得多,他百無聊賴地用腳在地上劃著十字,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心情極好的樣子。
鐘光越看他這副態(tài)度心里的火燒的越旺。
揪住白凡的衣領就準備一拳上去,試圖打得他頭破血流門牙亂飛的時候,季鴻軒卻忽然按住他的手:“還有一個辦法?!彼Z速極快,“這種能使人體產生變異的物質基因組十分復雜,但只要切斷其中的某一斷,這種物質就會完全失效?!?br/>
鐘光屏息凝神:“你有辦法把它們切斷?”
季鴻軒看著卓悉道:“你的那臺水質凈化器,主要功能就是將有害物質從液體中分離出來,如果有足夠的零件,加以改造,應該可以做到?!?br/>
卓悉傻了眼:“但那只是試做機!”
季鴻軒看了看表:“你的機器功率大概需要十個小時以上才能完成全部的分離。我們只有十個小時可以想辦法搞來、組裝機器?!?br/>
事已至此,卓悉也只能硬著頭皮:“那好吧……我可以試一試,但是必須拿到原機?!绷慵彩莻€問題。
好不容易有了新希望當然要牢牢把握。
鐘瑔毫不猶豫道:“不就是突破軍方包圍網穿過市區(qū)進入LM找到那臺機器嘛,小意思,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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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遲來的完結
眼下最鎮(zhèn)定的人無疑是季鴻軒。他從口袋里摸了一下,奇異地被他掏出一根電子煙。
卓悉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印象中潔癖的對任何污染物都拒之千里的季哥身上怎么會帶有這種東西?
季鴻軒駕輕就熟的點燃了這根白色的電子產物,抿在口中深吸了一口,吐出一陣陰郁的煙霧:“鐘警官,外面有多少可以活動的無人機?!?br/>
鐘光面色陰沉的貼個月牙就可以去演包公:“根據他們以往作戰(zhàn)方針和這次調配的火力……二十架。”
跟預想的差不多。
季鴻軒開始發(fā)號施令:“鐘警官,你跟你弟弟負責去LM大樓帶回那臺試做機,我和卓悉去找到其余所需的改造零件?!?br/>
“憑什么你來做主?!北M管一開始鐘瑔就打算去執(zhí)行他所說的任務,但是被季鴻軒呼喝這個事實總讓他覺得有些不爽,忍不住頂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