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后,只聽“嘀嘀”兩聲,一條短信發(fā)了進來。
李西元點開一看,原來是蔣力生把電視臺文化欄目組組長陳凱風(fēng)的手機號發(fā)了過來。
他看了看時間,還不算太晚,于是給陳凱風(fēng)打了個電話,約了一下明天碰面的時間和地點。
掛完電話之后,李西元發(fā)現(xiàn)這么一會兒工夫,微博上的信息提示又增加了幾百條,頓時有種跟不上時代的脫力感。
他點開微博胡亂看了看,轉(zhuǎn)發(fā)、評論、點贊和粉絲數(shù)持續(xù)成正比上升,其中不乏好事圍觀的、歪歪祝福的、以及花露死忠粉譏諷謾罵的,當(dāng)然,更多的是調(diào)侃花爺左擁右抱之余又成功收納新寵一枚,甚至有人已經(jīng)開始戲稱花滿樓為“花夫人”了。
至于霧里看花和露水姻緣兩個人,倒是非常默契地沒有再對此事給予任何回應(yīng)。
李西元心里頭惦記著蔣力生剛交給他的撰稿任務(wù),斗志滿滿地盤算著,如果能抓住這次的機會好好表現(xiàn)一下,或許還能為以后畢業(yè)找工作多準(zhǔn)備一條出路。于是對于網(wǎng)上的這些是是非非,也就不太在意地一笑了之了。
第二天上了一上午的課,吃完中飯之后,李西元換了件比較素凈的休閑服,便往電視臺去了。
根據(jù)前晚陳凱風(fēng)告訴他的地址,他進了廣電大樓,直登三樓,循著指示牌所指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剛踏進辦公室的門,便與一個急沖沖跑出來的年輕人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李西元下意識地開口道了歉,然后才抬頭看對方。
此人身形很高,比李西元還高出小半個頭,頭發(fā)有點長,微卷的發(fā)梢蓋住了脖子根,衣著時尚而簡潔,只不過整個人看起來懶懶散散的有些不著調(diào)。
對于李西元的主動道歉,對方只是敷衍地擺了擺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西元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對方的臉。不過像他這種體質(zhì)的人,就算看清楚了對方的臉,轉(zhuǎn)瞬又會忘得一干二凈,所以看不看也沒多大意義了。
他如此自我解嘲著,踏進了辦公室,卻在掃視了一圈之后,陷入了呆滯——辦公室里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
……難道剛才被他撞到的那個年輕人,就是陳凱風(fēng)陳組長?李西元抽了抽嘴角,于是說,他就這樣把人家大組長撞了之后又輕飄飄放人家離開了?
人森,真是殘酷如血。他默默內(nèi)牛著退回到辦公室門口,扒著門框望眼欲穿:陳組長您這火急火燎的是要上哪兒去啊,小的還在這兒等著吶……
如此默默呼喚了幾秒鐘之后,走廊轉(zhuǎn)角處突然又出現(xiàn)了那個卷發(fā)年輕人的身影。只見對方手里拿著一只康師傅方便面盒,盒子上插著一把叉子,并騰騰冒著熱氣。
“……”李西元吸了吸鼻子,無言以對。
年輕人走近了,發(fā)現(xiàn)李西元一動不動地杵在門口,兩眼直勾勾地盯著他手中的泡面盒,內(nèi)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將泡面盒往李西元面前一遞:“餓了?”
“呃不不?!崩钗髟s緊擺手。
“不用客氣,我還有一盒?!蹦贻p人說。
“真不用,我吃了飯過來的。”李西元想了想,又巴結(jié)道,“我只是覺得,陳組長真是辛苦?!?br/>
聽說電視臺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這會親眼見著了,他不由感慨,可不是嗎,都過中午一點了才只能抽出點時間吃碗泡面。
年輕人聽他說自己吃過飯了,于是不再跟他客氣,將遞出去的泡面收了回來,挑了張桌子坐下來,便埋頭西里呼嚕地開吃,一邊吃一邊心里納悶,陳組長辛不辛苦,跟他這盒泡面有半毛錢關(guān)系?
