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太,他怎么了?嘴巴會動啦?”高岳見到她,馬上大聲問。
“是啊,昨天晚上我一直看著他,后來我累到不行,睡著了,等到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的眼睛竟然張開了,看著我!天啊,我太激動了,這可是天大的轉(zhuǎn)機!可是,僅僅過了幾分鐘,他又閉上眼睛了……直到十點多的時候,他又張開眼睛,嘴巴還想動的樣子,還嗯了幾聲,很小聲……我覺得,他應該是有什么要說……醫(yī)生剛才說,這些跡象都非常好,病情正向好的方向發(fā)展,他的大腦里可能正在關(guān)注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如果能找到當事人,和他說說話,或許能更加刺激他的神經(jīng),讓他更快地恢復……所以,我就想起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情……”唐太太說。
“哦,原來這樣。真是很好的跡象!上蒼有眼。希望唐律師能盡快恢復知覺……來,我過去問一問他?!备咴雷叩酱惭?。
“唐律師,唐律師,你好,我是高岳,我委托你去調(diào)查曉詠的案子,你那天去了看守所之后,見到了曉詠,談了很多事情,出來的時候,你還打電話約我見面聊……你還記得嗎?唐律師!”高岳大聲在他耳邊說。
“你在看守所里,和曉詠說了什么?曉詠給你提供了什么信息?是不是對破案有幫助?你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兇手是誰了?唐律師!”高岳繼續(xù)大聲問。
大家屏住呼吸,盯著唐律師的臉。
唐律師沒有絲毫反應。
過了一會,高岳想了想,又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地說:“唐律師,我們知道誰害你的,你的車禍,不是意外,是有人要滅口!”
話音剛落,突然,唐律師的眼皮動了一下。
大家很興奮。示意高岳繼續(xù)問。
高岳又湊到他耳邊,輕輕地說:“你想知道,是誰害你嗎?”
唐律師竟然輕輕地點頭??!
他的脖子能動了,眼皮也能動了,這說明,他能聽到高岳的話,他的意識開始慢慢恢復!
在旁邊的醫(yī)生很興奮,他把高岳叫到一邊,問他,剛才都說了些什么?如果可以,能否多說幾遍,最好,每隔一個小時說一次。
高岳把剛才的話告訴了醫(yī)生。
唐太太在旁邊聽到了,臉色大變。
“什么?!我先生是被人故意傷害成這樣的?!滅口?!天啊,這是怎么發(fā)生的,我要報警,這是謀殺??!”她激動萬分,情緒失控了。
高岳覺得很懊悔,唉,這事本來不應該告訴她,現(xiàn)在只是猜測而已。如果警察介入,可能會打草驚蛇。
他把這個意思跟唐太太講了。誰知道她更加憤怒:“打草驚蛇?!警察會打草驚蛇嗎?猜測?你是猜測而已,可是,你的猜測,剛剛已經(jīng)被證實了!我老公聽了,會點頭,說明真的有人要殺他??!不行,傷的不是你的親人!滅的也不是你的愛人!你不知道那種感受,我現(xiàn)在就要報警??!”唐太太聲嘶力竭。
“呃……”一陣微弱聲音傳來。
大家回頭一看,原來是唐律師發(fā)出來的!
大家迅速湊到他的身邊,看到唐律師的嘴巴在動,似乎很想說什么。
唐太太把耳朵貼著他的嘴邊,聽到了兩個字。
她馬上冷靜了下來。
“他跟你說什么了?”高岳焦急地問。
“他說:‘不要’。就兩個字……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應該是想提醒我,如果報警,可能會適得其反。報警是要的,現(xiàn)在未必是時候,我尊重你剛才的意見……高大哥,剛才我太沖動了,請你不要見怪?!彼粗咴?,低聲說。
“醫(yī)生,剛才你聽到的,請你幫我們保密,好嗎?這個事情,關(guān)系好多人的性命,非同小可,現(xiàn)在不是電視電影情節(jié),是真正殘酷的現(xiàn)實……好嗎?拜托您了!如果唐律師能恢復意識,這背后的很多真相……就會水落石出了?!备咴牢兆♂t(yī)生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誠懇地說。
“是啊,醫(yī)生,請您千萬要幫我們保守這個秘密,好嗎,我求您了!”唐太太也握著醫(yī)生的手,用乞求地語氣說。
醫(yī)生驚恐地點點頭,然后輕輕地嘆了口氣。
高岳把唐太太叫到一邊,交待她每天堅持把剛才自己問的那幾句話,在唐律師的耳邊多說幾次,不斷刺激他的腦神經(jīng)。一有消息,就馬上打電話給他。
離開醫(yī)院,高岳馬上打了電話給何繽。
