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城的修煉場,有兩個人正打斗得難舍難分,劍法之精湛,運氣之強勁,引得周圍觀看的人連連稱贊,那對戰(zhàn)的男子中,一人頭戴青纓冠,手持一把四尺之長的青銅長闊劍,是這軒城的小城主,魏軒,另一個人,打扮樸素,一身素青的道衣,頭頂一枚玉扣束發(fā),手持一把鹿盧劍,容貌絕美,是現任衛(wèi)氏大城主的大公子,衛(wèi)扶蘇。前期兩人對戰(zhàn)得不分上下,打斗了一兩百回合,衛(wèi)扶蘇除了使出了衛(wèi)氏絕技還有其他門派的劍術和道法,給這軒城的同門修道子弟大開眼界,這場對戰(zhàn),最終以衛(wèi)扶蘇棋高一著而獲勝。
魏軒中了扶蘇一掌從半空中摔落在地,并被那一掌的余力震得拖地后退幾十米,場景略顯狼狽,但魏軒并不在意,啐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站起來說到:“大公子不錯呀,十年不見,修為了得。”
“師兄,別這么叫我,叫我扶蘇就行?!狈鎏K正打算上前去扶魏軒,魏軒自己已經一骨碌爬了起來。
魏軒拿起劍,往前一指,大聲說到:“再來一場!”
魏軒打得酣暢淋漓,遇到這么一個修道高手,又是自己多年前的師弟,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要在戰(zhàn)斗中升華。
“師兄,下次吧。”扶蘇之前主動提出練習對戰(zhàn),是想引導魏軒走出陰影,并不是真的想與魏軒打得分出個高下。
“怎么,怕了嘛?”魏軒現在是打上頭了,一臉媚笑一臉挑釁的看著衛(wèi)扶蘇說到。
“哈哈,師兄是軒城城主,我對師兄三分敬畏,三分懼怕,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我怕師兄,沒有可笑之處呀?”
“別說有的沒的,快點拿起你的劍,我們繼續(xù)打?!?br/>
“師兄,下次吧?!狈鎏K看了看周邊等待重新修理修煉場的師弟們,“這次力度沒掌握好,把這修煉場給毀得不成樣子了,等這修煉場修整完之后我們再來,我隨時等候師兄賜教。”
這修煉場的旗桿已經斷裂倒地,兩邊的觀覽臺已經沒有幾處是完好的了,主席觀覽臺遮陽的蓮花頂直接被震成了兩半,原本一個倒立的圓形蓮花頂中間一道嶄新的裂縫,還好沒有什么人員的傷亡,不了解情況的人還以為這里是出了什么大事。
果然,一行人行色沖沖的從外面趕過來,個個持劍拿刀,一副隨時準備戰(zhàn)斗的緊張神態(tài),“怎么了?什么情況?”為首的一個人說到。
“沒事,沒事,是我跟你們魏城主對戰(zhàn)練習而已?!毙l(wèi)扶蘇見這群剛進來的人神色緊張,料想應該是誤會了,連忙解釋到。
