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影將重建嶺南的主要問題列成了一個總綱,分發(fā)到劍宗和太上宗的人手中。
忽然,她在分發(fā)的時候,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成江呢?”
問完之后,她就立刻回想起來了。
旋即她捂臉,有些懊惱于自己對成江的忽視,因為在論道會那天的事情應接不暇,她都忘記成江已經(jīng)被自己派出去跟蹤可疑人員了。
也不知道成江在這場嶺南浩劫之中怎么樣了。
看樣子,成江在浩劫的時候,沒有和蔣方玉他們匯合,說明他極有可能在跟蹤那名小胡子修士的時候,離開了自在觀,現(xiàn)在極有可能位于嶺南的任何地方。
顧云影嘆了口氣,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她已經(jīng)不奢求成江能夠從那個小胡子修士的身上查到什么,只希望成江能夠平安無事地回來。
“成哥一直沒有消息,我們害怕……”劉成倒是勾起了擔憂的情緒,他皺了皺眉頭,斟酌著說道,“之前嶺南被……攪得天翻地覆,出現(xiàn)了好多修士的傷亡,成哥至今也沒有回來,我和玉哥剛才還在逍遙城中打探消息,可沒有一個人見過成哥?!?br/>
“顧師叔祖,成哥他……他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劉成充滿希冀地望向顧云影,可旋即又低下了頭,他這是被焦慮沖昏了腦袋,顧師叔祖是劍修,擅長的是懟人砍人,哪里還能算到成江的現(xiàn)在的近況。
顧云影沉吟著,想要安慰一下劉成,結果她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咽了下去。
【獲得成江的仇恨值+100?!?br/>
這提示來得也太及時了吧?!
而且,只有這么一點仇恨值,看起來也沒有大礙的樣子。
顧云影改口道:“成江應該沒有性命之憂,我們再等等吧,或許他是有事耽擱了?!?br/>
劉成只當顧云影在撫慰自己焦躁的情緒,但因為這是顧云影說的話,劉成莫名地安心了許多。
畢竟這可是神奇的顧師叔祖。
顧云影不知道自己在劉成的心目之中,已經(jīng)晉升為“神奇”的代名詞。
她又給太上宗的人提點幾句,這才讓他們好好地想清楚該如何解答,畢竟好歹也是十幾號人,她總不可能每個人都幫他們想好答案吧,就算是愛操心的老媽子都不可能做到這個份上。
留下蔣方玉、劉成和太上宗的人認真地思考著答案,顧云影和溫東廷離開了太常院。
“師兄,如果我走在逍遙城的大街上,會不會打死?”
顧云影摩挲著下頜,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溫東廷明白她的顧慮,冷靜地分析道:“臨時修改筆試題目,讓存活下來的全部嶺南修士也加入第二輪的筆試,既增加了原本參加論道會的修士壓力,也讓嶺南修士沒辦法再直接向自在觀伸手要資助,同時,這么多人參加筆試,無疑增加了自在觀和你自己的時間和經(jīng)歷,你這是哪邊都不討好?!?br/>
顧云影察覺到溫東廷不贊成的情緒,心虛地摸了摸鼻梁:“我這不是想要彌補一下嶺南的損失嘛,畢竟這事從最根本的源頭上來說,都是因為我才會這樣的?!?br/>
而且,在她和素淮月兩個人發(fā)布了筆試內(nèi)容提前且更改之后,她無疑又受到了另一波的仇恨值。
有了這個仇恨值,就算讓她現(xiàn)在再晉升一級,也還有不少的剩余。
溫東廷冷哼一聲,對于離珩拍拍屁股就走,反而讓自家閨女在后面彌補的行為,感到極為不爽。
他斜睨著顧云影,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就是多此一舉,這嶺南又不是你弄壞的,何必為了那只狐貍精耗時耗力,弄得哪頭都不是人,指不定外面的那些修士,正在等著你落單的時候,趁機揍你一頓,以泄心頭之恨?!?br/>
顧云影討好地對溫東廷笑道:“所以,我這不是將您給帶上了嘛。”
沒錯,她現(xiàn)在時刻和溫東廷走在一起的原因,就是為了防止這次乃至以后的仇恨值收割得太過分,說不定哪天走在路上,她就被套上了麻袋,狠狠地暴揍一頓呢?
可如果她不去彌補嶺南的損失,任由離珩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她又擔心這些業(yè)障終有一天會反噬在離珩的身上。
顧云影越是修行人間境,就越是對因果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這世上的因與果,皆是一飲一啄,報應來得有快有慢,所以顧云影在這方面向來不敢大意。
于是,顧云影在招惹了一大幫修士的仇恨之后,她很機智地帶上溫東廷,決定防患于未然。
只是當顧云影離開太常院,去逍遙城了解更多情況的時候,她果然聽到了其他修士關于自己的的談論。
可這個談論的內(nèi)容……
“你們聽說了嗎?論道會照舊舉行,不會有任何的推遲,據(jù)說第二場的內(nèi)容是筆試?!?br/>
“干,這群大宗門的修士,沒看到我們嶺南已經(jīng)變成這副鬼樣子了嗎,竟然還有心情在那里追名逐利,展示自己,簡直就是——”
“不不不!這次的筆試內(nèi)容是劍宗坐忘峰收徒的關門弟子顧前輩提議的!”
