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穆鳶才給老太太請安回來,外頭就有丫鬟進(jìn)來回稟,說是四少爺回府了。
穆鳶一聽,臉上立時就露出笑意來,放下手中的茶盞,就站起身來。
寶珍見著,只說道:“這會兒四少爺該在老太太那里,奴婢陪著姑娘先去太太屋里等著。”
穆鳶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帶著寶珍去了景宜院。
進(jìn)去的時候,見著許嬤嬤正陪著自家娘親說話。
穆鳶輕快地上前,福了福身子:“女兒給母親請安?!?br/>
見著她進(jìn)來,謝氏朝她招了招手,轉(zhuǎn)頭對著許嬤嬤道:“我就說這丫頭聽到她哥哥回府,肯定等不及要過來了?!?br/>
許嬤嬤聽了,只抿嘴一笑:“姑娘打小就愛粘著四少爺,太太難道忘了,當(dāng)初四少爺搬到前院去,姑娘好幾日都悶悶不樂。”
穆鳶聽了,嘴角微微抽了抽,心想那會兒她哪里是舍不得,根本就是羨慕自家哥哥搬到外院,帶個小廝就能隨便出府去。
不像她,只能呆在后院中,悶都要悶死了。
穆鳶走到謝氏跟前坐了下來,就有小丫鬟上了茶水和點(diǎn)心。
“你哥哥先去給老太太請安,一會兒才過來?!?br/>
穆鳶點(diǎn)了點(diǎn)頭,知道這是規(guī)矩,不過祖母不大待見她這個孫女兒,對自家哥哥倒是有幾分慈愛的。
當(dāng)然,比起最得老太太疼愛的二少爺,還是差那么一截。
穆鳶坐著吃了幾塊蜜餞,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丫鬟進(jìn)來回稟,說是三姑娘、四姑娘來給太太請安了。
穆瀾身著一身淡粉色繡菊花交領(lǐng)褙子,梳著雙丫髻,頭上簪了兩朵珍珠珠花,薄施粉黛,一改之前素色的打扮。
穆琦則是一身青綠繡金圓領(lǐng)對襟褙子,打扮只得體而已,并不叫人覺著眼前一亮。
“女兒給母親請安?!?br/>
穆瀾和穆琦齊身福了福身子,恭敬地請安。
“都起來吧?!敝x氏對著二人笑了笑,對著站在前頭的穆瀾道:“昨晚可睡得好,聽丫鬟說你坐了一路馬車回來,頭有些暈,如今可好些了?”
穆瀾聽了,忙回道:“都好了,多虧了母親叫人送來的那碗梅子湯,喝了小半碗,就好些了?!?br/>
謝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待二人和穆鳶互相見禮后,才吩咐她們坐下。
很快,就有丫鬟搬了繡墩過來,又有丫鬟上了茶。
坐下來閑聊了幾句,外頭就有婆子過來,說是四少爺從老太太那里過來了。
謝氏聽了,嘴角的笑意愈發(fā)深了幾分,眼睛朝門口看去。
片刻的功夫,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穆琛從外頭進(jìn)來,身著一襲紫金色團(tuán)花錦袍,身材修長,白皙的面頰斯文俊秀,周身帶著一股書卷氣。
每每見著自家哥哥,穆鳶都有一種見著古代小鮮肉的感覺,不過,自家哥哥看著鮮嫩,可內(nèi)里卻最是嚴(yán)謹(jǐn)?shù)?,自打搬到外院去,在穆鳶面前就愈發(fā)能端起當(dāng)哥哥的架子了。
“兒子給母親請安?!?br/>
不等穆琛彎下身子,就被謝氏伸手阻止了:“快起來,叫娘看看?!?br/>
“手怎么這么涼,可是下頭的人沒伺候好?”謝氏摸了摸穆琛的手,當(dāng)即就問道。
穆琛自打生下來每到冬日和初春的時候,手腳就容易冰涼,看了好些大夫,都說是體質(zhì)如此,并無大礙??芍x氏這個當(dāng)母親的,自然是心里頭惦記著,生怕他穿少了著了涼。
聽著謝氏的話,穆琛搖了搖頭:“不是他們的錯,是兒子不想穿那么多,身上重?!?br/>
謝氏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可到底是咽了下去。
自己這個兒子她知道,打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如今搬到外院去,更是事事自己做決定,她這個當(dāng)娘的,也不好太過管著他。
只將話題轉(zhuǎn)移開來,問道:“你外祖母身子可還好,平哥兒可還像之前那么鬧騰?”