“有個急事,很急很急。你找個固定電話,把號碼發(fā)給我,我們十五分鐘之后用固定電話談。”高岳說完,掛了電話。
他擔心電話給人監(jiān)聽了,這些在電視劇里經(jīng)常發(fā)生。
從唐律師點頭的那一刻起,高岳所以的神經(jīng)都馬上高度緊張起來,因為,之前所有的猜測都得到了證實,唐律師的事故是人為的,不是意外!那么,所有的陰謀都是存在的,現(xiàn)在開始,不能再有一點僥幸心理了,不能再那么粗心大意!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強大的、藏在暗處的人,他的目的是什么,還不知道,如果自己不認真,不動腦子,肯定很快就會變成下一個犧牲品……想到這里,高岳大力踩起油門。
事事謹慎,萬分小心。不要錯過每個細節(jié),不要說錯每一句話……高岳暗暗對自己說。
停好車,高岳找到一個公共電話,他按照何繽剛剛發(fā)來的固定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是我?!备咴篮艿统恋穆曇?。
“大哥,你在辦案嗎?”何繽似乎要笑出來了。
“別笑。唐律師醒過來了,不過,還沒有完全醒,他已經(jīng)證實了,自己的事故……是謀殺?!备咴酪蛔忠活D地說。
“?。?”何繽很意外。
“你找的私家偵探公司呢?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不能等到年初八了,你等一下就叫他們來找我,我會告訴他們怎么做。你如果有空,晚上就趕過來吧?!备咴勒Z氣嚴肅。
“這么急,好……好,我馬上聯(lián)系。不過,我今天可能還有事情忙,明天或者后天再過去,可以嗎?”何繽說。
“可以。你盡快讓他們找我!我把家里的固定電話發(fā)給你,你讓他們打到家里找我。我先掛了。拜拜?!睕]等何繽回復,高岳就很干脆地掛了電話,語氣像極了電影里的大偵探。
放下電話,高岳忽然覺得自己好笨,今天是大年初一啊,誰會來接這樣的生意呢?私家偵探,唉,笨死了……想到這里,高岳點起根煙,猛抽了起來。
高岳在家里,等了四個多小時,也沒有電話響起。
他從網(wǎng)上找了一些偵探電影,看了起來。
看了三四部,很多都是快進的,他想惡補一下那方面的知識,因為,邏輯推理在整個事件中,將會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如果自己身在漩渦之中,能冷靜下來,理清思路,找到突破口,就一定能抽絲剝繭,找出真兇!
快到七點的時候,高岳覺得肚子餓了,他生怕錯過了電話,不敢走出去吃飯,就從網(wǎng)上訂了外賣。
過了二十分鐘,敲門聲響起。
外賣這么快!高岳趕緊走過去開門。
打門開,高岳看到外面站著一個中年人,短頭發(fā),戴著茶色眼鏡,臉色嚴肅。右手提著一個公文包。
“您就是高岳先生吧?”他問。
“我是?!备咴阑卮?,心里想:現(xiàn)在的私家偵探,都裝扮得這么傻逼嗎?
“何繽先生叫我來找你,能進去談一下嗎?”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的感*彩。
“還是出去談吧。家里不太方便……”高岳回答。
“好,我在你車旁邊等?!彼D(zhuǎn)身就按了電梯。
高岳一驚。這些人,還真有點能耐,竟然知道我的車牌,也知道停在哪里。
他回去換了衣服,然后就下去車庫。
高岳遠遠看到,他已經(jīng)站在自己的車旁邊,茶色眼鏡已經(jīng)摘了下來。
高岳看清楚了他,長得超級普通,走在人群中,完全可以被淹沒的那種,看多幾眼也記不住。
他打開車門,上了車,那個人馬上坐到副駕上了。高岳跟他點點頭。發(fā)動車輛這時候,他忽然想起,剛才點的外賣還沒有來,可能要打電話說一聲。
高岳拿起手機。
“不用打了,我剛才下來的時候,見到那個送外賣的了,我讓他退回去了,費用照收,是吧?”他忽然說。
高岳又一驚。這人,也太厲害了吧,他怎么知道我叫了外賣,就算知道,下去的時候遇見了,也不一定就是送來我這里的?。?br/>
“是啊,費用已付,也不貴,三十多塊錢。算是請外賣仔吃頓飯了?!备咴傈c點頭,笑了起來,他想緩解一下嚴肅的氣氛。
那人面無表情,問高岳去哪里談。
高岳說附近有一家西餐廳。
他說可以,神情依然嚴肅。
高岳再用余光偷瞄了一下,這人長得真普通……就是那種你的眼睛會拒絕給大腦記憶體發(fā)送信號的長相。
氣氛有點僵,高岳隨便問了幾句話,這人依然板著臉,沒有回答。
這鳥人,這么喜歡裝逼?遭雷劈的哦……高岳心里暗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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