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樣,才應該是顧城的實力才對,若不是有這樣的能力,樓外樓也不至于舍不下他。
以蕭銘表現(xiàn)出來的東西,殺一個還不到金丹境的人,本該沒有什么難度的,但就是因為顧城,已經(jīng)在樓外樓中將自己的勢力經(jīng)營的太好了。
就算是六位長老都不支撐顧城,顧城也能靠自己在樓外樓的心腹,攪起一片血雨腥風。
場面僵持下來,除了笛蘭以外,四長老的其余幾位記名弟子都不需要做什么,今天他們就是來作陪的。
但現(xiàn)在笛蘭卻連報名都不行了!
青山榜,對于樓外樓中每一個弟子而言,都不是一個排名那么簡單。
在青山榜上的人,所等得到的待遇,可說是只比親傳弟子差了而已,而親傳弟子,整個樓外樓就兩個,顧城和蕭瑟。
他們的待遇是怎樣的?資源無限傾斜,只要你用得到,只要樓外樓有,不管是什么,都能得到滿足。
而青山榜的人,和這種待遇也只差一線而已,但修煉所需的資源,已經(jīng)是足夠的了!
除此之外,每年的青山榜,還能進入三堂之中,選取自己需要的東西,這四堂分別為書堂藥堂兵堂,
書堂中有樓外樓除岐黃劍以外的所有功法,藥堂中,更是可以選擇數(shù)枚四品丹藥,而兵堂,則可以打造一件合適自己的法器。
不止如此,青山榜最吸引人的,還是每次核心考核進入青山榜的人,都能去核心三座主峰下的秘地修煉一段時間。
那塊秘地,于樓外樓而言,重要性絕不亞于封天煉氣塔,樓外樓中,十之八九的靈氣都在核心三峰,連封天煉氣塔,都只是在陣法調(diào)動的時候,才會吸收樓外樓中的所有靈氣。
可想而知,位于三峰之間的秘地,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
來到這里之前,蕭銘就已經(jīng)知道了這些,同時,考核進入青山榜,還會獲得一些獎勵,而這次的獎勵,就像是在勾引蕭銘一樣。
說勾引,真的是一點沒錯,因為這次考核,共有十件物品,其中四件,都對蕭銘非常重要。
這四種靈藥,乃是蕭銘蕭瑟到達金丹境后恢復殘肢或是面貌的必須之物。
蕭銘以前還未對這些東西上過心,那是因為自己距離金丹境還太遙遠了,但現(xiàn)在這些東西都擺在蕭銘面前了,蕭銘拿不拿?
蕭銘想拿!因為這些東西,雖不珍貴,但卻稀少,若是放過了,以后能不能得到,那就難說了!
這些東西,應該是蕭銘和蕭瑟進入樓外樓之后,樓外樓就開始收集的,而到現(xiàn)在所需的十數(shù)種靈藥,也只是收集了四種,可想而知這些靈藥的稀少。
蕭銘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對顧城的手段也不得不佩服,先不說顧城是怎么把這些本是樓外樓為蕭銘兩人收集的靈藥拿來做考核獎勵的事情。
就說顧城現(xiàn)在玩的手段,蕭銘就服,因為這次核心考核,不管蕭銘怎么做,都算是落入了顧城的圈套。
若蕭銘現(xiàn)在轉(zhuǎn)身就走,那么四種靈藥,蕭銘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而且對拙峰眾人勢氣的打壓,以及顏面的折辱,都是很大的。
而現(xiàn)在,幾乎是擺明了,笛蘭要想有這個資格,就必須是你蕭銘,或者是蕭瑟出頭,也來參加青山榜的挑戰(zhàn)。
到那時候,擂臺上拳腳無眼,蕭銘幾乎可以肯定,每一個和自己對上的人,都想要他們的命。
蕭銘知道這些,知道的再清楚不過了。
進退兩難,那為什么要讓別人好過呢!
蕭銘越過眾人,走到那負責報名的堂主面前。蕭瑟這時候,也跟了上來,站了自己哥哥后面,擺明了同進退的態(tài)度。
“如果我也要爭奪青山榜呢?”
“還有我!”
“胡鬧!”