一口氣灌下了大半碗,年輕人抹了抹嘴,一轉(zhuǎn)頭,頓時寒毛直豎,只見李西元就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一臉慈悲地看著他吃。
“你……”年輕人忍了忍,還是把后半句粗話咽了回去,雖然他現(xiàn)在很想把這個神經(jīng)病踹出去。
李西元趕忙討好地笑:“陳組長您先吃,我的事不急,你吃完了我們再談也沒關(guān)系?!?br/>
年輕人第二次聽他喊“陳組長”,總算是回過味來了,沒好氣地指了指里邊的玻璃門:“我們組長的辦公桌在那邊,你老盯著我干啥?。俊?br/>
“?。俊崩钗髟艘幌?,看了看玻璃門內(nèi)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辦公桌椅,又看了看年輕人辦公桌周圍僅有一平方米的狹小活動空間,脫口問道:“你不是陳組長?”
年輕人不滿地呷了呷嘴,這個小勢利鬼,一聽說他不是組長,立馬連敬稱都省了。
李西元倒沒注意自己的措辭問題,還沉浸在認錯了人的窘迫中,臉色微微發(fā)紅,撓著后腦勺尷尬地說:“那……那個,真對不起,是我搞錯了。我之前和陳組長約了這個時間點見面來著,我看辦公室里就你一個人,所以就誤以為……”
“你沒見過我們組長?”年輕人睨了他一眼。
“是的,之前只通過一次電話?!崩钗髟侠蠈崒嵉鼗卮?。
“你對聲音不太敏感吧?”年輕人又問。
“啊這個……”
李西元這才回想起來,陳凱風(fēng)在電話里的聲音聽起來渾厚沉穩(wěn),說話語速慢,語氣有些高姿態(tài),一聽就應(yīng)該是個人過中年的上位者。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要稍微仔細想一想,就應(yīng)該知道他明顯和陳組長的身份不符。
意識到這一點,李西元顯得更加窘迫了。
“我說呢……”年輕人咕噥著搖了搖頭,然后解釋說,“我們組長臨時家里有事,急匆匆趕回去了,可能忘記跟你說了?!彼D了頓,又看了李西元一眼,“你找我們組長什么事,或許我可以幫你轉(zhuǎn)達一下?!?br/>
李西元接連被對方看了兩眼,發(fā)現(xiàn)這個年輕人有個不太好的毛病,跟人交談的時候,從來不正眼看對方,目光在別人臉上匆匆掃一下,便又掠開了視線。這樣的看人方式讓人覺得十分輕佻,甚至有些傲慢。
李西元強壓下自己心中不快的感覺,心想輕佻、傲慢什么的,應(yīng)該是自己的錯覺。既然對方主動提出幫他傳話,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惡意。
于是他將前一晚蔣力生通知他來電視臺幫忙,以及他與陳凱風(fēng)之間簡短的通話內(nèi)容,大致說明了一番。
年輕人聽罷點了點頭:“原來是組長找來跟組撰稿的大學(xué)生。不過你這次來,找我們組長的話恐怕意義不大。”
“什么意思?”
“這一次拍攝時間比較緊張,所以組長把人手分成兩組同時進行。他自己帶A組,那一組已經(jīng)有個撰稿人了,所以你應(yīng)該是跟的B組,B組的帶隊人是我們梁副組長……”
他話說一半,忽見一個中年婦女踩著高跟鞋踏進門來,一邊用手扇風(fēng),一邊嘴里抱怨著:“這鬼天氣,出去吃個飯都能熱成這樣?!?br/>
年輕人于是抬了抬下巴:“正好,梁姐回來了。”
被稱為梁姐的中年婦女聽到角落里的說話聲,往這邊看了看,立即皺起了眉頭:“葉鳴,怎么又在辦公室里吃泡面,臭死了?!?br/>
“那我出去吃?!泵腥~鳴的年輕人咕噥了一句,對李西元說,“具體情況你直接問梁姐吧。”說完便端著泡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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