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月一垂著眸子，開口說道：“王爺，屬下……無能為力了?！?br/>
    無能為力了？

    “無能為力是什么意思？”緩緩地，樓陰司的嘴唇輕輕開闔著。

    “她死了。”看著自家王爺?shù)哪?，顧月一既覺得內(nèi)心愧疚，又覺得擔(dān)憂。

    “不可能?！彼Фǖ?，“我檢查過了，她身上的血幾乎都不是她的！她怎么可能會死！”

    顧月一額頭又冷汗流下，臉上的擔(dān)憂盡顯無疑，“王爺，寧大小姐確實死了?！?br/>
    他一遍又一邊地重復(fù)這這個事實。

    樓陰司抬起頭，雙目通紅，他一把將顧月一推開，“廢物！”

    顧月一的話像一把帶刺的長鞭，一鞭又一鞭，狠狠地鞭笞著他的心臟。

    她死了！

    寧子初死了?。?br/>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死了??！

    明明昨日，她還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的！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樓陰司蹲在她的身側(cè)，像是瘋了一般喊著她的名字，恍若只要他一直喊一直喊，她就能聽到，就能起身回應(yīng)他的呼喚。

    “王爺！寧大小姐死了！”看著眼前這個一點兒也不想他所熟悉的王爺，顧月一愕然。

    他不愿意看到自家王爺這般不對勁兒的模樣，即便是明知道自己的話會宛若刀子在樓陰司的胸口劃下一刀又一刀，他還是扯著嗓子喊道。

    “閉嘴！”樓陰司猛地轉(zhuǎn)身一手掐住顧月一的脖子，他咬牙切齒地道，“再多說一句，本王殺了！滾！”

    顧月一背部一僵，身子被樓陰司重重一拋，撞在墻邊的書架上，書卷頓時嘩啦嘩啦全都砸在了他的身上。

    “王……”他推開身上的書卷，忍著疼痛，連嘴角的鮮血也沒來得急抹掉，爬起來，看著樓陰司，想說的話卻全部卡在了喉間。

    他原本是想讓自己家王爺認(rèn)清事實，可看到樓陰司的動作之后，他卻地垂下了眸子。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原來，寧大小姐對王爺已經(jīng)是這般的重要了。

    他垂著眸子站著，知道樓陰司的又一句‘滾’，他才從室內(nèi)走了出去。

    樓陰司蹲在床邊，發(fā)呆地看著床上生命氣息全無的女子，一動不動的，像一尊雕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了，從晚上，到太陽重現(xiàn)，他就一直這么蹲在。

    而床上的人也是就這么躺著，沒有一點兒動靜。

    她死了。

    樓陰司的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了昨夜里顧月一的那一句話。

    他不想相信的。

    可她為什么一動不動呢？

    他的心臟忍不住顫抖起來，看著床上的人，他突然笑了，只是眼角卻又冰冷的陌生得東西流出。

    他抬手將眼角的東西抹去，低頭看著指腹上的晶瑩，笑容一僵。

    樓陰司知道自己對寧子初產(chǎn)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好一段時間之前，便知道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會為了她，哭了。

    從小到大，第一次，落淚了。

    他對她的感情，好像比他自己所察覺到的，還要深。

    樓陰司是不愿意相信寧子初死了這件事情的。

    他很不愿意的。

    他一直喊著她的名字，直到嗓音沙啞的難聽，也不肯停下來。

    腦海里，浮現(xiàn)了她臨死前的反應(yīng)。

    沒有一絲兒的掙扎。

    他在想，她應(yīng)該是絕望了的，所以才連掙扎也沒有嘗試過。

    若是自己早去一步！

    只要一步！

    “寧子初，子初，子初……”他明明不愿意相信的，可為什么心底卻一直在后悔，后悔自己沒有早去一步，后悔自己在看到殘魂的時候愣神了。

    他想要她活著，很想很想。

    這樣的一個念頭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灼燒起來。

    他抬手按住自己慌亂的心臟，卻忽而像是摸到了什么。

    樓陰司一怔，收起來嘴角僵硬的笑容，從懷中掏出來一個小瓷瓶。

    這個瓷瓶里曾經(jīng)放著兩顆藥丸。

    其中一顆在將寧子初從葉修驍?shù)膽阎袏Z回來的時候，喂她吃下了。

    現(xiàn)在，里頭只剩下最后一顆藥丸了。

    藥丸本來不是為她準(zhǔn)備的，可最后卻都落在了她的口中。

    顧月一進(jìn)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樓陰司拿著那顆金色的藥丸往寧子初的嘴里喂。

    他手中的早膳瞬間打翻，整個人沖過去，想要攔下樓陰司的動作，“王爺！不可！”

    若要他在樓陰司和寧子初之間選一個，毫無疑問的，他會選擇樓陰司，即便這樣，會讓他心存愧疚感。

    他很想攔下樓陰司的動作，可他還未靠近，身子便被一道罡風(fēng)拂飛了去。

    手臂在地上的碎瓷片上撞過，留下一條很長的血口子。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樓陰司將那顆金色藥丸喂到了寧子初的嘴里，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顧月一閉著眸子，此時滿心是說不出來、也形容不出來的感受。

    “再有下次，自行了結(jié)?！睒顷幩舅粏《涞纳ひ粼诳罩许懫穑@是他第一次對顧月一說這樣的話。

    顧月一心下一顫，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家王爺?shù)膭幼鳌?br/>
    他終究是看不下去了，顧月一爬起來，將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撿起來，又將從自己手臂上滴下的鮮血都擦得一干二凈。

    顧月一出去了。

    床上的人一點兒響動也沒有，即便他將那顆稀少的金色的丹藥喂入了她的喉嚨里，她也沒有任何的要蘇醒的跡象。

    一日，兩日……

    大約過了七日。

    寧府的人找上了門。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找到九王府來的，只是來的時候，一個一個臉色都難看得過分。

    “我們要見小主子！”非離的聲音在房門外響起。

    顧月一這幾日一直守在房門之外，看著來人，沒有說話。

    若是其他人貿(mào)貿(mào)然闖來九王府，怕是早就被藏在暗中的暗衛(wèi)給殺死了。

    可這兩個人是寧子初的屬下。

    他們家王爺在房內(nèi)呆了數(shù)日，守著的就是寧大小姐。

    他們不敢動手，故而一時疏忽讓他們直接闖到了樓陰司的寢宮來。

    外頭是喋喋不休的聲音，而屋內(nèi)卻安靜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