那一行人見到了魏城主,也就放心下來,又聽了旁人解釋,是衛(wèi)城來的大公子和魏城主忘我的對戰(zhàn),下手輕重一下沒把握好,才引起了大家的誤會,而這一行人,也是剛剛從城外巡查回來,剛到城北門休息,就感到修煉場有兩股非常強大的氣在對戰(zhàn),其中一種氣能感知出來比較熟悉是魏城主,但是另外一人的氣很是陌生,以為是有敵人闖了進來,魏城主在獨自迎戰(zhàn),而在沖沖趕來的路上,又剛好瞧見代表軒城的旗幟倒地,所以引得大家誤會趕過來想支援魏城主。
現在明白只是虛驚一場,大家就放心了,路上瞧見旗幟倒地,是一種很不吉利的情形,大家心里都非常緊張。
被大家一鬧騰,魏軒也沒有心思繼續(xù)跟扶蘇比試了。
“師兄,我剛來軒城,你不帶我好好逛逛嗎?”扶蘇問到。
“嗯,走,帶你看看這軒城,比不比得你們衛(wèi)城?!蔽很幷f完,就跟扶蘇一起走出了修煉場。
一路上,兩人回憶起很多當年一起修行的趣事,當年魏軒是扶蘇很敬重的師兄,魏軒走到哪扶蘇就跟到哪,像個小跟屁蟲,兩人也經常對戰(zhàn)練習,有時候深夜里其他弟子們都已經睡覺了,魏軒和扶蘇還在衛(wèi)城的修煉場對戰(zhàn)幾百回合,想起以前的日子,兩人時不時哈哈大笑。
“師兄,你記得不記得,小時候,你經常叫我小師妹?!狈鎏K說到。
“是啊,誰讓你長得像個姑娘家似的,又容易害羞,一害羞就臉紅,一臉紅就更像小姑娘了?!蔽很幑笮ζ饋?,他是從小就臉盲,之前沒認出來扶蘇,可不是故意的。
“我們這么多年同窗修道的經歷,你之前竟然沒認出我來,我可是相對生氣的?!毙l(wèi)扶蘇故作生氣狀,一扭頭,一插手,“哼!”
“哎呀,你生氣的樣子跟之前一模一樣?!?br/>
“虧你能記得我生氣的樣子。”
“是啊,你小時候生氣的樣子也特別像個姑娘,你現在生氣的樣子也特別像個女人。”
“你?!?br/>
“哈哈,世間怎么有你這么像女人的男人?!?br/>
“師兄,你再這么說,我可就要真生氣啦。”
“哈哈哈,前方有個酒館,我們進去喝一杯,我在酒桌上好好給師弟賠不是?!蔽很幒头鎏K不知不覺走到了軒城北門,魏軒指了指前面飄展的酒旗,說到:“這個是我們軒城的第一酒莊,帶師弟去品品這里的酒?!?br/>
“行,既然是軒城的第一酒莊,那我可就要好好品品了?!闭f到喝酒,扶蘇就兩眼放光,兩人向酒莊走去。
走到半路,只見酒莊的老板娘正叉著腰,拿著雞毛撣子在趕人,神色嚴厲,“去、去、去,別在這里胡說八道,我好心給你免費的酒喝,沒討來一句好話,去、去,離我酒莊遠點。”見那被趕之人走得慢了,那酒莊老板娘更兇了,追到了馬路上趕人。
“我說的是真的,老板娘,我免費喝了你的酒,我豈能騙你?!蹦潜悔s的老人一臉委屈的說到,這老人看年紀估摸八九十來歲了,佝僂著背,衣衫襤褸,肩上掛著個鼓鼓的麻布袋,手里握著個小旗幟,旗幟上赫然寫著“相術大師”!
