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從老師辦公室里出來，莫名地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張三不知道他這件事啊，還以為……”
“嗝哈哈哈哈哈……”教室里的段子王口吐芬芳，惹得幾個女生大笑不已，沒有那么多拘束，笑的隨心所欲。
也不知道林蕓兒從哪里聽說成績出來了，放學拉住她就往排行榜的方向走去。
那里已經聚了不少人，但還沒有到摩肩接踵的程度。
“……”
“暖暖……我恭喜你進步了一名？”林蕓兒看了一眼她的成績，咳了一聲。
程暖拉了拉書包帶，白了她一眼。
她訕訕的笑了笑，從書包口袋里摸出手機一只手擋著屏幕，做賊一般查看著自己的分數(shù)。
舌尖抵了抵后齒，程暖看她一眼，上前一步目不轉睛地看著黑榜頁面的跳轉。
高三。
視線飛快的上移到第一排的第一個，儼然是——周黎時。
周黎時？
他的名字？
耳邊仿佛再次響起了他的聲音，似乎隔得很久遠，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這時她才想起來，他們真的有很久沒有見過了：
“你們打擾到我睡覺了。”
他好像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語調。
“這次……不叫哥哥了？”
“所以……你是覺得我好看準備包養(yǎng)我？”
出口聲音語調又是致了命的撩。
“距離幾厘米的關系?！?br/>
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
然后轉變成不久前女生的話：“他名聲不太好，是抵掉了別人的名額進來的呢……”
他會是這樣一個人？
至少程暖是不相信的，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腳尖，像是慢性的毒藥，不知道中毒的時間，不想還好，一想起來，就是鉆了心的癢癢。
雖然……
她了解他只是知道他的名字中的每個字這么簡單。
舌尖抵了抵后齒，她在腦子中將分子質量分數(shù)過了一遍，冷不丁地，腦海中又蹦出了那張好看的臉。
靠啊！
……
“暖暖……完了完了?！绷质|兒炸了毛的聲音響起，“我這次考出毛病來了?！?br/>
“啊？什么毛??？”她抓了把頭發(fā)，湊上前去看，“……”
也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林蕓兒終于突破了那道坎，成功地邁入了7班的大門。
“不行不行，我得去跟老李頭反映一下，我可不去7班?！彼谠亟箲]的轉了轉。
程暖安慰道：“誒呀，7班就在我們班隔壁，我下課可以經常去看你，沒有什么舍不得的……”
“不不不，寧做雞頭不做鳳尾?！?br/>
“……”
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是吧。
“我們班這次好像考得好差啊……比平時的均分少了好多誒?！绷质|兒拿著手機繼續(xù)看，十分有自知之明地不跟別的班比較，看到什么，來了聲：“靠！”
程暖聞聲看了眼她的手機屏幕，然后咬牙切齒般吐出幾個字：“他媽的……”
才考完試的他們，明天又將考個兩三場……
程暖進了家門，將傘隨意地放在鞋架上。
看了眼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面，大伯母今天有事不在家，面是程楠下的。
她湊到他的門前，開一條門縫往里面瞄了一眼。
程楠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整什么幺蛾子，她看了一下他的成績，掉到了第三十四名。
嘖，有情況。
程暖突然感覺莫名的不爽。
“你在這里撅著屁股看什么呢？”熟悉的聲音從背后響起。
她一驚，轉過身背靠著門站定。
當然，也僅僅是一驚而已。
一副老老實實的樣子，看起來很認真很乖：“我沒干什么?！?br/>
“……”程楠俯身就著她剛才那條門縫往室內看了看，又瞥了她一眼，就這事他妹干過不上千萬，也有成百，小小年紀跟個變態(tài)似的，“愣著干什么，吃面去啊?！?br/>
“哦……你放鹽了吧這次？”
“……程暖”他聞言露出一個笑容。
“絕對放了絕對放了！”她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了，彎腰從他身邊的縫隙鉆出去。
……
程楠的手藝的確在不斷地進步，程暖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巴，遞給他一個贊賞的眼神，進了房間。
程楠洗著碗，輕嘆一聲，感覺自己跟個老媽子似的。
是夜。
一盞燈光下散開柔和的光，勾勒出女孩潤玉般的側臉，她攏了攏耳邊的發(fā)絲，想了一下，打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個嶄新干凈的本子，素白的指節(jié)握著筆，落下一個又一個娟秀好看的字跡：
我遇到一個人，他……
輕快的電話鈴響起，她側目看了一眼來電人，放下筆接通電話。
一個蒼老而和藹的老人的聲音傳來：“暖暖啊?！?br/>
“顧爺爺?！彼宕嗟膽宦?。
來電的是顧哲理，華大的校長，程暖在一次競賽中認識的一位長輩，很稀奇的是，兩人結成了忘年的好友。
“誒，你丫頭最近過的怎么樣啊？”
“我好著呢?！彼鹋赃叺呐Ｄ涛艘豢冢罢椅矣惺聠犷櫊敔?？”
對面?zhèn)鱽硪魂囁实男β暎骸拔覜]事還不能找你嗎？”
程暖開玩笑道：“那可不。”
“你別說，我這次找你還真有點事?！?br/>
“哼哼，我就知道?！?br/>
“誒呦，你丫頭可別不高興，我這里有一個化學競賽啊。
只要你來了代表我們學校去，進了前三，你就不用學那什么物理了，直接報送華大！你說值不值？”
她笑一聲：“您可真有意思，人家都恨不得我天天黏在物理書上，就您風格不一樣?！?br/>
“哈哈哈哈，我也是從小就討厭物理你又不是不知道?！鳖櫿芾砭褪莻€樂天派的小老頭，揣著一顆孩子般的心，想的比誰都開，性子也跟別的老人家不一樣。
“行吧。”程暖很直爽的答應了，眸子轉了轉，又道，“我代替華大去沒問題的吧？”
“那有什么問題，你學籍我都想直接輸入我們學校系統(tǒng)了，等的就是個程序?！?br/>
“哦，那到時候您把詳細安排發(fā)給我吧?！?br/>
“沒問題，我等會兒就發(fā)，你那邊注意接受下啊?！?br/>
“嗯好?！?br/>
程暖掛斷電話，又吸了一口牛奶，重新拿起筆：
讓我有點喜歡。
——我遇到一個人，他讓我有點喜歡。
寫好后，指尖捏了捏筆身，將本子合上鄭重地塞進抽屜深處，像是也藏住了自己心底的小心思。
想起她曾經“五好四美，不早戀”，將散下來的頭發(fā)松垮垮地扎起來，選擇性失憶。
資料上顯示距離比賽還有一個月，她鼓了股腮幫子，看來李老頭的愿望又要擱淺一段時間了。
退出信息頁面，不經意瞥了一眼，鬼使神差般就點開了少年的聊天頁面。
幾個星期前她發(fā)的那幾條信息還在，下面沒有回復，就像是她剛才發(fā)的一般。
正想著。
一條信息進來：
恩人：嗯。
恩人：幫哥哥一個忙。
然后電話鈴響起，來電人、“恩人”。。
程暖下意識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