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乍聽小月這話,一張臉立時就變了色,正要開口問個究竟,這時初雪轉(zhuǎn)過臉來:“小月,我和王姐這么投緣,還要什么錢??!太見外了!你去忙你的吧!”說著又走了回來拉著王老師的手:“王姐,來!這邊坐!”
王老師立時換了一張陽光燦爛的笑臉:“安老師,這怎么好意思!該收還是要收的!”說著作勢就要拿錢,初雪急忙攔住,王老師也就見好就收,隨著初雪坐回沙發(fā)。
小月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皺著眉,心里不禁暗自尋思,老板平日里對錢看得比命都重要,今個是吃錯藥了不成?哼!讓我做壞人!
初雪拉著王老師的手:“王姐,這個問題也不是我給你出個主意就能立刻能見效的,畢竟我也沒見過你老公,不知道他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更不知道那個小三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只是就你提供的信息和你提出的問題替你分析,給出問題的答案,”
初雪又仰頭揚眉若有所思了片刻:“這樣吧!王姐,你聽我說,感情這東西有時候就是根彈簧,你要是大吵大鬧去找那個小三去理論,一方面不但有失你的身份而且這事鬧得滿世界都知道,對你和你老公來說都不好,另一方面,這彈簧受力不免要彈回來,搞不好你先生本來只是跟那小三玩玩,你這么一鬧,反倒有可能促成他和那小三的好事。這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對對對!安老師,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是……”王老師一臉遇見知己的表情附和著。
“不如……”初雪附在王老師的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只見王老師一邊聽著一邊滿臉笑意頻頻點頭說好。
最后,王老師對初雪不僅千感萬謝,還極不好意思地說自己先前檔案信息上留的手機號碼是假的,又把自己真實的手機號碼給了初雪,說要和初雪經(jīng)常保護聯(lián)系,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送走王老師之后,初雪像前幾日一樣習(xí)慣性地走到書柜前,打開書柜正要拿書準(zhǔn)備學(xué)習(xí),安雨嫣的聲音適時響起:“你不收錢是因為王女士和續(xù)東同在離鸞外院工作吧!”
初雪嘴角微微撇出一個不屑的表情:“續(xù)東?這幾日我都快忘記這個人了,我只是覺得我和王姐比較投緣?”
安雨嫣哼了一聲,鄙夷地說:“自欺欺人!雖然近日來我漸漸不能像最初那樣對你的所思所想了如指掌,但是我還是能感知你在聽到王女士說她在離鸞外院工作時心神的波動?!?br/>
初雪并不理會安雨嫣所言,隨手拿了一本書轉(zhuǎn)身坐下:“隨你怎么想,那只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
“好吧!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咨詢師了!”
初雪打開書翻了幾頁,耳邊安雨嫣的聲音里竟是鮮有的傷感:“明天下午兩點四十五分三十二秒,我就要走了……”
初雪翻書的手猛地一抖,“滋……”的一聲,竟是將那頁扯了下來,初雪雙手掩面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緊緊地捂著嘴眼,雙肩禁不住輕微顫動,淚水已是從指縫間溢了出來。
背對著初雪的小月聞聲一回頭:“老板,怎么了?”起身向初雪走了過來。
“沒事!你下班吧!”初雪掩面低頭而道。
小月“啊”了一聲,一臉的錯愕驚喜:“真的?謝謝老板!”同時瞥見那被初雪撕下來的書頁正自緩緩飄落在地上,急忙上前撿起:“老板,怎么把書撕了?我給你夾在書里面了!”只是當(dāng)小月把書頁夾在那書里面時瞅了一眼那書名,微微一驚,心道:真是奇了怪了,老板居然還看醫(yī)學(xué)的書?
小月見安雨嫣低頭掩面沒吭聲,心中雖是不解,卻是不敢多問一句,生怕一向嚴(yán)格要求自己按時上下班的安雨嫣改變主意,匆匆地收拾了一下背起包說了聲再見一溜煙地走了。
聽到門被小月拉上的聲音,初雪這才放下手,拿出紙巾擦了淚眼:“必須走嗎?”
安雨嫣沒有回答初雪,只是淡淡地說:“能讓我最后一次看看夕陽嗎?”
初雪狠命地點頭,噙著淚幾步就跑到了玻璃幕墻前,由于玻璃幕墻是朝著正南方向,初雪不斷地調(diào)整著方位好讓安雨嫣去看正在緩緩西墜的太陽。
太陽從西邊斜射了過來,寫字間頓時籠罩在一片柔柔淡淡的玫瑰紅之下,照得玻璃幕墻跟前的幾盆綠植似是害羞少女般暈紅了臉,此刻,太陽的臉紅撲撲的,它那耀眼奪目的光芒似是被周圍的云彩剝奪了似的,顯得此刻的它明亮而又柔和,輪廓清晰可辨。
安雨嫣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夕陽西下,良久,安雨嫣的聲音泉水般叮咚地流淌了開來,清脆悅耳,如泣如訴:“初雪,你不必學(xué)我,我這短短一生太過犀利苛刻,素來心高氣傲,過于執(zhí)著盡善盡美,就像那正午時分的太陽,光芒萬丈,耀眼奪目,卻也使人不敢直視稍有親近,”
“看了無數(shù)次夕陽,只知自己喜歡看夕陽,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我應(yīng)當(dāng)做一個夕陽女子,學(xué)會收斂自己的光芒,學(xué)會把光芒分享給周邊的云朵。”
初雪舉目望向紅彤彤的天邊,夕陽正自像一個少女一樣溫存恬靜地掛在天邊,那夕陽邊的云朵,仿若得到了夕陽的光芒饋贈而變得歡欣鼓舞,圍著夕陽和它竊竊私語互訴衷腸,忽又變成七彩霞光繞著夕陽載歌載舞,而這時,夕陽像是得到了云彩的贊美和愛慕,越發(fā)的亮堂精神了,宛如一個純潔端莊的淑女閑庭信步在云端。
初雪似是有所悟,低語:“我懂!”
這時,安雨嫣一聲長嘆里不盡的惋惜:“在美國讀心理學(xué)時,有一個男生對我很好,我也很欣賞他,但是我惱怒他從來都是暗中默默地關(guān)心我,不敢理直氣壯地追問,不敢大聲地向我表白,就是在我拿到碩士學(xué)位登上飛機回國的那一刻,他還是把對我的愛深深地埋在心里……”
初雪禁不住問:“那后來呢?”
安雨嫣的聲音更見悲涼:“有些事沒有后來!”
初雪搖頭:“你太驕傲!他不找你,你可以去找他??!”
安雨嫣苦笑:“我已近死了,怎么去找?”
初雪長嘆一聲,默然看向天邊夕陽的最后一絲云彩墜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