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卡酒吧,身著暴露的女郎們在臺上舞蹈,醉生夢死的海盜們揮灑著金錢。
每個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喝酒,每張桌子都堆滿了酒瓶子,一片狼藉。
除了一個人。
那是個修女,大約十四五歲。
即使在這種骯臟、喧鬧的環(huán)境里,她身上似乎也被一道圣光照耀著,令她看上去純潔、恬靜,宛如修道院最虔誠的信徒。
此刻,她手里拿著一支中性筆,面前是一張白紙。
白紙上方寫著“親愛的加西亞:”,看樣子是一封正在寫的信,不過她幾次落筆,都只是在白紙上點出一個黑點。
她輕輕翹起嘴唇,似乎在為這封信苦惱。
“噯,這里竟然有個修女!”一名剛剛進來的白人大呼小叫起來,他一臉夸張的表情,偏著頭,雙手叉腰走到那名修女面前,“模樣還不錯?。 ?br/>
“行啦,艾德!這里可他媽的是罪惡之城,上帝的糞坑!修女?修女恐怕還在娼女的肚子里呢,哈哈哈哈哈……咦,還真有!”另一個人推門而入,他叫莫里,是艾德的好友。
那普拉島有一句話,即使是殺人犯,在這里也需要一兩個真正的朋友;即使是真正的朋友,也可能成為殺死你的人。
艾德和莫里就是這種關(guān)系。
“白癡!”叫艾德的男人將手里的啤酒瓶用力放在修女面前,“噯,怎么樣,你是要來這里傳道嗎?哈哈哈,你看看我怎么樣?我渾身都是罪惡,正需要您的凈化??!看這把槍,上個禮拜,我用這把槍殺了四個人,然后在它槍口還溫熱的時候,把它插進了……??!”
他說話間伸手去摸那名修女的大腿,在快要摸到的時候,便不能再說話了。
他的喉嚨上,插著一支黑色的中性筆,而口中,則塞著一個白色的紙團。
“艾德!”
跟在艾德身后進入酒吧的那名男子大喊一聲,從腰間拔出了手槍。
“你這個瘋婆娘!”
砰!
槍響。
莫里用驚恐的目光看著面前的人,他的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你……”
他只說出了一個字,就覺得呼吸困難。
莫里低下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喉嚨也插著一支中性筆,現(xiàn)在,自己的樣子大概和艾德那家伙一模一樣?
他嘴唇幾次蠕動,卻發(fā)不出聲音,身體迅速地冰冷下去,一種被凍僵了的麻木感蔓延到了全身上下,是他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
在他倒下前,他仿佛看到,酒吧里的所有人都用一種異常同情的目光看著他。
“是啊,我和艾德都是蠢貨!這里怎么會有天真如羔羊一樣的修女呢?這可是他媽的,罪惡之城啊!”
莫里捂著喉嚨倒在了地上,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膚都透露出一種詭異的黑色。
炸耳朵的音樂不知什么時候停下,整個萊卡酒吧,安靜得落針可聞。
那修女從兜里取出一根白色的手帕,蹲在地上,細致地將地上的幾滴鮮血擦干凈,然后起身轉(zhuǎn)向吧臺:“這樣就好了,絕對不會留下痕跡的?!?br/>
老板是個中年大胡子,聞言,他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沒、沒關(guān)系的?!?br/>
“沒有添麻煩就好?!蹦切夼鹛鹨恍?,又走到自己的桌前,從沙發(fā)上的挎包里掏出來一支黑色的中性筆,取出一張白紙,又發(fā)起呆來。
所有人心頭都是一陣惡寒。
到底是什么樣的人,才能如此輕松并毫不在乎地殺人,而且在之后還能發(fā)出那樣純潔無害的笑容呢?
萊卡酒吧里的所有人都定定看著那個修女,空氣都沉默了。
“再這樣下去,今天的生意就黃了!”
大胡子老板一巴掌拍在酒保后腦勺:“音樂!都跳起來,想要有東西吃,就得先吃點什么!”
他右手握了個虛拳放在嘴邊,曬幫子一鼓一鼓的,做出了個非常下流的動作。
客人們哄笑起來,剛剛的緊張氣氛似乎一掃而空,只是每個人的心里都多了一個戒條:“不要招惹那修女?!?br/>
這時,門被人“砰”的一下踹開,五個身材一場高大的壯漢從門洞里擠進來,他們殺氣騰騰,兇悍的目光掃視全場,迅速集中到那名修女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那五個人,然后又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那純潔的修女,那修女似乎對五人的到來毫無知覺,正咬著筆頭,對著寫了個“親愛的加西亞:”的白紙苦惱著。
“她到底是什么來路,連十誡幫都敢惹???”
人們緩緩放下酒瓶子,坐直了身體。
“啊,是你小子?。∈裁?,有買賣?行,我馬上到!”一個干瘦青年拿起手機說了兩句話,然后起身欲走。
他旁邊的人能清楚的看見這家伙的手機都拿倒了,可是沒有人笑話他。
打架斗毆在那普拉島簡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兒,剛剛修女將艾德和莫里殺死,他們依然能照常喝酒,可是現(xiàn)在,涉及到十誡幫,他們已經(jīng)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所以,誰也別笑話誰,在這里,惹不起就得跑。活著才有明天,死了,當天就被喂狗。
干瘦青年離開后,人們確定了,這五個人沖著修女而來,而且不打算找其他人的麻煩。
他們極有默契,非常有序地從另一道門離開,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隔得遠,還坐在座位上,打算看一看熱鬧。
“小妞兒,有人讓我們來送個信?!?br/>
為首的那名壯漢從褲兜里取出一封信,放在修女面前的桌子上。
那名修女抬起頭來,稚嫩的臉上沒有表情,所以看起來有些呆:“給我的?”
她鼻翼翕動,身體忽然輕顫了一下,眼睛里露出一絲激動,自語道:“是鳶尾花的味道……”
那雙白皙但粗糙的小手拆開信封,從里面取出一張白紙。
“親愛的法比奧拉,不要再尋找我的下落了,回去吧,當我成為真正能夠保護你的人的時候,我會來找你。在此之前,請照顧好自己?!?br/>
落款:加西亞·費爾南多。
這是一封非常簡短的信,但叫做法比奧拉的修女一直看著信紙,她的手抖動得越來越厲害,終于,她猛地抬頭,那雙眼睛因為有淚光而顯得頗為朦朧,其中投射出堅定的光芒。
“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