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無光,淡淡的黑夜籠罩了一片沉重的氣氛,路常兮躺在床上還能夠聞到言慕容的味道,旁邊的枕頭還留著他的氣息,抱著枕頭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突然間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一段柔和的旋律響起,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在黑夜里發(fā)出一道白色的亮光,
路常兮快速的拿起手機,以為是言慕容打電話過來了,可是不如她所料,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喂……”路常兮接聽電話,感覺里面的聲音很沉悶,
過了很久也沒有聽見聲音,只聽到難以言語的急促的喘息聲,路常兮還以為是別人打錯了,
“有人嗎,還不回答,我就掛了,”路常兮再一次問道,如果他還不說話她真的就會掛掉電話,
“常兮……”
席淺恩顫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恐慌,就好像是傾盡了所有的力氣,變得急促而艱難,
聽到她的哭聲,路常兮本來平靜的臉終于有了一絲慌亂,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強烈襲來,
“是淺恩,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路常兮從床上馬上坐起,眼睛里的目光四處亂竄,似乎已經(jīng)感受到她的消息是壞消息,
席淺恩吸著鼻子,抽泣聲越來越強烈,平凡的節(jié)奏觸動了路常兮緊張的心,一種心理準備已經(jīng)做好了,
“景格他……他……走了,”席淺恩哭得很大聲,用盡了她所有的執(zhí)念,這是最后一次這么恣意妄為,
這猶如擎天霹地力量,把她的身體給撕碎一般,狠狠的撞擊著她的身體,粉碎,蹂躪,
路常兮驚楞了半秒,隨后掩飾自己內(nèi)心的脆弱,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不敢相信她說的是人話,輕輕笑了一聲,“呵呵,淺恩,你在說什么,我沒有聽清楚,”
席淺恩在另一頭已經(jīng)是痛不欲生,蒼白的臉色接近了透明,滿臉的愁容和痛苦已經(jīng)知道她無法忍受,微翹的睫毛遮住了眼簾,
“我說……景格……已經(jīng)死了,”席淺不想再說一次,朝著手機里面大聲喊到,
這一下才知道自己所聽到的是真實的,
路常兮眼眶立刻紅潤了,驚恐的眼睛空洞的望著前方,連呼吸都變得凝重了,
“不會的,你是不是在開玩笑,我知道你只是想嚇嚇我,我知道,”路常兮掩飾掉恐懼,不承認她說的是事實,
“我沒有嚇你,我怎么會嚇你,”席淺恩面色痛苦,眼淚不停止的從臉上滑輪,
“他昨天還好好的,他不是說好了許多嗎,怎么會一轉(zhuǎn)眼就變了,不可能,不可能,”路常兮情緒更加激動了,使勁的搖搖頭,
什么叫做他走了,他才不會走的,他說過要守護她一輩子,他的牽掛還沒有落下,怎么能夠說走就走呢,
“你知道……他走的時候是什么樣子嗎,”席淺恩忍住淚水,鎮(zhèn)定的把一切事情說完,“很安詳,你無法想象到他把你看得多重要,他的時間只有三個月,可是沒有三個月就走了,都是因為你,”
路常兮持著手機越握越緊,手心都出了一層汗了,
“你知道你出現(xiàn)會害了他的命嗎,他是個傻瓜,寧愿讓自己受傷也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可是你路常兮為他做過什么,”席淺恩本來柔柔的聲音突然變得凌厲了起來,句句戳著路常兮的心窩,“你投向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而景格只是個備胎,你能夠感受到他的心情嗎,看著你和你愛的人在一起,那種心痛的感覺,”
“淺恩……別說了,景格才沒有死,他不會死的,他答應(yīng)過我……”
“答應(yīng)你,答應(yīng)你,你只會要他答應(yīng)你,那你答應(yīng)過他的事情做到了嗎,現(xiàn)在你要弄清楚的事情是他已經(jīng)永遠不在了,”席淺恩怨恨她的沒心沒肺,還沒有等她說完就已經(jīng)打斷,
路常兮腦袋里出現(xiàn)的都是李景格慘淡的模樣,他一直都沒有好,只是強忍著自己的痛苦,和著她走過了最后一層,
到底是這什么,
她有錯,錯得離譜了,天真的以為他會有好轉(zhuǎn),結(jié)果老天還是奪取了他的生命,
“景格……不在了,”路常兮的心撕碎一樣疼痛,麻木的再重復(fù)一遍,
“常兮,有時候我好怨恨你的自私,這樣的你讓景格受了多少罪,可是他一直都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啊,”
路常兮面對席淺恩的指責(zé)竟然無言以對,一股恨意從心中悠然而生,她恨自己的粗心,
