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此時的心情一言難盡,楚月蘅卻絲毫沒有自覺,翻身就吹滅了被她拿到床頭的那盞油燈。
屋子里一瞬間徹底陷入黑暗,莫名的,容景覺得自己的心都隨著那燈被吹滅,而狠狠的顫動了一下。
他就維持著半起身的姿勢僵在那里許久,而背對著他躺在那兒的楚月蘅似乎已經(jīng)睡下了,安靜的房間中,他似乎能聽到她淺淺的呼吸聲。
容景滿臉復(fù)雜……昨晚也就算了,他當(dāng)時狀態(tài)很差,就算身邊睡著個女人,他也沒心思想別的。
更何況他醒的時候,她已經(jīng)睡的跟只小豬似的了,那睡姿和嘴邊的口水,真是讓人半點(diǎn)別的想法都不會有。
可是今天……他們都是清醒的狀態(tài)躺在一起的,而且現(xiàn)在的她,于他而言也早就已經(jīng)不是一個陌生人那么簡單。
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他真的很難不心猿意馬!
“容景。”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忽然聽到楚月蘅聲音不大的叫了他一聲,聲音很清晰……看來她也并沒有睡著。
“嗯。”容景喉嚨一澀,努力的擠出一個字,算是應(yīng)答。
然后楚月蘅忽然翻過身來,變成了跟他面對面的姿勢,一雙杏眼在黑夜中依舊清晰,就那樣灼灼的注視著他,“你……”
她欲言又止,容景心里突然有點(diǎn)緊張,喉結(jié)上下滑動了一下,聲音都帶了幾分不自然的沙啞,“……我怎么了?”
“你……你能不能躺下?你這樣半起的姿勢,被窩里的熱氣都要跑光了。”
容景:“……”
……還以為她要說什么!
楚月蘅的聲音中還帶了點(diǎn)委屈,可憐巴巴的,讓容景瞬間哭笑不得……是該說她神經(jīng)大條呢,還是神經(jīng)大條呢?
頓了片刻,他還是動了動略有些僵硬的身子,聽話的躺平……嗯,如此一來,冷空氣瞬間被隔絕在外,好像真的暖和了不少。
容景沒有再背過身去,只是保持著平躺的姿勢,楚月蘅滿意了,覺得這個睡姿,被子的縫隙最小,也最暖和,便也翻身躺平。
兩人就這樣安靜了好一會兒,容景還是覺得特別精神,也特別憋得慌,急需找個途徑……釋放一下。
他沒有看楚月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他一樣睡不著,于是他只是試探著開口喚了一聲,“阿蘅?”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楚月蘅已經(jīng)快睡著了,半夢半醒之間,她含糊的“嗯”了一聲,“怎么?”
“你……為什么一點(diǎn)也不介意跟我睡在一張床上?你是只這么信任我,還是不管任何人你都可以?”
她“唔”了一聲,似乎覺得他的問題很傻,“我大概這輩子都只能一個人待在這個鬼地方了,難道我還要恪守立法嗎?又做給誰看呢?”
“所以啊……我做事只求隨心,我喜歡你的臉,又覺得你身上很暖,就愿意跟你睡在一起,就這么簡單的事,哪兒有那么多為什么呢?”
容景心跳頓時都好似漏了一拍,她說……她說喜歡他?
他自動把后面兩個字過濾了,腦子里只不停回蕩著她說的前四個字,“我喜歡你……”
原來……她真的喜歡他啊。
因為喜歡,所以愿意親近,也愿意信任他的人品嗎?
他那一瞬間心中似有一股暖流升騰而起,忍不住側(cè)過頭朝她看了過去。
她還閉著眼睛,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她的側(cè)臉,安靜而美好。
容景知道,她的右手就在他的左手邊,只要輕輕一動就能觸碰到。
于是鬼使神差的,他忍不住動了動手指……
然而就在即將碰到她的手時,楚月蘅卻忽然翻了個身,又成了背對著他的姿勢,一句夢囈般的話也從嘴里說了出來。
“況且……你現(xiàn)在也不能動歪心思的,不然……不然……”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干脆直接沒了動靜,只余淺淺的呼吸聲。
容景:“……”
真是心大啊,居然就這樣睡著了?
不過,其實容景很清楚,她那沒說完的下半句話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