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若被問及,自己坦言相告,出門在外,有些偽裝也是為了安全計,這位大人長期居住于此,并不一定清楚自己的容貌與事跡,如此想來安全不會是什么問題。
這一切都建立在五虎州沒有將自己畫像廣而告之,這位大人對此所知甚少的前提下!
理智告訴陳心,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陳心嘆了一口氣,心里想了幾條對策,具體如何應(yīng)對還需看對方怎么出招了。
前后不過一個時辰,藥師大人去而復(fù)返。
“走吧,我們快去快回。接下來,你好好感受一下神藥二號,一定會讓你大嘆藥道的造化神奇!只要你受得住,進入煉體第二境只是遲早的事兒?!?br/>
藥師大人很是興奮地拍了拍陳心的肩膀。
這神藥二號雖說開始量產(chǎn),但是他知道其并不完美,有不少的瑕疵,若不優(yōu)化完善,五虎族損失的將會是一大批青壯高手。
州長對此也很無語。
他想擴大戰(zhàn)果,必須讓士兵中優(yōu)秀者服用此藥。可是這無異于飲鳩止渴,自斷臂膀!
因此,最后的辦法是短期內(nèi)實現(xiàn)神藥二號的優(yōu)化,找到其缺陷改進辦法,通過藥方的完善或是配套藥物的研制,以改變這種窘境。
之前,藥師大人絞盡腦汁,想了不少法子,可是沒有一人能夠承受住強大藥力的沖擊,哪怕是神元中品、上品的高手,前后最長也只能堅持三個月,根本達不到一個完整的數(shù)據(jù)庫要求,因此,根本沒有多少進展。
陳心的出現(xiàn),讓他看到了曙光。
因此,不論是基于陳心對試藥的不可替代性,還是考慮到他對調(diào)和醫(yī)患雙方關(guān)系的價值,藥師大人都會盡量保證他不出事。
這其中的考量,陳心自然不清楚,他此時在腦海中不斷地推演著種種可能,特別是極端情況下,自己怎樣才能逃出生天。
二人一路邊走邊聊,幾千米的距離,也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
這片區(qū)域,人員明顯稀疏不了少。
除了一些守衛(wèi)之外,幾乎沒有外人出入。
陳心在陣法北部一處小樓里見到了藥師大人口中的守陣負責(zé)人,一位長須飄飄的老者。
對方身高八尺,身體極為彪悍,面容古樸,雙眼神光湛湛,一眼望來,陳心感覺有一陣無所遁形的感覺。
陳心顯得有些誠惶誠恐,不敢與之直視。
“小友,別拘謹(jǐn)。大家坐!我們隨意聊聊——”
老者的聲音洪亮,卻有一股動人心弦的魅力。
陳心拱手謝過,坐在了末位。
“呵,聽說小友口才甚佳,一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數(shù)百試藥人全部歸服?;鈹?shù)十年的仇怨,這是一件大功德啊!老夫聽后,甚是欽佩,故而勞煩小友前來,只是希望能得到一些幫助,化解與陣法中央的修士的積怨。”
老者直接說出心意。
“大人只是抬舉在下了。之前,能夠化解雙方矛盾,是因為他們有了生的愿望,而藥師大人恰恰能夠助其實現(xiàn)。雙方有著利益的交匯點,因而能行?!?br/>
陳心籌措了一下言辭,“不過,大人與陣中之人的矛盾要麻煩得多。對方只是一味地付出,根本得不到任何好處,加上其親朋好友在他們眼前逐一離去,其心中的怨念一定很深。所以,難辦呀——”
陳心實話實說,這種事情費力不討好。若真的那么容易辦妥,這些修煉了幾十年的老狐貍怎么可能想不到辦法?
“小友所說甚是。不過,你不知道,近幾日有位修士已經(jīng)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再拖一兩天,恐怕這里又要添上幾縷亡魂呀?!?br/>
老者有些黯然。
“既然大人不愿他們就此消亡,直接給他們服用下一些保命丹藥不就行了?感念到大人的真誠,或許會愿意化解一些怨恨也是有可能的?!?br/>
陳心直奔主題。
“真的有這么簡單也不用小友跑一趟了。現(xiàn)在,這些修士對我們防備甚多。哪怕給他們救命丹藥,他們也會認(rèn)為我們別有所圖。故而寧愿死,也不會接受我們的贈予!本來,此事是我們之錯,對方憎惡怨恨我也無話可說,但是人命關(guān)天,老夫不想他們拿生命來表達抗議!”
聽這位老者的意思,并不是他要這些人死,或是摧殘這些人致死,而是因為對方視之為敵,不愿受其憐憫,結(jié)果不治而亡。
若真是如此,這么多年,怎么可能還有生者存在?
“大人,修士以天地能量為食,可是若三五年得不到休整,被長期剝奪神元能量,沒有任何人能夠幸存才對呀!這其中還有什么隱情不成?”