“這年頭,還有自己說自己是大師的,還相術大師?!?br/>
“一看就是騙子。”
“老板娘給他免費的酒喝,還騙人,真是不應該啊?!?br/>
“年紀越大,越不老實?!?br/>
旁邊的人低聲耳語起來。
“師兄,你們這里有相術大師哎,我們去看看相怎么樣?!狈鎏K對魏軒說到。
“沒聽周圍人說他是騙子嗎?你給他錢,他就給你撿好聽的說?!蔽很幷f到。
“說好聽的就行,討個開心唄?!狈鎏K說到。
“我不想去,我怎么能讓這么一個人給我來看相,要去你去,我可不去。”魏軒對這個糟老頭子一點不信任,“我勸你也別去了,咋們去喝酒去?!?br/>
“嗯,好,我們先去喝酒,不醉不歸?!闭f到喝酒,扶蘇就兩眼放光,不在提看相這事了。
兩人繼續(xù)往酒莊走,剛好與對面的老頭迎面走來,那老頭邊走邊回頭看那酒莊,嘴里邊嘀咕到,“真奇怪,我明明沒看錯啊,真是奇怪,真是奇怪?!?br/>
這些話剛好被擦肩而過的魏軒和扶蘇聽到了,魏軒并不理會,還是直徑往酒莊走,扶蘇卻停下腳步,對著老人的背影看了看。
“衛(wèi)扶蘇,你快點?!蔽很幰呀浀搅司魄f門口了,對著扶蘇喊道。
“我來了?!狈鎏K應聲,向魏軒跑了過去。
來到酒莊里,里面人滿為患,桌桌都坐滿了人,劃拳聲,說笑聲,聲聲入耳,小二像陀螺一樣在各桌之間忙轉不停。剛好樓上的一個隔斷雅座的客人走了,兩人趕巧有了一個好位置。老板娘見來了兩個公子模樣的人,一看打扮就知道是有錢的貴客,連忙上來熱情迎接,剛剛被那相術騙子惹的晦氣一掃而過。
那老板娘見著衛(wèi)扶蘇這俊俏的模樣,圍著扶蘇問到:“公子,我看你面孔好生,不像是本地人吧。”
“我不是軒城本地人,我剛是從衛(wèi)城來的。”扶蘇微笑著對老板娘說到。
“哎呦,原來是衛(wèi)城來的貴客呀,里面請里面請?!崩习迥飵е很幒头鎏K往樓上的卡座上引。
魏軒和扶蘇剛坐下來,那老板娘又說到:“既然是衛(wèi)城里的貴客,那公子今天在軒城的第一頓酒就給您免個單,就當交個朋友。”
“老板娘,你可別后悔啊,我這位朋友的酒量不可估量的?!蔽很幋蛉さ恼f到。
“在我這里可以敞開了喝,我們的酒有的是?!崩习迥锒⒅鎏K看,喜上眉梢的說到,“只要以后公子回衛(wèi)城,能幫我們酒莊多宣傳宣傳就是了?!?br/>
“好的,沒問題,那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可要在你這軒城第一酒莊敞開了喝了?!狈鎏K開心的說到,畢竟,美酒可是衛(wèi)扶蘇心頭第一好。
魏軒抿嘴笑了笑:“老板娘,記得你現在說的話,可不能賴賬哦?!?br/>
“肯定不會,兩位客觀今天就盡情的喝吧,我們既然得大家喜愛給了這軒城第一酒莊的名號,我們也是信守諾言的人,以后的生意還得靠各位口耳相傳才做得下去呀。”
“好的,那我們先謝過老板娘,師兄,我們今天可要不醉不歸了,不能浪費了老板娘的一番好意?!?br/>
“小二,快把我們這里最好的酒給兩位公子送上來?!崩习迥飳Φ昀锏幕镉嬚f到。
“好嘞,客官稍等,馬上就來?!睒窍碌幕镉嫽貞?。
“想不到衛(wèi)城人的身份在師兄的軒城有這么多好處?!狈鎏K笑嘻嘻的說到。
“得了吧,這老板娘說什么衛(wèi)城來的貴客免單,只不過是見你長得好看,這老板娘太膚淺了。”魏軒酸酸的說到。
“哈哈?!狈鎏K有點尷尬的笑了笑,他出去吃飯,經常有人給他免單,他已經習慣了,有時候甚至不用給錢,還讓他打包帶走,當然,這得是遇到了老板娘,遇到男老板可就不好說了。
魏軒讓老板娘別后悔可不是說來玩的,扶蘇的酒量真的是不可估量!魏軒和扶蘇已經不知道喝空了幾壇子,把上酒的小二驚得目瞪口呆,魏軒整個人已經趴在了酒桌上,嘴里還不服輸:“我沒醉,在來!”
