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最終胡亂選了一家大臣的女兒,對方知書達(dá)禮,名聲也好,長得也算貌美,重要的是父親能為己所用。
楚嘉音微微吃驚,與自己年紀(jì)相仿的七皇子,前世就是徹頭徹尾的蠢貨,顧著自己的眼福,什么也不管,只想挑長得漂亮的。這輩子倒是會給自己算計啊。
無緣無故的,這個人怎么就成長了起來了呢,莫非七皇子與她一樣,兜售重生之人?
當(dāng)楚嘉音轉(zhuǎn)過頭,看到楚良善跟七皇子目光碰撞之后,心中的洶涌磅礴才停歇下來。是她想多了吧,七皇子或許跟楚良善混在一塊兒了,楚良善這個人精,想改變一個人還不容易嗎?
離席,楚良善追上楚嘉音,說:“等我一下啊,六妹妹,一起回家去?”
“回家?”楚嘉音一時間沒轉(zhuǎn)過彎,以為他要跟自己回楚家,剛要問他真的要回去嗎,可轉(zhuǎn)眼又想到楚良善平日里好像也將自己的府邸當(dāng)做家。
說不定,他只是想回他的府邸呢。楚嘉音便說:“我不跟你回去,我還要忙我的呢?!?br/>
“你那事兒改日我讓閭丘嘉許去幫你算計,這小孩子你別看年紀(jì)小,實際上可會做生意了,你不知道現(xiàn)在家里的賬務(wù)都交給他了,我都省了好多心。”楚良善一把抓住楚嘉音的手,將她拽著往前走,一點兒讓她掙脫的機會都不留。
楚嘉音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傾身摔倒。腳尖勾了一下身后的花圃,才算穩(wěn)定下來。
“你以前若是被我這么一折騰,肯定是要生氣的吧?”楚良善笑道。
楚嘉音搖頭,說:“人總是要長大的,一直提以前,可不是什么好習(xí)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求不回來了?!?br/>
越想過去,比較如今的慘淡,才叫人更加難受。仿佛從添上掉到了地上,還要被人踩在腳底糟踐。
“行,不說過去了。誒,我跟你說個事兒?!背忌粕裆衩孛亍?br/>
楚嘉音問:“什么事兒?”
她現(xiàn)在可以相信楚良善了,也愿意將面前這個人當(dāng)做親哥哥對待,只求她沒看錯人,最后不會被楚良善算計,則皆大歡喜。若是被騙了,楚嘉音定會及時脫身,及時止損。
如果一切不能如她所想,不過是以死明志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皇帝好像瞧上你了?!背忌普f。
楚嘉音驚覺,只認(rèn)為他在胡說八道戲弄自己,忙嗔怒道:“說什么鬼話呢?想開玩笑也撿實際點的說?!?br/>
“我沒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回了外城就別進皇城了,這段時間先躲一躲?;噬蠈ε藦膩矶际且环瑹崆檫^去就沒聲兒了,貴妃娘娘之所以受寵那么久,還是因為貴妃娘娘的娘家呢。”楚良善衷心提醒。
楚嘉音回想了一下剛才在選妃宴上,皇帝的一舉一動,怎么看也不太像是回對她產(chǎn)生了興趣啊。說七皇子對她有一點點興趣,那楚嘉音還是相信的,畢竟有前世做參照,七皇子不至于改變了審美標(biāo)準(zhǔn)吧?
“你從哪里看出來皇上瞧上我了?我今年才十五歲,他多少歲了?比我爹都老!”楚嘉音一想起來那個老頭子喜歡她,自己還不得不迫于壓力嫁給他,然后跟他這樣那樣的話,真是不如跳江自盡去了。
楚良善說:“我跟了他這么久了,當(dāng)然看得出來。哎,你還是聽我的話,日后盡量不要進皇城?;噬厦Φ煤?,不太可能出城去找人,也不會為了你特地叫人去楚家找你?!?br/>
“嗯嗯,我知道了?!背我粲X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多長一個心眼也不會死,多聽楚良善一個忽悠,同樣也不會死。
“知道就好?!背忌菩牢康呐牧伺某我舻募绨?,一轉(zhuǎn)身,瞧見皇上身邊的太監(jiān)朝他們兄妹二人走了過來,“不是吧,這就要將你帶走了?”
楚嘉音也被嚇了一跳,躲在楚良善身后,說:“哥,救我,我可不想永遠(yuǎn)沒被關(guān)在這個皇宮里。”
皇宮雖然金碧輝煌,富麗無比,可楚嘉音寧愿出去住茅草屋,自由自在的養(yǎng)魚養(yǎng)蝦,喂雞喂鴨。哪怕過得清貧,也比一輩子困死在宮中好啊。
宮里的娘娘們也不是不能出宮,但出宮的次數(shù)絕對是少之又少,甚至只能出沒與自己的寢殿。價值后宮紛爭慘烈,像楚嘉音這種遇事就想發(fā)脾氣的,早晚要被弄死!