蕭銘說完之后,兩個聲音接連響起。
前者蕭瑟,后者,則是四長老。
四長老走了上來,蕭銘可以看出四長老面上的擔憂。
無論是蕭銘還是蕭瑟,現(xiàn)在的修為,都還沒那個實力。
修為不是評判實力的唯一標準,但樓外樓核心弟子的分級,卻是可以的,就比如說一個月前,剛剛突破淬體境第四層的蕭銘,還不是核心弟子中佼佼者的對手。
那么現(xiàn)在的蕭銘再對上那些人,就能夠的穩(wěn)壓這些人了。但現(xiàn)在的蕭銘,拉到記名弟子的隊伍里,能打個平手。
但要說在這其中脫穎而出,卻是做不到的。
更何況,是去爭奪了青山榜了!
所以蕭銘蕭瑟兩人說要參與青山榜爭奪的時候,四長老立刻就要阻止。
蕭銘將四長老的擔憂看在心里,不由得心里一暖,四長老,從來都是跳出蕭銘與顧城這場博弈的人,他無論是對蕭銘還是蕭瑟,從始至終,都沒有像二長老和宗主他們那樣,只是做一場把戲。
“權(quán)堂主,你這么做,未免過了!”
四長老從來就不是以勢壓人的做派,所以他說話,也沒有以修為威壓。
面對四長老,剛才還對蕭銘等人不屑一顧的權(quán)堂主改變了態(tài)度,但也僅是一瞬間,他就惡語相向起來。
“樓外樓不是一分為二了嗎?天門峰和奇峰的核心考核,關(guān)拙峰什么事!”
樓外樓中,六位長老地位崇高,就算是這些堂主,當初也是幾位長老教出來的,但現(xiàn)在,這位掌管樓外樓一堂的權(quán)堂主,竟公然和四長老決裂。
四長老只覺得心中一股悶氣,無論是之前的外門門主王霄,還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一堂之主的眼前人,若干年前,都是他教出來的啊!
悲從心出,四長老一向和善,此時甚至有些自責,莫非自己當初,做錯了什么?
和成忠等人相處了一個月的時間,這些情況,蕭銘知道的也不少,哪里見得這般情形,對這權(quán)堂主的厭惡也是到了極點。
“四長老請回吧,核心考核不歡迎你們。”
權(quán)堂主接著又道。
“我想揍他!”
蕭銘小聲嘟囔,除了身邊的人,并沒人能聽到。
“我也想。”
腦海中,傳來老頭的聲音。
然后蕭銘還沒想出對付這人的辦法,身邊一道疾風吹過,將蕭銘衣衫帶的鼓鼓做響。
隨后,蕭銘就看見身前端坐著的權(quán)堂主,飛來出去。
而面前的桌案,卻是紋絲未動。
權(quán)堂主飛出足有數(shù)十丈的距離,精鐵做成的擂臺,都被在上面撞擊翻滾的權(quán)堂主撞出一個個深坑。
蕭銘望向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的五長老布自難。
五長老雖然也是兩鬢斑白,但看起來要比四長老年輕了許多,至少腰背,還是能挺直的。
而此時的五長老,正拿著酒壺朝嘴里倒酒。
這邊的動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群逐漸聚集過來,每個人都是來者不善。
“天門峰核心考核,你們拙峰的人來做什么?要比自己回拙峰比去!”
“宗門不是都一分為二了嗎?你們拙峰的人,還來天門峰做什么?”
群情激奮,蕭銘望著這一幕,總覺得有些熟悉,好像這種情況,自己是經(jīng)常遇到了。
人群越聚越多,足有近兩百人之眾,這些人,可不是當初蕭銘想殺就殺了的內(nèi)外門弟子。
這些人,都是樓外樓核心弟子,換句話說,是樓外樓未來百年的根基。
看到這里,蕭銘對顧城的影響力,也有了更深的認識。
若是幾位長老都站在自己這一邊,不說其他,就這些敢公然驅(qū)逐樓外樓兩位長老的人,樓外樓就留不住。
此時人群雖多,蕭銘卻并不著急,因為重要的人物,現(xiàn)在都還沒有出場。
那被五長老一擊擊飛的權(quán)堂主,這時候也是趕了回來。
臉色多了幾道血口,嘴唇上還掛著血跡,至于衣物,也有好幾處破損。
權(quán)堂主雖然一臉怒氣沖沖的沖了回來,但等到真的到了地方,反而啞口了。
“怎么不說了?你接著說,我接著教你什么叫尊師重道。”
五長老放下了自己酒壺,臉色陰沉,這還是蕭銘第一次見五長老出現(xiàn)這種神情。
在蕭銘的印象中,五長老就像是他給自己取的名號一樣,云中自在仙,何時有過這般動怒的樣子。
其實也是蕭銘并沒有真正了解五長老,蕭銘才來樓外樓多長時間,才和五長老相處多長時間?又怎能談了解二字。
是人都有肝火,而剛才權(quán)堂主的作為,就是動了五長老的肝火。
什么時候,一群晚輩,也敢對他們指手畫腳的了?