“好酒,真的是好酒,師兄,你可不能趴下,我們再來。”扶蘇也是有點醉意了,但好像還意猶未盡。
此時已經是大半夜了,酒樓里就剩了扶蘇和魏軒這一桌,大街上家家戶戶商鋪已經關門了,只剩這家酒樓的燈火還亮著,樓下的小二也是直打哈欠,等著扶蘇和魏軒啥時候能離場,心里不停嘀咕,這次老板娘可做了一大筆賠本買賣咯。
又過了好一會,魏軒最終喝趴得完全動不了了,只是偶爾打個嗝出個響,衛(wèi)扶蘇也終于喝盡興了,醉了一大半,但比魏軒強點,還能走路,于是扶著魏軒踉踉蹌蹌往回走,那小二見兩人終于走了,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收拾完,關了店鋪打了烊。
扶蘇帶著魏軒,借著月色,邊走邊歇的走著,今天實在是喝多了。走到一個小巷子,不小心摔了一跤,把旁邊的東西也推倒了。
“哎呦,哎呦,疼疼疼?!币粋€聲音響起。
扶蘇以為是把魏軒給帥摔疼了,連忙去扶,“師兄,沒事吧。”
魏軒沒有回應,醉得死死的。
“你師兄可沒事,我可疼死了,今天運氣可真差,連倒兩次霉。”說話的是另外一個老頭。
扶蘇定睛一看,原來是今天下午被酒莊老板娘趕走的老頭,剛剛不小心撞到了原本倚在墻上的幾根棍子,統(tǒng)統(tǒng)都砸在了這老頭的頭上,疼得他直叫。下午被老板娘趕,晚上又被酒鬼打傷,對這老頭來說真不能算運氣好的一天。
“嘻嘻,真是。。。對不起,老。。。大爺,我。。。給您。。。賠個不是?!毙l(wèi)扶蘇一身酒氣,不知道還有幾分清醒,胡謅謅的給老人道歉。
“哎,你們兩個酒鬼,趕緊走吧,別打擾我睡覺了。”老板也懶得跟兩個爛醉如泥的人計較,擺擺手,讓他們趕緊走,自己起身去把那些被扶蘇和魏軒撞到的東西扶起來,整理好。
“謝謝。。。大爺,大爺。。。我祝您身體健康。。。福如東海。。。壽比。。。壽比。。。南山?!狈鎏K又胡謅了幾句,扶起魏軒準備繼續(xù)走,但一不小心又摔倒在地。
老頭對這兩個喝得醉醺醺的年輕人直搖頭:“醉成這樣,你們干脆休息下再走吧,哎”。說完又給了扶蘇兩個墊子,讓他們坐著休息下。
“對了,大爺,”扶蘇轉過頭來問到,“你為什么白天。。。說。。說酒莊真奇怪,酒莊的酒。。。那么好喝,為什么。。。真。。奇怪?!?br/>
“你不懂,我懶得說了?!崩项^不想理會這個要醉不醉的酒瘋子,“你們休息好了,就趕緊走?!?br/>
“你說嘛,你說嘛,你說嘛?!狈鎏K現在酒精上頭,拉著老頭的手一頓撒嬌。
“好,好,我說,我說,你放手?!崩项^自覺遇到這兩酒鬼也是麻煩,就想說了免了他的好奇心。
原來,老板娘見他在酒莊門口徘徊了很久,估計他是想喝酒,但是又沒錢,就好心給了他兩碗酒喝,因為他衣裳破爛,怕影響店里的生意,就沒有領到店里喝,而是領去了偏房,老頭喝了兩口好酒,就說要給老板娘算一卦,老板娘很高興,就領了酒莊老板出來,想讓老頭給自己相公算算,她相公常年身體不好,都是在后院養(yǎng)病,店里的生意都是老板娘在張羅,生意雖然好但是也是萬分辛苦,希望算算自己相公的身體什么時候能好起來,以后的日子還會不會有什么大難大坎。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扶蘇說到,“你遇到。。一個心底善良的。。。老板娘了唄?!?br/>
“奇怪的不是這個,”老頭繼續(xù)說到,“我奇怪的是她那相公?!?br/>
“哦,她那相公。。。有什么。。。奇怪的?!?br/>
“那男人站在我面前,能走能動能說話,但算的卦象上明明已經是油盡燈枯的死人相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