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以后,達官貴族不再開山為墓,“鏨龍陣”的布法也便漸漸失傳,在茅山筆錄中僅對“鏨龍陣”中用到茅山術的部分進行了示意性的原理說明,并未詳述尋找“九臺”的方法。
與降教墓局不同的是,“鏨龍陣”不必在主墓周圍再弄配墓,更不像單降墓,找一些活物,威力受年頭限制,這“鏨龍陣”只要九臺不被破壞威力就永恒存在,但對付降墓,例如三煞局,單純破壞每個墓局都會面臨整個墓局的威力,而就“鏨龍陣”而言,僅對所要保護的墓有威力,九臺隨便破壞,同樣是破一個威力弱一層,直到消失,所以,“鏨龍陣”中九臺的每個臺大都被藏得很隱蔽,而且有機關保護。
這次這個后晉的寶藏,顯然是利用“鏨龍陣”,按墓來處理的寶藏,不論是直接挖寶藏,還是破壞設有機關的“九臺”,都有很大危險性,每個“鏨龍陣”路數(shù)都不一樣,這個以后晉之國力布下的“鏨龍陣”,九個“鎮(zhèn)臺”想必都是以傾國之能遍中華大地尋得的至玄至煞之物,如果未破“鏨龍陣”而擅闖“陣眼”,哪怕僅有一臺沒破,可能都是九死一生的事。
“這是我父親的畢生精力?!鼻乩淅湔f道,“他曾想請你師傅出山,但被你師傅拒絕了?!?br/>
“然后呢?”看到這“鏨龍陣”后,石三剛剛燃起一點的發(fā)財之火又被澆滅了一半。
自己師傅都沒把握去的地方,自己要是硬闖,那喬菲年紀輕輕,豈不是要守寡?
“秦先生,說了這么半天,這塊玉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倒是說啊?!笔鋈幻靼走^來了,光聽這死老頭子講歷史課了,正事差點忘了。
“呵呵,石先生可真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啊?!鼻馗晷Φ?。
“除非你答應幫我的忙,否則就請把錢退給王家,然后摘了茅山的名號,沒有我,你一輩子別想知道這塊玉的秘密?!?br/>
秦戈這一招可太厲害了,退錢是小事,摘名號可不是鬧著玩的,茅山教講求的是一個信字,前輩的茅山傳人,碰到?jīng)]把握的事要么不接,要么豁出性命也要完成任務,從來沒有退錢的先例。這香港是道教繁盛之地,這事要是傳出去,恐怕馬真人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找自己麻煩。
“好,我答應你?!币还蔁嵫丝虥_了石三的腦袋,也沒顧孟老鬼一個勁的踹自己腿。
“好!一言為定!”秦戈哈哈大笑,轉(zhuǎn)頭笑瞇瞇的盯著孟老鬼。
“也罷!命里該有八角米,走遍天下不滿升,你說吧!”
秦戈拿起石三手中的玉碹:“這是一塊毒玉?!?br/>
石三此刻皺起了眉,毒玉他聽說過,但從來沒見過,在他看來,毒玉應該與死玉差不多,也應該是品相不濟的玉種,所以在拿到這塊玉時根就沒往那處想。
相傳戰(zhàn)國時魏國曾經(jīng)挖出過一塊毒玉,但究竟后來怎么樣,沒人知道。世間有這么一種奇異的現(xiàn)象,越是美麗的蟲子,毒性就越大,越是花哨的蘑菇,吃了準死人,這毒玉也是一樣,單看外觀,絕對是絕世美玉,但卻有著不為人知的奇異力量,在現(xiàn)代科學而言,玉石都存在輻射,而這種毒玉,也很有可能是諸多放射性元素達到了特定的比例,可以釋放出異于其他玉石的輻射。
“我曾經(jīng)就有過一塊毒玉,”秦戈擺弄著玉碹,“在美國利用特殊儀器測量過,放射性強度是普通玉石的十幾倍,而且能夠發(fā)出一種弱脈沖,其他玉石不具備這種特性,尤其是脈沖。我也請教過幾位靈學界的朋友,他們認為,毒玉這個特征有可能同時影響周圍的人與幽靈?!?br/>
“那為什么這塊玉會自己回到王家呢?”石三皺眉。
“這個問題得你們自己回答,我對超自然現(xiàn)象沒有研究。”秦戈想了想,“不過我告訴你,這塊玉就是鎮(zhèn)著后晉寶藏的寶貝之一,當年一群盜墓賊把一個藏著鎮(zhèn)寶藏石臺的密室當古墓挖開了,把玉賣給了一位傳教士,這塊玉又在鴉片戰(zhàn)爭時期流入英國,當時還搞過一次大型拍賣?!?br/>
“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石三不解。
“知道這個孫起林先生么?”秦戈又遞上名片。
“他的祖父就是當時的拍賣官,毒玉這種東西也是聽他說的,他和我描述過這塊玉,我也沒想到竟能在王忠健家里見到。”秦戈喝了口水,一輩子的話在這天恐怕說了三分之一。
“當時收購這塊玉的人編造了一個彌天大謊,說這就是中國的和氏璧,所以特地找了一個中國人主拍以烘托氣氛,后來買了這塊玉的人,家里都成了兇宅,死的死瘋的瘋,玉也幾經(jīng)倒手,最后據(jù)說被一艘貨輪上的大副花二十英鎊買走了,但在他家里卻沒出過事。沒想時隔幾十載,又讓王忠健買了過來,我本來想警告他,但當時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這就是那塊毒玉,所以也不想破壞王忠健的雅興。”
“你的意思是……”石三想了想,又說道:“把這塊玉放回后晉寶藏的鎮(zhèn)臺?”