五長老的話,將權(quán)堂主鎮(zhèn)得死死的,當年他拜入樓外樓時,除了在四長老門下學藝過,在這近十年神龍不見尾的五長老門下,也是呆過一段時間的,所以算起來,他也要叫五長老一聲師傅。
現(xiàn)在身位樓外樓堂主,位高權(quán)重,權(quán)力,已經(jīng)足夠大了。
所以剛才,他才敢那樣說話,本想著以他現(xiàn)在的地位,翅膀硬了,在兩個幾乎已經(jīng)是孤家寡人的長老面前,可以挺直腰板了,畢竟,這兩位長老的修為,和自己一樣,都是金丹境的。
可剛才五長老只是一招,就讓他往年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來,對眼前兩人,再也生不起冒犯的膽子。
他這樣的老人是被鎮(zhèn)住了,因為他知道五長老的脾氣,當年是和六長老齊名的,但逐漸靠攏的核心弟子可不知道,這些人中,甚至絕大數(shù)人都不知道這出手的老頭是誰。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天門峰公然行兇!”
“天門峰不歡迎你們,滾出去!”
“滾出天門峰,滾回你們的拙峰?!?br/>
……
這些人的話,一開始聽見,蕭銘還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但見這些人越說越離譜,蕭銘就知道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而是這些人腦袋出問題了!
“師弟!”
突然,喧鬧聲赫然而至。
蕭銘甚至都沒有看清五長老是怎么出手的,蕭銘看不清楚,在場絕大多數(shù)人,也是看不清楚的。
人群中叫囂最兇的,毫無懸念,必然都是顧城的心腹,來到這里的目的,按蕭銘的說法,那就是帶節(jié)奏的。
而這些帶節(jié)奏的人,就在剛才,喊話聲驟停。
一臉驚恐與難以置信,然后,脖子處微微流出一絲血跡,隨即,十幾顆人頭,整齊落地。
場中人都安靜了下來,包括蕭銘,也安靜了下來。
從那個權(quán)堂主刁難自己這一行人,蕭銘就知道了顧城的安排。
顧城絕對是希望蕭銘等人都參加核心考核的,只有這樣他才方便做手腳。
但他偏偏還要刁難蕭銘,我要你來,你也想來,但你要來,還得求著來,還得屈辱著來,這就是顧城的打算。
蕭銘本已經(jīng)做好了更近一步,提出自己會爭奪青山榜來參與進來,至于屈辱求人,那是不可能的,要是刁難老子,老子轉(zhuǎn)身就走,我就看你會不會心癢癢。
但誰能想到?。∥彘L老這平日里事不關(guān)己的人,這個時候反應竟然這么大!
他可是樓外樓六老之一??!當眾殺了宗門弟子,這影響,可不比當初蕭銘等人大開殺戒來得小。
人群安靜了下來,隨后退了出去,將人頭落地的十幾個人讓了出來,地上十幾具尸體,以及鴉群無聲的人群。
“這小子對我胃口,不像你,太慫了!”
腦海中,老頭的聲音響起,這突然的聲音,差點把蕭銘的肺給氣炸了!
“我他媽要是有實力我也不慫!”
“哥哥你說什么呢?”
蕭銘壓著的不滿聲,還是被身邊的妹妹聽見了,至于修為更高的四長老,此時的注意力并沒在蕭銘身上。
“沒什么!”
蕭銘敷衍道,心里還是不痛快,這老頭,我艸了!
“師弟,何必殺了他們啊!”
四長老這時候悲呼道。
五長老罕見的面若寒霜,說道:“師兄,你就是心太軟?!?br/>
“五長老,你這是要跳起宗門血戰(zhàn)嗎?”
人群安靜了一段時間之后,一個聲音,突然傳來,陰狠之中,并沒有什么情緒。
人群再次讓開,將這個敢于在這個時候說話的人讓了出來。
蕭銘目光落去,一個手持折扇,青年模樣的男子走了出來,身著鵝黃青衫,與樓外樓的晚霞山峰遙相輝映。
面容也是生得極好,言行談吐,具是不凡,一看,就是個不得了的人!