陳心開口詢問道。
“看來小友果真聰慧。這么快便問道了關(guān)鍵!
我實話告訴你吧,被拘捕來此之人,最長者已有十年以上,最短者不過三五個月。他們中大多數(shù)人之所以沒有因神元枯竭而亡,第一是因為乾坤混元迷陣,匯聚了五虎州無窮天地靈氣于此,可以讓他們煉化維持消耗。
第二是老夫利用職權(quán)之便,實行了輪休,讓一些消耗甚劇者,能夠得到休養(yǎng)生息。
不過,人心不足。得此好處,其中不少人還想破陣而出,結(jié)果被陣法之力秒殺!
對方受傷之時,又不接受我們的丹藥相助,于是長久下來,死者甚眾。
我作為主事之人,自然不能違背州長大人的意思。所以,能夠做的極為有限!
這種情況,不知小友有何良策,能破此局!”
老者這么一說,陳心自然明白其苦惱。
看來同是五虎族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窮兇惡極之輩。
只是因為身份、地位與角色所困,不得不做了同些違背良心道義之事。
要想破此局,當(dāng)然最直接的就是放了陣法中的修士,老人自己遠走高飛,不理塵事。
不過這么不著邊際的主意,陳心自然說不出口。
“在下作為旁人,可以試試做一下對方的工作。還請藥師大人先準(zhǔn)備幾份固本培元這類的丹藥,以便在下應(yīng)急。”
陳心請求道。
二人當(dāng)即答應(yīng)。
“等一下,大人帶我走一遍,我看能不能找到一兩人做為突破口?!?br/>
三人商量了一些細節(jié),陳心便在老者的帶領(lǐng)下,開始向陣法中心處走去。
行進的過程中,陳心感覺到此處的天地之力確實比較充盈,若是在此修行,并不比一些洞天福地差。
很快,他便看到了被困于陣法之中的諸多修士。
在陳心的純念之中,數(shù)十人于陣法中心西北處,一些熟悉的感覺慢慢呈現(xiàn)。
那是五河前輩無疑。
眼前卻不能上前相認(rèn),還需創(chuàng)造一些條件。
陳心慢慢地走著。
他發(fā)現(xiàn)此處被困之人,并不全然是人族,各族之人多少都有一些。
甚至還有一些五虎族人。
感受到陳心詢問的目光,老者低聲解釋了一下:“這些人是五虎族的重犯,本犯死罪,鑒于種種原因,特赦于此。”
很快,來到了陣法的中央。
陳心指了幾個氣息極為萎靡的修士,讓老者將其攝取過來。
當(dāng)著眾人的面,陳心出手如風(fēng),封住其全身幾處要穴,是避免其自爆或是咬舌自盡等意外發(fā)生。
敲開嘴唇,將丹藥丟了進去,再以本身神元幫其煉化藥力。
不過半個時辰,便將這幾人處置完畢。
陳心面向大家,指著身旁躺在地上的垂危之人,開口說道:
“剛才,我給他們喂下了毒藥,不需多久,他們一生便將結(jié)束。若你們想死,我可以如法炮制?!?br/>
近百位修士,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著,這個不知從哪里來、心如蛇蝎的中年男子。
令陳心意外的是,竟沒有一人聲討或是辱罵。
難道已經(jīng)麻木不仁,還是認(rèn)為死亡才是一種最好的解脫?
真若如此,要想解決雙方的恩怨就麻煩之極。
散開純念,以“他心通”盡量收集眾人的真實想法。
長期受到大陣剝奪神元,這些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的一方巨擘,此時心性已經(jīng)低落,心里除了仇恨,就是結(jié)束這種不見天日、助紂為虐的日子。
可是每個心里又有著諸多牽掛,很不甘愿這樣離去,盼望著家族、師門前來拯救,內(nèi)心這一絲極為隱秘的念想偶爾會冒出來。
看著自己的朋友、師兄、親人即將結(jié)束那虛弱而痛苦的生命,他們恨自己無能、恨世道不公、恨敵人無情,心里面好想上前拼殺,哪怕咬下一塊肉、扯掉一塊皮,也算是死得其所。
眼見卻無能為力,心痛卻只能忍住!
這是何等的悲哀?!
甚至從眾人的心念中,陳心還感知到了許多其它的圖景。
前些次的試圖破陣,激烈的拼殺,無數(shù)的慘死,強勢的鎮(zhèn)壓,不甘的屈服……
其間一些圖景,卻是有這位老者的斡旋,不過,都被眾人當(dāng)成了貓哭耗子假慈悲。
即便有一些善意的舉動,也因立場的原因,沒有任何人接受。
陣法需要運轉(zhuǎn),就需要有足夠多的人提供神元能量。
可是長久以來,消耗沒有足夠的補充,傷病沒有及時救治,逐漸有更多的修士死亡。
矛盾與仇恨,因之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