“孺子可教!”秦戈笑了笑,自從石三答應他幫忙破后晉的寶藏后,話顯然比以前多了不少。
“那他要再自己回來呢?”
“應該不會,這塊玉在那里放了千年,想必有特殊的方法讓它呆在那里。如果你能到現(xiàn)場學了那種方法,自己把這塊玉帶回家也不是不可能。”
“未必吧?”孟老鬼這時也開口了。
“秦先生,你看看這里。”
孟老鬼拿過玉,用手指了指玉邊沿的泥印子。
“你們?!鼻馗昴眠^玉,找出放大鏡仔細看了看,眉頭緊皺。
“秦先生,你號稱是古玉的專家,難道沒聽說過玉碹這種東西?”孟老鬼無精打采的問道。
“玉碹?”秦戈滿目懷疑,把玉拿到窗口,映著太陽光看了又看。
“高明?!鼻馗赅溃@塊玉為不規(guī)則的圓方形狀,大小與煙盒差不多,但僅有煙盒的三分之一厚,顯然以前是一塊整玉,而后被做成玉碹的。
所謂玉碹,便是在整塊玉的側面開一道很細的縫隙,然后用特殊的工具研磨到玉的內(nèi)部,并在不可視的條件下在玉的內(nèi)部雕刻上一層薄薄的畫面或字,然后用玉粉填回縫隙,最后用特殊材料封口,表面上看,這還是一塊美玉,而側面的縫隙,很可能就被忽視成了日久的泥漬。這種絕技始于春秋,相傳絕于唐末。
“這里面寫了些什么?”
“這問題得你自己回答,我們對古代玉器沒有研究!”這孟老鬼誓死與秦戈干上了。
之所以連秦戈都沒看出來這塊玉其實是玉碹,就是因為這東西實在是太冷門了,根據(jù)茅山筆錄記載,中國第一個玉碹出現(xiàn)在戰(zhàn)國,最初是作為一種工藝品的形式存在的,到漢末戰(zhàn)亂時逐漸演變成了一種傳遞秘密情報的方式,由于每次制作玉碹都屬于機密軍事情報,所以一位“碹匠”被利用過一段時間后便會被秘密處死,后來一些掌握“碹技”的人被迫隱姓埋名,直至大唐盛世,這一絕技才又重現(xiàn)江湖,唐朝宮廷被這一銷聲匿跡已久的絕技所折服,便將這種絕技納為宮廷御用,有了宮廷的優(yōu)厚待遇,這些匠人們便開始僅將這種秘技傳于自家后代,且傳男不傳女,以避免外人搶自己的飯碗,這最終也導致了這門絕學的失傳。
在“碹術”得到貴族追捧的唐朝,茅山教的高人曾經(jīng)結合眾閣祖師發(fā)明的殄文發(fā)明了以玉碹為載體的“引魂法(中國農(nóng)村,常有小孩子容易丟魂這么一說,有些孩子在沒經(jīng)歷任何外界打擊的情況下,忽然失去知覺人事不省,但脈搏、呼吸都正常,此時家里人便會認為孩子丟了魂,一般情況下請個巫婆神漢招魂即可治愈,但也有些孩子例如達官貴人的后嗣,由于體弱,經(jīng)常性的丟魂,所以大人便給孩子佩戴琢有殄文的玉碹,以杜絕丟魂現(xiàn)象的發(fā)生,直至孩子長大成人。當然,能享受這種待遇的大多是朝廷顯貴,平常老百姓家弄不起那東西)”,在眾閣教的傳世秘籍《眾閣秘錄》與《茅山筆錄》中對此均有詳細描述,這也正是孟老鬼之所以能認出此為玉碹的原因。
而在唐朝后期,這種方法又被沿用到陪葬、祭祀等許多方面,甚至用在墓局與陣法上,有的高人甚至直接將死玉制為玉碹,將殄文或咒文琢于其內(nèi),將惡鬼畜牲封禁于其中,在剛剛得知這是塊玉碹的時候,石三也曾有把玉切開看個究竟的想法,但出于安全考慮,孟老鬼還是沒有這么做。
而以這塊玉器的大小以及表面隱約的猰貐(又稱為“窫窳”,古代傳說中人面龍身的邪獸,喜食人)花紋來看,絕對不是給孩子戴著招魂用的,所以出于安全考慮,孟老鬼還是選擇觀察。而此刻在得知這是一塊“毒玉”后,便更是慶幸自己當初沒受石三蠱惑把玉割開,否則不定會招來什么棘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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