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言要與眾人比試一下伸手,說完也不管段閎的反應,便站起身由盈翠摻著往宴會廳的側(cè)門走去。
身后,鴉雀無聲,估計沒有人會想到我竟然欣然接受了挑戰(zhàn)。
這幅身體主人萇氏我有所耳聞,她祖父忠國公萇忠曾經(jīng)陪伴大理幾代皇帝穩(wěn)定這片江山。萇氏其父鎮(zhèn)西大將軍萇青更不用說,驍勇善戰(zhàn),現(xiàn)今統(tǒng)領(lǐng)鎮(zhèn)西軍士,鎮(zhèn)守在邊關(guān)要塞。萇氏生長在武將世家,但是因為萇氏族兄甚多,她是嫡長女,將來注定要嫁進王族,所以從小便被嬌生慣養(yǎng),寵在眾人手心上長大。又因為萇氏生得性子極冷,不愛與人打交道,所以每日都待在房內(nèi),并不習武。我現(xiàn)今跳出來迎戰(zhàn),幾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包括段閎,包括此時跟在我身邊的盈翠和桃紅。
段閎那廝一定是想要當著眾人的面挫一下萇氏的銳氣,好令萇氏在他面前服軟,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吃萇氏的豆腐了。但是,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老娘可不是什么好欺負的軟腳蝦。
“娘娘,怎么辦?要不要你現(xiàn)在裝暈倒?“
緊跟在我身后的桃紅,哭喪著臉,焦急的給我出謀劃策。
笑話,我現(xiàn)在就是想要教訓一下那群幫段閎助紂為虐,想要令段閎踩在我頭上,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老娘心中的火藥引子已經(jīng)被點燃,怎么能夠就這么輕而易舉的任其變成啞彈。
“都怪我多嘴,我最近見娘娘對那些武術(shù)典籍十分的感興趣,心想著娘娘將前幾日學的隨便舞弄幾下,糊弄過去就得了。沒想到娘娘你怎么卻答應了同世子殿下的義兄切磋。所謂拳腳不長眼,萬一他們下手沒有輕重,傷到了娘娘可怎么辦?“
“就是啊!娘娘,你可要三思??!“
三思個大頭鬼,老娘現(xiàn)在衣服都換好了,到時候去前面打幾下花拳繡腿,段閎他們那幫混蛋,還不得一臉鄙夷的腹誹:“老子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到時我還不得被他們給笑話死?,F(xiàn)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拳腳功夫我又不是不會,到時將擒拿術(shù)同長拳短打結(jié)合在一起,只要將人制服撂趴下,我就算了贏了露臉了。
經(jīng)過之前一段不短時間的自我集訓,萇氏的體力增強了不少,身手也好了很多,我也正想找個人試試成果。
事后段閎那廝若是懷疑的問起來,老娘開脫的理由有不少。實在不行,就說我的腦子被馬踢了,身體骨骼不知為何也發(fā)生了變化,所以忽然開始癡迷武術(shù),沒想到一點即通,估計是我們?nèi)O氏一族的習武基因好,所以一下子便有所成就了。反正解釋我是給出了,信不信就是別人的事情了,由不得我操心了。
卸去了一身繁瑣的裝扮,換好了簡潔行動方便裝束,縫紉機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老娘終于可以再次平穩(wěn)的走路了。于是我大步流星,昂頭挺胸的回到迎春閣內(nèi),站在廳堂中間,臉上掛著從容不迫的微笑朝著上座的世子段閎拱手施禮,然后轉(zhuǎn)身環(huán)視周圍問道:“不知哪位兄臺,愿與本宮在此切磋一下武藝?!?br/>
此時,我猛然覺得自己回到了從前那個大馬金刀,在警署內(nèi)橫沖直撞的酷帥刑警模樣。頓時感覺久違了的自信心一下子就回來了,這么長時間在心中沉淀的陰晦,全都一掃而光??磥韯偛诺臎Q定是做對了,今天借此機會,好好的舒展一下筋骨,看看用萇氏這副身子,我可以使用出幾層的能為。
“在下不才,愿與世子妃娘娘切磋一下技藝,還請世子妃娘娘恕罪?!?br/>
說話間,從我身旁左側(cè)的食案后站起一個人,少年模樣,英俊挺拔,精神抖擻,雙眼閃閃放光,身上有股縫紉機沒有的英氣,看穿著,應該是個武將。
“那好,就由趙銳賢弟陪世子妃走上一圈。不過世子妃她大病初愈,賢弟你不要下手太重,打傷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段閎這個不要臉的在臺上假惺惺的表現(xiàn)出一副愛護妻子的好男人模樣,如果他若真的是心疼萇氏,就應該出來當黑騎士,而不是玩這些虛的。不過我根本不在乎他們在那里演戲,只要一會兒別怪我出手太重就好了,我可是想要借此機會,好好的殺一殺段閎那廝的威風。
