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說的是什么劍譜?。俊崩钊籼m已經(jīng)煮上了紅燒肉，李大江、李衍爺倆圍著飯桌坐下。

    李大江倒?jié)M一碗渾濁的米酒，飲一大口，解釋道：“我們李家有一套家傳劍法，李家拳就是這套劍法簡(jiǎn)化的。你手里少了一把劍，所以很多招式都很莫名其妙。”

    爺倆閑談間，只聽得李若蘭嗔怪道：“你們兩個(gè)老太爺，坐著動(dòng)都不動(dòng)一下，也不知道來端下菜。”

    李衍聞言道：“來了來了！”

    李衍家上次吃紅燒肉，已經(jīng)是去年過年的時(shí)候了。他乖巧地給父母每人夾了一大塊肉，一碗肉就肉眼可見地少了一小半。

    李衍自己也夾了一塊，正準(zhǔn)備吃呢，卻看見妙妙三瓣嘴砸吧砸吧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筷子上的肉。

    李衍望著妙妙，有點(diǎn)尷尬。一是怕直接丟地上，惹得這位姑奶奶不高興，二是怕爹娘嫌他浪費(fèi)——畢竟家里一直很窮，喂寵物吃紅燒肉也太奢侈了。

    李大江酒勁兒上來了，看著李衍的神情，笑了笑：“你想喂就喂！難得你想養(yǎng)寵物，隨你高興?！?br/>
    李衍聞言，左手托起妙妙放在腿上，右手持筷夾著紅燒肉遞到妙妙嘴邊。

    妙妙歪著腦袋，好奇地嗅了嗅，抬起頭，望著李衍眨了眨眼睛，然后沒有一點(diǎn)猶豫，一張嘴，脖子一伸，就把這塊比她嘴還大得多的紅燒肉吞了下去。

    吃完肉后，只見妙妙兩只后腿踩在李衍大腿上，立起身子扒牢桌緣，顯然是意猶未盡。

    李衍腦海里傳來妙妙的聲音：“原來還有比玄氣好吃的東西，以前我那群小伙伴根本就不懂吃?。　?br/>
    好家伙！感情你之前說喜歡吃玄氣，是因?yàn)槟銢]吃過更好吃的？李衍一陣無語，想了想魚吃的那些東西——確實(shí)挺惡心的??？蚯蚓？

    ……

    李衍的房間和父母只有一墻之隔，他躺在床上，托著妙妙小聲道：“你可真狠啊，我只是說要揍他，你差點(diǎn)讓我把他打死。”

    “你又沒說要把他揍成什么樣子，我這不是怕你挨打嗎？”妙妙的聲音又在腦海里響起，帶著一絲俏皮，“心不狠，站不穩(wěn)！”

    “哎，為什么我腦子里能聽到你的聲音。”李衍生怕吵醒了父母，悄聲問道。

    “天生就會(huì)……你把你手貼我頭上，這樣你想什么我也能聽到了?！泵蠲罹砥鹧?，努力地伸出小短腿兒，蹬了蹬李衍的手腕，“放我下來！”

    李衍把妙妙放到床邊，右手輕輕貼在妙妙頭上：“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當(dāng)然能了?！?br/>
    “這也太好玩了！快！我有好多事情要問你?！?br/>
    “我可是個(gè)八歲的小女孩呀，又沒比你大多少，懂的也不多?！?br/>
    “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才八歲，有你這樣的八歲小女孩嗎？快快快！告訴我那個(gè)塔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它天天給我輸送玄氣?！?br/>
    “也就是說你和它不能離太遠(yuǎn)？”

    “對(duì)啊，我游遠(yuǎn)了就被它拉回來，這八年來好無聊呢！”

    “怪不得搬不走這個(gè)塔了！”

    “不過現(xiàn)在它被我變小收在肚子里，我終于自由了?！?br/>
    “真奇怪。哎，不想這個(gè)了。不知道我爹要把我送到哪去呢?！?br/>
    “帶著我一起出去玩嘛~好不好~”

    “那說好哦，帶你一起出去，你必須要聽話?！?br/>
    “我肯定聽話！你讓我揍誰我就揍誰！”

    一人一獸就這么閑聊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第二天清早，李大河眼眶發(fā)黑，抱著劍譜手抄本往李衍家里走去。

    “衍兒，這劍譜，你拿去吧。全村上下，也就你一個(gè)人有出息了。”李大河遞過劍譜，拍了拍李衍肩膀，滿懷期待地說道。

    李衍只覺得一股暖意涌上心頭，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沒矯情，收下了這本墨跡新鮮的劍譜。

    “走吧，再去練幾套李家拳？你那幾個(gè)小伙伴受了點(diǎn)刺激，可都已經(jīng)開始練了?！?br/>
    “啊？這么早？太拼了吧？”

    ……

    李家村和張家村背靠大山，大山名叫大云山，只半山腰便已是云氣繚繞，綿延數(shù)百里，將兩個(gè)村子與外界隔絕開來。大云山往里走五六十里，妖獸橫行。

    李衍沒事的時(shí)候，喜歡躺在大云山山腳的一棵歪脖子樹上，望望天空或者閉目養(yǎng)神。微風(fēng)拂過，樹葉的苦味慢慢在口里蔓延開來，說不盡的閑適與淡然。

    “呸呸呸，樹葉真難吃?！睕]人的時(shí)候，妙妙又變成了小女孩的樣子。她星辰大海一般深邃的眸子里卻又透露著小女孩的可愛，水靈靈的瓜子臉上隱約有一絲緋紅，烏黑的秀發(fā)挽起來，扎成雙馬尾，一直垂到肩膀，櫻紅色的嘴唇上還沾著點(diǎn)樹葉的碎片。

    李衍翻身下來，輕輕拂去妙妙嘴角的碎葉，笑著道：“這就跟喝茶一樣。”

    “反正沒有紅燒肉好吃。還是變成人舒服呢！當(dāng)兔子都不能說話！”妙妙頭搖得像個(gè)撥浪鼓一樣，一蹦一跳地圍著歪脖子樹轉(zhuǎn)圈。

    “沒辦法呀！我要是這樣把你帶回家，我怎么跟我爹娘說？”李衍靠著樹，雙手一攤，無奈道。

    “不懂！為什么我變成兔子可以回家，變成人就不能回家呢？”妙妙依然是不太理解，繼續(xù)追問道。

    “你還真把我家當(dāng)你家了？其實(shí)我不太想出去，在家多好?！崩钛芾@過了這個(gè)無意義的話題，眼里閃過了一絲迷茫，“練武是為了什么呢？”

    “就是，練武沒用。有我在，誰敢打你？”妙妙霸道地說道。

    “那如果有你也打不過的人呢？”李衍搖頭笑了笑，顯然現(xiàn)在的妙妙還不太懂人類的思維方式，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思——以前刻苦練武，一是不想讓父母擔(dān)心自己的身體，二是不想認(rèn)命。

    這個(gè)問題顯然超過了妙妙如今的理解范圍，她愣了半天，喃喃道：“??？不知道哎。現(xiàn)在我還沒遇到過呢?！?br/>
    李衍看著妙妙這呆萌的表情，不自覺伸出中指，蹦了一下她的腦門。

    “干嘛打我！”

    “要不我定個(gè)練武的小目標(biāo)吧。以后遇到你打不過的，換我上？”

    “你？能行嗎？”

    “今天不行，明天未必不行。明天不行，這不還有后天嗎？”

    “好?。∧蔷瓦@么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