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的熱鬧葉驚瀾和顧軟軟全然不知, 顧軟軟正仰頭看著眼前這座兩進的院子。
‘這是?’
這院子就在自家買的小院子隔壁,葉驚瀾領(lǐng)著她進門,“當(dāng)初顧大哥買宅子的時候,我就順手把這里買了?!?br/>
大哥買宅子的時候?
顧軟軟仔細回想了下, 好像是去年六月的事情?葉驚瀾回頭看了她一眼, 見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也沒提醒, 領(lǐng)著她進門。
進了院門后不用擔(dān)心被人看到了,大手準確的抓住了顧軟軟的小手。顧軟軟小小掙扎了一下,掙脫不開, 反而和他十指相扣, ‘這個天也不嫌熱?’
葉驚瀾:“只要跟你在一起, 無論寒冬酷暑哪一處都是熱的?!?br/>
顧軟軟顰著小眉頭, 總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咳?!比~驚瀾清了清嗓子,“別想了, 快看看, 這是為你準備的?!闭f著直接把鑰匙塞進了顧軟軟手里。
顧軟軟呆呆的看著手里的鑰匙, 為我準備的?
走過門前影壁, 顧軟軟打量著這個宅子,入目先是整片的花圃, 已移栽了各色鮮艷花卉, 蘭草, 繡球, 月季,牡丹等等,雖繁雜,卻沒給人眼花繚亂之感,排列很是有序,花圃中藏有幾條雅致羊腸小道。
“這個宅子,我沒打算讓別人進來。”
葉驚瀾牽著顧軟軟走進花圃中,“所以完全沒有大路?!?br/>
顧軟軟看向右側(cè),那邊竟還做了一面墻的薔薇花廊,盛放的薔薇爬滿了整個花廊,隱隱還能看見廊中有躺椅一對,晚上乘涼再好不過的去處了。
葉驚瀾沒有停留,有目的的帶著她往前走,走過花圃便是正廳,顧軟軟來不及看一眼正廳的陳設(shè),就被正廳里擺著的巨大美人屏風(fēng)給震驚在當(dāng)場,沉默好一會才呆呆的上前,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座美人屏,它太大了,足足六折,這是上面繡的,是自己。
準確來說,是葉驚瀾送給自己的那幅畫。
如今它又出現(xiàn)了,以巨大美人屏的模樣。
伸手去摸屏風(fēng)上面的煙霞紫霧裙,或深或淺層疊,和自己的裙子幾乎一模一樣,衣裳一樣,眉眼竟也如此相像,仰頭看著屏風(fēng)上的自己,這種感覺很奇特,仿佛一個放大版的自己正手執(zhí)香扇在紫藤花下凝望自己。
葉驚瀾從身后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同她一起欣賞這座美人屏,偏頭,看著她白皙溫軟的側(cè)臉,“喜歡嗎?”
‘喜歡。’顧軟軟扭頭看向葉驚瀾,漂亮的杏眸里滿是歡喜,水潤清澈,‘它這么大,用了很長時間吧?’
“三個繡娘繡了半年,去年十二月才算完工,不過我一直沒時間來看,也是近期才看到的?!?br/>
半年,去年十二月才算完工?所以,這座屏風(fēng)在去年六月的時候就開始繡了,比自己看到畫的時間還早一個月?
所以,所以―――
顧軟軟雙眼溜圓的看著葉驚瀾,葉驚瀾低低一笑,“沒錯,我和你相識還不足一月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開始,肖想你了?!弊詈笏淖謺r聲音極為低沉,像是陳舊初開壇時一瞬間的醇香入喉,叫人醉到了心尖上。
顧軟軟是害羞矜持的。
若是時光倒流,自己知道他那么早就開始對自己有其他想法的話,一定會惱的,惱他太過孟浪。可現(xiàn)在兩人都已定親,不久后還會成親,那就只剩下了歡喜,喜的是,原來這個人,在那么早之前,就念著自己了。
看著葉驚瀾深邃的雙瞳,那里滿是自己倒影,顧軟軟在他臉頰吻了一下。
“不夠?!?br/>
葉驚瀾也沒其他動作,就這么深深的凝視著顧軟軟。
顧軟軟知道他的意思。
垂著眼簾看著他漂亮的唇瓣,他生的精致,連唇瓣也比女孩兒精致,水潤柔嫩唇珠飽滿,雖然已經(jīng)親昵好幾次了,但顧軟軟還是覺得羞極了。
只是,確實不夠。
定親時那么多事情折騰,喜氣都給折騰沒了,他已經(jīng)委屈好久了。
紅云漸漸爬上粉頰,烏鴉長睫也跟著輕顫,身子也跟著緊繃起來,鼓足勇氣漸漸向他靠近,最后只剩兩指距離的時候,實在太羞澀,眼一閉,一鼓作氣吻了上去。
然后,然后就不動了,就這么貼在一起。
閉著的眼睛睫毛不停顫抖。
不夠,不夠,葉驚瀾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不夠。
但也不知道不能把人逼的太緊,她貼上來后沒有馬上離開就代表著已經(jīng)默認了接下來可以更深入,她性子內(nèi)向文靜,能做到這步,已經(jīng)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了。
他怎么沒,沒那個?
