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

    教室里姚淑媛、張靜如尖叫一聲，轉(zhuǎn)身跑了出去，所有的學員都撲向窗戶，焦急地向下望去。

    歐陽復(fù)眼見楚云踉踉蹌蹌的跑著跑著雙手向前一伸，摔倒在地。他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抬起腳剛想往外跑，姚淑媛和張靜如已經(jīng)沖了出去，他收住腳步，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后面的學生拼命往前擠著，可就像碰到了一座巋然不動的鐵塔，于是都悄然地移向一邊。

    忽然，人們叫了起來。

    他看到楚云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繼續(xù)往前跑。他皺緊了眉頭，不由得在心里罵了一聲：“該死，怎么這么犟呢？”

    姚張二人跑了過去，一把拉住了她，只見她腳下一晃，摔在姚淑媛的懷里，歐陽復(fù)暗暗松了一口氣。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楚云在姚淑媛懷里緩過勁兒來后，再次站了起來，推開扶著她的淑媛，繼續(xù)向前跑去，張靜如上前拉她，也被她使勁兒推開了。

    她跌跌撞撞地繼續(xù)跑著，與其說是跑，其實比走都不如，她踉蹌著，一步一步向前跑，腳下一拌，又摔到了。張姚二人跑過去扶起她，張靜如哭著求她：“別跑了，楚云，別跑了！”

    她揚起白的像紙一樣的臉，沖她們裂了裂嘴，推開她倆，繼續(xù)向前走，走。

    歐陽復(fù)攥著拳頭的雙手青筋暴跳，他揮手一拳砸向窗戶旁邊的墻，墻皮噼哩啪啦掉了一地。當一屋子的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破爛的墻皮面面相覷時，歐陽復(fù)已經(jīng)像一陣風似的下了樓，來到了操場上。

    楚云的意識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她已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只知道自己還沒有跑完二十圈，她必須接著跑下去，她不能輸，她決不能輸，輸了就沒有機會了。

    她竭立穩(wěn)住搖擺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迷蒙中，她好像看到了母親那滿是鮮血的身體，在她的眼前晃啊晃啊，晃著晃著，變成了歐陽復(fù)那充滿嘲諷表情的臉，他在嘲笑她，嘲笑她只是一個空長著一張漂亮臉蛋兒的花瓶，還枉想殺日本人給母親報仇，真是可笑。

    她搖晃著向前走，覺得自己成了一具空殼，五臟六腑都沒有了知覺。她盯著眼前歐陽復(fù)那張充滿嘲諷蔑視的臉，一下一下地向前挪著腳步：“我會跑完的，別想嘲笑我。我要上前方去殺鬼子，我不是你眼中的花瓶，我是一顆子彈，一把尖刀，我要殺日本人給我父母報仇，我一定能做到。”

    歐陽復(fù)大聲沖她喊著：“停下來，快停下來。楚云，你不要命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楚云像夢游一樣地繼續(xù)走著，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她兩眼盯著前方，直愣愣地走著，像中了魔一樣。

    他咒罵了一聲，大步走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已經(jīng)被汗水濕透了的胳膊。

    楚云直直地看著他，目光有些煥散，她執(zhí)著地望著他，全身僵硬著。

    歐陽復(fù)緊緊地盯著她那雙美得不可思議的眼睛，心里長嘆了一聲，對她說：“你贏了！我輸了。”

    楚云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隨即雙眼一閉，昏倒了。

    歐陽復(fù)一把抱起她虛弱的身體，大步向醫(yī)務(wù)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