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前徐州水患,澧江大壩無故決堤,雖然我手中并無證據(jù),但也可以肯定是綦王做的手腳。他不惜動用徐州的勢力,就是為了引嵇衍離開盛京,徐州這塊肥肉,嵇衍勢在必得,他是算準(zhǔn)了嵇衍定會親自出馬...”
“嵇衍不在,派人潛入皇宮便少了許多麻煩,最近盛京的商隊忽然間比平常多了一倍,你以為我每日坐在金鑾殿中,對外界的消息毫無知覺?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她先前讓宋掌柜和陳翰飛調(diào)查盛京的商人,確實走對了這一步棋。
“那么,現(xiàn)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是要把我?guī)У叫l(wèi)麟面前,讓他助你登上岐國王位,幫你對付大王子。又或者,你想用我威脅嵇衍,讓他代替衛(wèi)麟助你登臨王位...”
衛(wèi)寧目光逼人,周身氣勢凌然,一瞬間讓公皙璞感覺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大殿上,她龍袍加身,獨立于五層白玉臺階之上,頭頂是絢爛璀璨的藻井,腳下是光潤似墨玉的墁地金磚,嫵媚動人卻又不失帝王威儀。
未過片刻他便回過神來,即便是被人戳中了心事臉上也毫無波動。他手中把玩著干凈的茶杯,壓住舌頭,一字一頓地開口,語氣中帶著絲絲迷人的魅惑。“本王心中所想都被陛下說出來了,這可怎么辦呢?”
衛(wèi)寧毫不動搖,一臉坦然,她堅持道:“二王子為何非要與我繞圈子呢,事已至此,倒不如攤開了說,我這個人一向喜歡開門見山,直搗黃龍,那些彎彎繞繞就省了吧。”
公皙璞認真地看著她道:“陛下單純的可愛,本王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既然二王子沒有興致,就請回到你來時的地方吧。待什么時候想清楚了,我們再來開誠布公地談?!?br/>
衛(wèi)寧一直看到他眼底深處:“不過有一點希望二王子記住...”
“哦?”
“綦王能給你的,朕都有,只不過關(guān)鍵并不在于你的選擇,而在于...朕...是否愿意給?!?br/>
亭亭玉立在面前的女子此刻無疑是光彩照人的,雖然她只是站在小小的房舍內(nèi),卻如同身處九霄云殿一樣光彩照人。公皙璞卻覺得她最美的不是那一張恰到好處的臉,而是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顧盼生輝,流光溢彩,讓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衛(wèi)...寧...”
公皙璞就像上癮了一樣,不自覺地在口中念著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最后他輕輕笑了出來。“衛(wèi)..寧,衛(wèi)寧...,衛(wèi)寧,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本王越接近你,就越想了解你,了解你之后又想多了解一點,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一個男人用舌尖念的低沉渾厚,百轉(zhuǎn)千回,衛(wèi)寧忽然感覺到一絲別扭,她已經(jīng)三年沒聽過有人叫她的名字了,她眼睛閃了閃,坐了下來。
公皙璞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衛(wèi)寧,你打破了本王對女人的看法,很久以來,本王一直認為女人無非兩種,一種是空有美麗皮相,實則像偷生的螻蟻一般跪在男人腳下,卑微到連自己的氣息都要隱藏。另一種則是面如桃花,心如蛇蝎。腳下踏著尸山血海,仍能安然入睡?!?br/>
“本王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女子,原來,世上還有...這樣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女子?!?br/>
他又笑了,這次的笑與以往的大不相同,從衛(wèi)寧第一次見他開始,這個人所展示給她的永遠是那種漫不經(jīng)心,無所謂的態(tài)度。經(jīng)常掛在臉上的玩味的笑容,有種虛無縹緲的空蕩,讓她捉摸不透。
這個笑卻溫柔無比,衛(wèi)寧感覺這一抹笑與他那桀驁邪魅的硬朗五官著實不配,不知為何,此刻她的腦海中竟然出現(xiàn)了另一張臉,也是這樣溫柔的令人心碎的笑容,卻又讓她感覺到了悲涼。
“求死容易,生卻很難。螻蟻縱使卑微,也有一顆求生之心,有如塵垢秕糠,雖是無用之物,卻依然存在于世間。況且..在這世上活著,已是最不易的事情了。”
默了半晌,公皙璞才輕聲道:“本王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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