“青山榜第五,桃卓華!”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這人,驚呼出口。
隨后關(guān)于這桃卓華的夸贊之詞涌入蕭銘的耳朵里。
“青山榜第五的桃卓華??!三年前他就是聚氣境第八層的修為,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修為了!”
“真是大將風采,此時此刻,任然不畏,我不及也!”
“也只有他們敢站出來鳴不平了,聽桃兄說那人是五長老,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五長老?這般行徑,真是不配做宗門長老!”
蕭銘聽著這些夸贊之詞,是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節(jié)奏,不對啊!怎么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弟子拜見五長老。”
桃卓華從人群中走出之后,遠遠行了一個晚輩禮數(shù)。
這人不簡單?。?br/>
蕭銘心中感嘆,處變不驚,臨危受命,侃侃而談,這人根本不準備動手,而是準備磨嘴皮子。
五長老再次提起了他的酒壺,帶著審視的目光的望著桃卓華。
這樣的工作,已經(jīng)證明剛才桃卓華的禮數(shù),讓他放下了殺意。
“五長老,剛才的禮數(shù),是敬你為長輩,是眾人師表,是我樓外樓六位長老之一?!?br/>
桃卓華說到這里停了下來,蕭銘知道,好戲上演了。
“可五長老剛才的作為,可有當自己是我等長老,這些人沖撞了兩位長老,言語冒犯,自然是罪,但也不至于當眾格殺了吧!若當真如此,那以后樓外樓中,還有誰敢言一句?!?br/>
“對!桃兄說的對!”
附和聲驟起,聲勢比起剛才更大。
蕭銘向五長老望去,望著這個搶戲的人,不知五長老會做何回應,桃卓華這些話,就是一頂高帽子,讓五長老進退兩難,而且這高帽子,待在五長老頭上并不突兀,桃卓華說的那些,五長老都是擔得起的。
“廢話真多!”
就在近處的蕭銘,聽見五長老不耐煩的嘀咕,雖然聲音很小,但蕭銘還是聽清楚了!
“應該,不會吧!”
蕭銘心中想到,這劇情的發(fā)展,和他預料的不一樣。
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事,驗證了蕭銘的猜測。
五長老放下酒壺,衣袖一擺,那酒壺已經(jīng)不見了蹤跡。
這個動作,蕭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其實樓外樓中,知道這個動作的意思的人也沒幾個。
就連場中,作為七堂堂主之一的人也不知道。
不過這個動作,四長老是知道的,隱藏于暗處的宗主賈橫也是知道的,和宗主賈橫在一起的三長老鐘刑也是知道的。
隨后,蕭銘還是看不見動作,只見得五長老在身邊突然消失。
前方數(shù)丈外桃卓華的方向,驚雷炸響,雄厚的靈氣波動,席卷而來,讓蕭銘一個立足未穩(wěn),險些向后摔去,最后還是四長老護住眾人,眾人才沒有被影響。
而桃卓華的方向,則是先后飛去四道雄厚氣息,加上桃卓華自己的,一共五道,這五道氣息的主人,蕭銘都能感覺到,自己在他們手里一個回合都堅持不了!
與這些雄厚氣息同時而來的,還有數(shù)道呼喊,而這些聲音的主人,蕭銘都聽出來了。
第一聲,是桃卓華的驚呼聲。
第二聲,是顧城的“五長老手下留情?!?br/>
第三聲,是宗主賈橫的“師弟住手?!?br/>
第四聲,是三長老鐘刑在怒喝“布自難。”
濃厚的靈氣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具尸體,以及已經(jīng)趕來的顧城三長老和宗主賈橫。
桃卓華心口處有一絲血跡,那是劍傷,這個時候,蕭銘才看清楚桃卓華拿著折扇的手,正準備將折扇打開,然而那把折扇連十分之一都還沒有打開,他就已經(jīng)死了。
蕭銘看著對面三人表情。
顧城滿臉遺恨后悔,同時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而宗主賈橫,則是一臉痛心,好似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根據(jù)蕭銘的解讀,這是因為五長老出手殺人,斷了兄弟情義?。?br/>
而三長老,則是滿臉憤怒,須發(fā)皆是無風自動,儼然一副極怒模樣。
蕭銘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雖是敵人,但也不由得為桃卓華感到憋屈加莫名。
蕭銘是局中人,但卻能以局外人的眼光來看這件事。
桃卓華的死,他可真是倒霉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