穆琛一一回答,謝氏聽了,才安下心來。
“哥哥回來,可有給鳶兒帶了禮物?外祖母派人送來的信上,說是有好東西要給鳶兒的。”見著自家娘親問完,穆鳶就幾步走到穆琛面前,笑著將手伸了出去討要禮物。
不等穆琛說話,謝氏就笑罵道:“你這丫頭,怪不得一早就鉆到我這來,原來是等著討要東西?!?br/>
穆琛看著站在那里的穆鳶,只伸出手來敲了敲她的腦袋。
穆鳶吃痛,忍不住叫出聲來,滿是控訴看了過去,又對著謝氏撒嬌道:“娘,你看哥哥欺負(fù)我?!?br/>
謝氏好笑道:“你要惹他,我可管不了?!?br/>
穆鳶這才耍賴拽上了穆琛的袖子,搖了幾下,清涼如水的眸子里,此時滿是討好和笑意。
穆琛看著她這樣,眼底不由得流露出幾分寵溺來,不過說話的語氣到底還是端著兄長的架子:“一會兒到外院來,我先檢查你書讀的如何了?!?br/>
穆鳶聽著這話,隱隱歡喜,有前世的底子,那本書,根本就不在話下。
不過,若是那些晦澀的文字,她就......
見著自家妹妹臉上的神色,穆琛看了她一眼,剛伸出手來,穆鳶就跳起腳躲開了:“不要,頭發(fā)都要揉亂了?!彼植皇钦娴男『⒆?,怎么爹爹和哥哥總愛揉她的頭發(fā)。
“四弟可帶了母親愛吃的合意餅,外祖母家的合意餅秘方獨(dú)到,只吃了一回就叫人惦記著。”穆瀾笑著對著穆琛道。
“知道三姐和母親喜歡,就帶了幾盒回來,一會兒我派人送到瓔珞院去?!?br/>
穆瀾聽了,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了,你讀書忙,娘就不留你說話了,去吧。”謝氏開口道。
穆琛應(yīng)了聲是,又對著穆瀾和穆琦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才轉(zhuǎn)身從屋里出來。
又說了會兒話,謝氏才說是乏了,叫她們退了下去。
“一會兒你去你哥哥那里,不可胡鬧,拿了禮物就回來?!?br/>
穆鳶聽了,忍不住撇了撇嘴:“我就知道,哥哥一回來,娘親就不疼我了。哥哥方才還說要考察我的功課,娘這會兒就舍不得哥哥費(fèi)神了?!?br/>
這話引得謝氏一笑:“好了,娘還不知道你,你哥哥但凡考察你功課,你跑的比哪個都快。”
許嬤嬤站在謝氏身后,聽著這話抿嘴一笑道:“瞧太太這話說的,這府里的姑娘,就屬五姑娘書讀得好,便是老爺在外頭說起來也覺著體面。”
許嬤嬤說的是實(shí)話,穆鳶雖然沒有表現(xiàn)出神童的潛質(zhì),卻也是格外聰慧的,不像府里的其他姑娘,整日里除了繡花就是練字,反倒是愛看書,真是隨了老爺。
“這話倒是不錯,琛兒書房里的書,她也看了有十幾本了,不過我知道都是些游記圖志,正經(jīng)的書可沒看多少?!敝x氏說著,笑著對穆鳶揮了揮手:“去吧,看你外祖母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
穆鳶笑著應(yīng)了一聲,就一蹦一跳從屋里跑了出去。
謝氏哭笑不得看著她的背影,對著許嬤嬤卻是道:“他們兄妹親近,我心里哪有不高興的。”
“可不是,原也是太太有福氣,不像大太太?!?br/>
謝氏聽了,點(diǎn)了點(diǎn)頭,大房看著風(fēng)光,魏氏執(zhí)掌府中中饋,內(nèi)里卻是糟心事一大堆。
不說別的,就說大少爺這庶出的身份,就是魏氏心頭永遠(yuǎn)的一根刺。
這府里誰不知道,那蔣姨娘仗著生了大少爺,平日里又得寵,原先又是老太太房里的人,在大房說起話來,早就不是當(dāng)年那個伏低做小的姨娘了。
“不說這個了,叫人去小廚房燉碗鮑魚燕窩粥,送到前院去。我怎么看著,琛哥兒比前些日子瘦了些?!?br/>
許嬤嬤得了吩咐,忙應(yīng)了一聲,福了福身子轉(zhuǎn)身退下了。
這邊,穆鳶一路去了前院的起云軒。
她進(jìn)去的時候,穆琛正坐在案桌后,手里拿著一本書,認(rèn)真看著。
見著她進(jìn)來,只微微嘆口氣,眼底到底還是帶著幾分寵溺,叫貼身的小廝易安將東西拿了過來。
兩盒云片糕、一對羊脂玉鐲,兩朵海棠珠花,外加一本京都地界的圖志,這禮物,每一樣都合了穆鳶的心意。
穆鳶笑著討好道:“我就知道,還是四哥哥對鳶兒最好了?!?br/>
穆琛抬起頭來,視線落在她的身上:“我將這話記著,等得空告訴父親?!?br/>
聽著這話,穆鳶忙道:“別,四哥哥就饒了我吧?!?br/>
最后,穆琛也沒提說要檢查功課,穆鳶從起云軒出來,覺著終是逃過一劫。
哪曾想,第二天就有丫鬟過來,說是四少爺傳話,叫姑娘每日練五張大字,然后叫人送到起云軒去。
穆鳶一聽,就發(fā)愁起來,自家哥哥嚴(yán)謹(jǐn),要求也高,她的字寫的再好,穆琛也覺著有不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