等了好一會沒動靜,顧軟軟心中正忐忑,他的舌就已經(jīng)抵開了自己的牙關(guān),身子也被他按著肩膀掰正面向他,緊緊的被他扣在懷里,隨即熱情直直傾瀉,只能抓著他的衣襟,無力的仰著頭,承受他積攢了許多天的熱情。
這一吻,就交頸纏綿了許久。
顧軟軟脖子酸了,舌頭也麻了,意識都跟著暈暈乎乎了。
葉驚瀾在自制力快要崩潰之際猛地松開了顧軟軟,顧軟軟幾乎快化成了水,腦子都暈乎乎的了,半垂著眼簾仰頭迷蒙的看著他,唇瓣嫣紅微微紅腫,好似在邀人盛情品嘗,只一眼,葉驚瀾就覺得自己的自制力全部化成了虛無。
將人緊緊抱在懷里,呼吸很沉。
靠在他胸膛的顧軟軟也回神了,雖看不到他的臉,但他急促的呼吸就響在耳畔,沒經(jīng)過人事的顧軟軟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直覺很危險。
乖乖的靠在他的懷里不敢吱聲。
葉驚瀾花了好一會的時間才勉強平息了心中火熱,埋首在她脖頸,悶悶的聲音傳出,“我真的好想馬上就能成親……”
就算定了親也不敢放肆,剛才已經(jīng)是克制再克制了,若是在她的唇上留下痕跡,大舅子一定會宰了自己的。
本以為可以稍緩相思苦,誰知更添幾分燥熱!
顧軟軟完全不敢說話,乖巧的等他自己平息。
又過了一刻鐘后,葉驚瀾才松開了顧軟軟,他倒是平靜了,顧軟軟卻滿臉通紅,雪白的額間都有了薄汗,憋的。
這大熱的天又被一個火爐死死抱在懷里,熱暈了快。
葉驚瀾失笑,拿手帕給她拭汗,“怎么不推開我?”
顧軟軟:不敢。
總覺得剛才的葉驚瀾有點嚇人,寧愿熱著也不想去招惹他。
沒說話,只彎著眼笑,雙眼濕漉漉的,像被春雨浸過的黑曜石,葉驚瀾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別開臉,不能再看了,再看準得出事,迅速將她臉上的薄汗擦去,牽著她的手繼續(xù)往里走,“走吧,去看你的禮物?!?br/>
顧軟軟奇怪的看著他,‘那個屏風(fēng)不是嗎?’
“是?!比~驚瀾點頭,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屏風(fēng)是我想送的,但我覺得下面那個才是你真正喜歡的?!?br/>
自己真正喜歡的?
被他這么一說,顧軟軟也有些好奇了。
*
葉驚瀾直接帶著顧軟軟去了廚房。
當(dāng)看到廚房內(nèi)的四口灶臺時,顧軟軟雙眼就直接亮了起來,雖然一直跟著的大廚們在做菜,但幾乎都是大廚來小廚房,大廚房那邊學(xué)徒太多,都是男兒,自己實在不方便去。
小廚房只有雙口灶,想著大廚房的四口灶臺好久了!
葉驚瀾站在門口,看著小姑娘興奮的朝著四口灶臺奔去,小臉笑出了花兒,相比剛才看到屏風(fēng)時的驚喜,這個才是真正的歡喜。
怎么辦?心儀的小姑娘不愛華衣不愛首飾,就愛廚房的東西。
寵著唄,自己選的。
傻樂的姑娘只看著四口灶臺,都沒發(fā)現(xiàn)案臺上雖然沒有東西,但兩邊的櫥柜里塞滿了精美成套的碗碟,還有兩個大盒子。
也沒指望她自己發(fā)現(xiàn)了,長腿一邁走了進去,打開櫥柜將兩個黑漆的盒子抱了出來,點了點桌面讓她看自己,“來這里,這個才是禮物?!本退闼傧矚g廚房,也沒得送四口灶臺當(dāng)禮物的。
傳出去別人得笑自己摳門了。
‘還有什么呀?’
顧軟軟已經(jīng)喜不自勝了。
葉驚瀾也沒多說,直接將盒子打開了。
當(dāng)看到盒子里的飛魚刀和輕燕刀時,顧軟軟整個人都傻了,幾息之后顫抖著手去摸飛魚,寒鐵所鑄卻格外輕巧,指尖虛虛劃過刀刃,哪怕沒有真正的觸碰也能感受到它的寒光。
真的是飛魚!
自己在手札里見到的飛魚,已經(jīng)消失了好久的飛魚!
光是飛魚就已經(jīng)是廚子夢寐以求額寶刀了,還有一把輕燕!
天吶天吶,顧軟軟抱著兩把刀不撒手了,驚喜的看著葉驚瀾,‘給,給我的?真的嗎?’
歡喜到結(jié)巴了都。
看她這么開心,葉驚瀾心里那點不舒服也就跟著散了,笑著點頭,“當(dāng)然是給你的?!?br/>
‘啊啊啊———’
顧軟軟無聲的尖叫,放下刀直接撲進了葉驚瀾懷里,抱著他的脖子,墊腳在他臉上連續(xù)啾啾了好幾下,煙波大眼亮晶晶的看著他。
就這么高興?
葉驚瀾失笑,正要伸手回抱她,顧軟軟已經(jīng)松開了他,彎身看著桌上的飛魚輕燕,十分愛憐的撫摸著它們,眸光里滿是愛意。
葉驚瀾:愛意???
怎么覺得這兩刀送錯了呢?她看我的時候目光都沒這么炙熱過!
彎身,手撐在桌子上,極其嚴肅的瞅著顧軟軟,“它們和我,二選一,你選一個?!?br/>
‘別鬧?!?br/>
顧軟軟定定的看著它們,伸手推了推葉驚瀾的袖子,他的袖子擋住刀柄了。
葉驚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