“啊,,”
“砰”的一下,路常兮失手把手機扔了過去,頓時手機變得四分五裂了,
真希望剛才她什么都沒聽見,昨天明明還好好的,他說過要做她孩子的干爸,怎么突然間就沒了,
還能記得他溫潤干凈的笑容,額頭上還有他落下的一吻,他說要祝福我的,要等她的孩子出生,
對,剛才是幻覺,只要睡一覺就沒事了,睡著了明天就可以看到景格了,
路常兮慌張不已,顫抖的手幾次去扯被子卻無力,著急的她只能睡在被子上,靜靜的躺著閉上眼睛,她明天就可以見到他了……
路常兮明明知道這是奢望,但還是在心里面告訴自己,他會一直活著,死亡于他的距離還有很遠,其實她她該明白,生命的脆弱是隨時隨地都可以喪失,
心無比的落寂,心跳的聲音都變得極為迅速,甚至是一陣絞痛,
強逼著自己不去想,可是越如此,腦子里越是恐懼,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是她害了他,如果不去游樂場是不是能夠活久一點,是不是他沒有遇到她就不會得絕癥呢,
“景格,不是說好要好好的看著我的孩子出事嗎,為什么又騙我,”路常兮閉上眼睛,蒼白的臉色,嘴里緩緩的說道,
“你說過的承諾都沒有實現(xiàn),而我也從來沒有真正在意過……”
路常兮孤寂的背影在黑夜之中被埋沒,腦袋里面都是李景格的影子,只感覺腦袋里面嗡嗡做響,劇烈的頭痛引起了她的舊傷,
“景格……”路常兮惆悵的喚著這個名字,好像回到了最初他的樣子,他溫和的目光觸碰著她說道,
那些片段的回憶落在心中,是她最溫暖的回憶,他說她是他心中最特別的存在,他說他會一輩子守護著她,他說如果愿意,可以當她一輩子的天使,還有很多……
路常兮腦海里回蕩著那些記憶,第一見到他溫和的笑容,第一次和他出去游玩,第一次有了特別的友誼,很時間她都在想自己失去過什么,其實她從來都是在失去中得到,得到的東西太多,自然會被失去,就像現(xiàn)在,她徹底的失去了一個愛她的人……
知道嗎,如果愛情和友情都在同一個位置,你將無法將兩份感情處理得很清楚,特別是這些人都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路常兮在床上,倦縮著自己,不知道哭泣能夠帶給她什么,現(xiàn)在唯一感受到了的是麻木,連心痛的感覺都不復(fù)從來了,
就像現(xiàn)在這樣,心如一塊堅硬的石頭,刀槍不入,毫無情感的流露,
黑夜到白天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就這樣路常兮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窗外,從黑夜到白天,從始至終只有一個動作一個表情,死灰一樣沉寂,
“小姐,”
黃媽早上就沒有看到過路常兮下過樓,還以為她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擔憂的跑到樓上來敲門問道,
“黃媽,下去吧,我想靜靜,”
路常兮吃力的張開她的嘴,發(fā)現(xiàn)她出聲都變得困難,
黃媽還有些不放心,在門口徘徊了半天,始終還是不肯丟下她不管不問,
“黃媽,既然人家不想下來,就別去叫她了,畢竟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享受這種待遇已經(jīng)是祖上積德了,”何柔月陰陽怪氣的聲音讓她心里面發(fā)麻,
“小姐,你這是怎么了,平時這個時候不是應(yīng)該上學(xué)了嗎,”黃媽沒有聽何柔月的話,反而非常擔心問道,
路常兮回憶起的事情還真是一場噩夢,從床上爬起來,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纖細的身子揺揺晃晃的,再看一眼鬧鐘,已經(jīng)九點多了,
美麗的瞳仁泛著些許惆悵,心靈的脆弱只有等到失去才會在意,
路常兮從床頭拿過手機來,滿是欣喜的撥打一個電話,里面出現(xiàn)了林穎的聲音,
“穎兒,我發(fā)現(xiàn)好搞笑,我昨天竟然夢到了景格得了癌癥,他死了,太搞笑了,哈哈……”路常兮笑得很大聲,掩飾內(nèi)心的苦澀,
“……常兮……”
穎兒的氣氛也很凝重,“這一切都是真的,”
路常兮的笑臉堅持不過一分鐘,還是忍受不了,捂住嘴不敢相信,
“對不起,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他不讓我告訴你,只是不想你因為他而放棄了自己的幸福,或許他還活著,可以用一生的時間去打動你的心,可是他活不久,他不想連累你,”林穎說得很緩慢,就是想一字不漏的說給她聽,
那種失去的感覺她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很多次了,可每一次都來得太突然,讓她還來不及去接受,就已經(jīng)離她而去了,
“穎兒,你也是在騙我對不對,為什么都說景格死了,”路常兮再也控制不住,跪在床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