楚良善也沒轍啊,仗著皇帝的寵愛,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囂張,唯獨不能在皇帝面前囂張。此刻皇帝的貼身太監(jiān)都來了,要是真宣讀什么旨意,讓楚嘉音去當(dāng)娘娘當(dāng)妃子,那他還真不太有把握,能將楚嘉音救出來。
就算救出來了,他們兄妹二人也難逃通緝令,難逃一死。好死不如賴活著,到時候他或許還回想勸楚嘉音留在皇帝身邊了。
楚良善擔(dān)心的,也正是楚嘉音恐懼的。雖然前些日子兄妹二人剛坦白心跡,說明白二人之間是有兄妹之情的,但照著這些年來你打我我打你,你罵我一句我要罵你十句的景象來看,他們二人八成就是朽木兄妹情,噼啪一下就斷了那種!
太監(jiān)缺了那玩意兒,走路也慢吞吞的,好半天才能近距離與楚良善說話,那聲氣掐著嗓子,十分娘們的說:“楚大人,皇上要見你?!?br/>
“見我?”楚良善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太監(jiān)細(xì)聲細(xì)語的,不屑地睨了楚良善一眼,說:“是啊?!?br/>
楚嘉音第一次這么近的距離看一個太監(jiān),發(fā)現(xiàn)這家伙臉上的粉比她還厚。不,楚嘉音今天出門沒擦粉,比不得,比不得。
“只見我一個人?”楚良善再次詢問。
楚嘉音蹙眉,她總覺得自己又被耍了。
“是啊?!碧O(jiān)開始不耐煩了,“楚大人,您就快些跟我走吧,皇上急著見您呢?!?br/>
“哦,好。我這就去?!背忌普Z氣里有一絲絲委屈,聽得楚嘉音更確定這家伙實在耍她了。
如果不是耍她,根本就不會是這種語氣。楚嘉音在楚良善背上掐了一下,然后對他說:“你能耐,又讓我上當(dāng)了一次?!?br/>
楚良善嘿嘿一笑,小聲說:“六妹妹,我這次可沒胡說,我是真覺得皇上對你有一點點興趣?!?br/>
只不過這個太監(jiān)過來傳話以后,楚良善就覺得皇上估計也就一時興起。
楚良善與楚嘉音告別,跟著那太監(jiān)上皇帝那兒去了。原本被楚良善拉著,不知道要上楚良善的皇城府邸,還是上楚家大宅的楚嘉音,一個人傻傻愣在原地。
孤身一人總是要碰見不可名狀的麻煩的,比如少了楚良善的庇佑后,那些不懼怕她的人,就有單子上前來挑釁了。
“喲,楚六小姐,精心打扮了一番,居然沒吸引到七皇子的注意力,實在是可惜啊?!?br/>
“對啊,你這身衣裳再配上楚大人送的珠釵,實在是耀眼奪目,分外惹人憐惜。可惜七皇子不買賬,你這城府算計,就算白費了。”
楚嘉音想扭頭就走,可這批女人來了七八個,團團將她圍住,想走也走不掉。
楚嘉音只能微笑,忍住心里的一點點狂躁,說:“七皇子不喜歡便不喜歡,我今日裝扮也不是要給他看的。”
今日這身,是她隨便挑的一身衣裳,要說出彩,可能在于楚良善那支珠釵的點睛之筆。聽這些人的語氣,似乎真的很不錯。楚嘉音現(xiàn)在倒是想回去照照鏡子,看看是不是不錯。如果真的好看,那就等二哥哥回來了,再穿一次給二哥哥看。
“你騙鬼呢?不給七皇子看,那你來參加選妃宴做什么?假惺惺?”這些人明明知道,皇家的宴會推辭不得。
楚嘉音要是有膽子不來,那明日皇家的侍衛(wèi)就會上門判她一個罪,說不定還要再牢里蹲幾天。楚家現(xiàn)在一天都離不開她,她要是被抓了,楚家的生意可怎么辦?
所以這個節(jié)骨眼,是由不得楚嘉音任性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各位,請讓路吧?!背我羲闶墙o她們最后一點面子了。
“你以為你在使喚誰呢,我們憑什么聽你的?”
“對啊,我們又不是你養(yǎng)的狗?!?br/>
楚嘉音實在無語,又無可奈何,只得道:“那就得罪了!”
給臉不要臉,那就魚死網(wǎng)破吧!楚嘉音雙手在身前的人肩膀上一拍,借力一躍而起,輕輕踩在那幾人的肩膀上、頭上,然后落地在她們的身前。
“楚嘉音,你!你將我衣裳踩臟了!”
楚嘉音轉(zhuǎn)身,冷笑:“不是你們自找罪受的嗎?我給過你們讓路的機會了!”
這些小魚小蝦,還不至于讓楚嘉音畏懼她們背后的身份,踩一腳怎么了?
誰讓她們不讓路的!
“楚嘉音,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說話的人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氣急敗壞,小臉通紅。
楚嘉音才不要跟這些嬌寵慣了,連半點兒禮數(shù)尊重都不懂的人交流,一個轉(zhuǎn)身,腳尖一點,再次躍起,直接倚靠輕功打算一路走出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