“娘娘,得罪了?!?br/>
趙銳從段閎那里領(lǐng)命,保證不會傷害我一根毫米,然后朝著我拱手施禮,拉開架勢,道了一聲得罪了,左手便朝著我抓了過來。
趙銳這個人我知道,對,就是多虧盈翠首先給我準備的那本世子黨畫冊的功勞。趙銳也是個官二代,他父親趙誠信是鎮(zhèn)南大將軍,同萇氏父親的官位一樣。不過,鎮(zhèn)西大將軍萇手握重兵,因為關(guān)西外面有西域時常騷擾,所以關(guān)西的駐軍比較多。而關(guān)南那邊往南是毒國,同大理中間隔著一望無際,很難穿越的天然屏障“毒瘴林“。所以南面的邊關(guān),幾乎沒有可抵御的外敵,便只有守城的官兵,并沒有什么可以調(diào)動的多余兵馬,說是大將軍,也就是如同擺設(shè)。
趙銳在他父親的手下掛職中郎,更是手上沒有一丁點的兵權(quán),完全就是一個吃公糧的閑職。不過,雖然將軍的兒子不一定都是能夠打老虎的武松,但是強將手下卻是絕對是無弱兵。趙銳生在武將世家,身上自然是有些功夫,比世子段閎和其他的軟腳蝦官二代,不止強出百倍。
不過,像是古時作戰(zhàn),講究騎馬長射,武器也是長茅長戈。所以,在沒有兵器的近身戰(zhàn)情況下,對于精通擒拿術(shù)同短打拳腳的我來說,一個趙銳,不足為懼。我不用拿出十成的力量,應該在三招之內(nèi),就能夠收拾得了他。
我如此相信自己穩(wěn)勝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以萇氏同趙銳的身份,趙銳一定不會出全力下狠手。戰(zhàn)場上若是輕敵,便是百分之百會打敗仗,趙銳這次比試最終會輸,也是因為他看輕萇氏的結(jié)果。
但是,等到我信心滿滿的伸上手以后,立刻覺察自己也輕敵了,似乎低估了趙銳的能為。他的拳腳虎虎生風,行動敏捷迅速,招式雖然死板,但是剛勁有力,若是打長久戰(zhàn),我定會體力不足。
而趙銳也是驚訝得不輕,他張大的嘴巴,錯愕的神情,表明他根本沒有想到我竟然真的能夠靈活的躲過他的攻擊,還能反手朝他進行攻擊。
三五招過后,我們倆沒分出勝負,我正打算找個空閑,虛晃一招撩陰腿,然后趁趙銳彎腰伸手抵擋的時候,一掌刀劈向他的喉嚨,然后一個鎖喉撂倒,我就贏了。就在我算計好一切,起勢準備來個黑虎掏心的時候,也不知看座中是誰扯著嗓子大喝了一聲“好“,我就看到趙銳忽的一下子走神了,然后我的機會就來了。
有破綻,心念一動,我已經(jīng)勒住趙銳的脖子,他的身體被迫在空中向后摔倒,然后我就贏了。
我立刻從地上跳起來大聲歡呼,盈翠同桃紅,還有站在側(cè)門附近因為擔心我,而跑來駐足觀望的暖香閣婢女內(nèi)侍,一下子就都涌了過來,圍著我是又蹦又跳,不斷的高聲歡呼“娘娘好本領(lǐng)“,“娘娘好身手“。呼喊聲大得都要將迎春閣的房頂給掀飛了,驚得守在迎春閣外面的內(nèi)侍婢女,還有守衛(wèi)齊齊伸頭朝內(nèi)探望,以為迎春閣內(nèi)有人行刺。
在這男權(quán)主義無尚崇高的君主制年代,女子翻身把歌唱,這得是多么大的光榮!我立刻十分自豪的仰頭朝上望去,就見段閎一臉溫和,倍感榮幸的看著我,好似十分為我感到驕傲一樣。
縫紉機將趙銳從地上扶起,然后便拍著巴掌,朝我阿諛諂媚道:“將門虎女,世子妃娘娘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今日令吾等大開眼界,果然世子殿下的王妃,不能是一般的尋常女子能夠比得上的?!?br/>
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縫紉機,竟然三兩句話,就將老娘辛苦得來的榮耀,全都成功的轉(zhuǎn)接到了世子段閎的身上。
周圍附和聲接連響起,段閎一臉的春風得意,就好似剛剛打了勝仗凱旋歸來的將軍一樣。真是臉皮有夠厚,他明明高在上的坐著,甚至屁股都沒有動一下,什么都沒做,就將恭維攬入囊中,一點也不謙虛的接受著眾人的恭維和吹捧。
老娘有能耐,到底和他丫的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
不過,我的目的既然已經(jīng)達到了,我這只母老虎成功的河東獅吼了一回,也應該功成身退了。
但是,縫紉機這個家伙,顯然不打算在我出盡風頭之時放過我。他算是徹徹底底的跟我杠上了,竟然在我即將轉(zhuǎn)身的時候,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的笑容,然后朝我施禮道:“世子妃娘娘巾幗之姿,令吾等佩服不已。既然世子妃是忠國公之孫,武能安邦,不知文是否也能夠定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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