“那個疑似和魔修有關系的顧云影?”
“放肆,你這人怎么說話呢!你知道顧前輩為什么在要這個節(jié)骨眼上提議筆試嗎?而且還非要讓我們嶺南的修士參加?”
“鬼知道這個女人怎么想的?”
“哼,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fā)問了,那我就大發(fā)慈悲地告訴你吧!”
顧云影聽到這樣的言論,不由得腳步一頓,看向了酒樓茶館外支棱的攤子上,一群修士在那里借著醉意使勁吹牛。
只見這酒攤子上的修士大多戴著靈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都是劍修。
顧云影突然產(chǎn)生了好奇,想要聽聽這群劍修會對自己吹什么彩虹屁?
只見有一個劍修說到興酣處,猛地站起來,高舉陶酒碗,朗聲說道:“你們根本就沒有真正關心過這次筆試的內(nèi)容,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顧前輩她出題的意義所在!”
“這次筆試的題目是論重建嶺南的一百種方法!”
“說白了,顧前輩是想要幫助我們重建嶺南,特意讓我們進行答題,從每個人的想法之中挑選切實可行的方法!”
說到這話的時候,有不少嶺南的本土修士都紛紛轉過頭來,露出驚訝又意味深長的表情。
連作為當事人的顧云影也驚訝到了。
原來有人這么懂她嗎?
她當初的想法就是這樣的,以筆試的方式來篩選重建嶺南的方法,畢竟孤木難支,以她和自在觀的單薄人力,哪怕有了不錯的想法,也很難調(diào)動人手去重建如此廣袤的嶺南。
可如果讓眾人參加筆試,讓大多數(shù)的嶺南修士參與其中,讓他們形成一種特有的參與感和歸屬感,便會讓他們心甘情愿地參加到重建嶺南的具體措施之中,相當于群策群力,能夠節(jié)省很大一部分的時間和避免很多糾紛。
顧云影目光深沉地看向那些劍修,不虧是她的鐵桿粉絲!
這時候,位于酒攤上的劍修們繼續(xù)起哄,說起了顧云影對重建嶺南的意義所在。
“你們這些嶺南修士,只是看到我們顧前輩是女劍修就產(chǎn)生了輕視,可我們顧前輩卻不計前嫌,她雖然長于嶺南顧家,但打小就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這些具體的經(jīng)過,我相信你們大多數(shù)人也是知道的!簡直就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說話間,已經(jīng)有幾名劍修抹了抹眼淚珠子,開始悲慟于顧云影的凄慘遭遇,連綿不斷的哽咽聲此起彼伏。
“我們可憐的顧前輩??!”
“雖然您慘遭不幸,可在我們的心中永遠光輝!”
“愿天道與您同在!”
顧云影:“……”
不是,我還沒死呢!你們不要哭得跟奔喪似的!
【獲得顧云影的仇恨值+666?!?br/>
說話說到到處噴唾沫星子的劍修,已經(jīng)激動到站了起來,舉起酒杯,慷慨陳詞地說道:“饒是我們顧前輩受到了悲慘的遭遇,不公的待遇,可她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本心,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善意?!?br/>
“顧前輩能夠在自己晉升之時產(chǎn)生了天地異象,受到他人惡意揣測的時候,默默地承擔這一切的惡意,卻不做多余的辯解?!?br/>
“顧前輩能夠在自己的朋友受到不白之冤的時候,勇于站出來與玄天宗對峙,洗刷他人的冤屈!”
“顧前輩能夠在自己的養(yǎng)母不幸身亡的時候,一身孤勇地站出來,用生死擂臺來挑戰(zhàn)真正的罪魁禍首!”
“如今,顧前輩又在嶺南有難的時候,不計前嫌,以局外人的身份跳出來,想要鼓勵我們,引導我們,指引我們重新建造一個大家心目中的嶺南!”
“道友們,你們知道這是怎樣的精神嗎?!”
“這是太上忘情,大公無私的精神??!擁有這樣精神境界的人,你們怎可用如此不堪的小人心思去揣測她的大人肚量!”
此話一出,盡皆嘩然。
有不少還頹靡于嶺南被毀的修士們,都紛紛傳閱起了自在觀分發(fā)下來的筆試公告。
結果仔細一看,確實看到了這次的公告沒有限制任何的修士資格,只需要自己去自在觀報個名,就能參加筆試,構想出重建嶺南家園的各種辦法。
“這、這……難道顧云、不對!難道顧前輩她真的想要讓我們一起重建嶺南?!”
“原來顧前輩是這樣的人,是我們誤會她了!”
甚至有人望著這份公告流淚:“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終于有希望了!”
顧云影:“???”
我總覺得現(xiàn)在的場景有些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