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問她是怎么知道的。就是剛才在路上,聽到兩個蘭城的百姓在高聲聊天,說起雪國皇室嫡系一脈的時候,一種不屑的語氣和嘲諷,這讓單婧媛不僅僅是憤怒,也是悲哀。連自己的仇人是誰都不知道的百姓,簡直是可悲。
雪國嫡系一脈和鎮(zhèn)國公主,這兩個無關誰是對或者錯。在政治上,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對和錯有時候是可以顛倒的。但是僅僅是以當下的情況來看,必然是嫡系是對的。不僅僅是因為利益的不同,同時也是因為國家的利益。
鎮(zhèn)國公主一脈既然能夠和百里碧晨合作,必然是有著一定的保密協(xié)議,必然是有著一定的利益共贏。可以犧牲雪國為代價而獲得皇位,榮登帝位。而嫡系這些年兢兢業(yè)業(yè),全心為了百姓,保護著雪國的任何一個子民,給百姓一個安穩(wěn)的生活。從這個角度上說,雪國嫡系一脈絕對是真正的雪國主人才是。
越想著,單婧媛越惱火,都是一群無知的百姓,又不能去教訓屬于自己的子民。這一點讓她又無奈又悲哀。目光清冷地看著絡繹不絕的百姓走回城里,不發(fā)一言。
他能看到的,聰慧如鮮于姬,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只能微嘆,鎮(zhèn)國公主的臉皮是極厚的,不然也做不出如此缺德的事兒。
揉了揉她的發(fā)頂,他寬慰道:“如此情形,說好也不好。百姓們一邊倒向唐家,今晚的偷襲怕是用處不大,反而證實了鎮(zhèn)國公主的話,平白讓百姓仇恨媛公主。為今之計,最好是讓百姓們知道鎮(zhèn)國公主的謊言,從心理上反抗。然后去反對鎮(zhèn)國公主,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好的選擇。否則百姓們終究會反抗?!?br/>
話音落,單婧媛點點頭,這點她自然也會懂。人從本能上說。人都是不允許自己受到欺騙的,如果受到欺騙,就會奮起反抗。如果蘭城的百姓得知自己是被欺騙多年的話,必然讓鎮(zhèn)國公主一脈形象大損。如果再得知雪國嫡系一脈的辛苦時。必然會心中愧疚,所以自然會反抗,支援嫡系一脈。
想清楚過后,單婧媛緩緩地露出了笑意,再往帶來的那三千精兵駐扎的方向一看。笑意盈盈。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是個好辦法。那三千精兵,守在蘭城也不錯,最好把鎮(zhèn)國公主的封地全都占領了才好。
“走,回去制造謠言,把鎮(zhèn)國公主在京城里哭暈在茅房里。讓她猖狂,讓她再人心不足蛇吞象?!眴捂烘聥陕暤溃x憤填膺。
鮮于姬點頭糾正道:“回去說真話。等到蘭城的消息傳到京城之時,睿親王和父皇怕是已經(jīng)拿下了京城,唐家集體哭暈在茅房里了。”
單婧媛一頓省略號。點頭稱是:“回去說實話,讓那群不要臉的人們哭暈在茅房里吧。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茅房里哭去吧?!?br/>
說完,兩人打馬離開。一路飛奔,瞬間又回到了駐扎地,士兵們各自在做著自己的事情,莊嚴肅穆,軍紀嚴明,不曾有絲毫的懈怠。人人都做好了要隨時奉獻生命的準備。
單婧媛下馬,清麗的模樣張揚非凡。鮮于姬尾隨其后,目光清淡,卻不拒人于千里之外。士兵們見此,紛紛行禮。單婧媛邊走邊點頭。直接往帥帳走去。
待兩人走過之后,士兵們均是一副懷疑的眼神和疑惑的神情,不知道為何公主沒有讓他們準備去攻打蘭城,說好的過來打仗的呢,現(xiàn)在是幾個意思?都做好了為祖國獻身的準備,這下倒好。輕拿輕放了?士兵們不理解,同樣的,同行的將領也不理解。
單婧媛走進帥帳之后,吩咐了莫愁一些事情,就淡淡地如同往常一般,吃了飯,依舊在飯后牽著鮮于姬去散步,絲毫不關心戰(zhàn)士們的疑惑神情,我行我素。
士兵們只好壓下心中的疑惑,吃飽飯,再堅持自己的崗位。
一路相安無事,單婧媛睡前便吩咐所有的士兵不必拘謹,平時怎么睡,現(xiàn)在就怎么睡。戰(zhàn)事后議。
士兵們只好按照吩咐該睡睡,該吃吃,和往常無二,然而卻又和往常不同,總有著幾分淡淡的不同來,不像是風雨欲來,而是時光安好,大吉之兆。
第二日,蘭城的流言鬧得沸沸揚揚,百姓們都拿著家里的臭雞蛋去往鎮(zhèn)國公主府邸丟去,各個憤怒的模樣,似乎隨時可以撕了鎮(zhèn)國公主府里當差的人們。
她的心腹很是想不明白,昨天還是一副其樂融融的,軍民同心的現(xiàn)象,而如今竟然是被拿著臭雞蛋伺候,這種落差讓他們瞬間都懵了。不知所措,只好派人八百里加急去給鎮(zhèn)國公主傳信。
單婧媛再次打馬到昨天的地方,靜靜地靠在鮮于姬的懷里,看著這場鬧劇。明明是清晨,而城門口卻沒有士兵在守著,偶爾的有幾個人正怒火十足地往城內走去,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
蘭城的守衛(wèi)士兵到底是安穩(wěn)久了,一遇到百姓鬧事就六神無主,很快的并不知道該如何平息這場鬧劇,加上鎮(zhèn)國公主對自己的能力很是信任,留在蘭城的士兵總的也不過是一千人,還有些如今還未醒來。
城門口再也不見昨日的喧嚷場面,城外安靜,城內卻像是鬧翻了天。士兵們在死死地守著蘭城的公主府邸,不讓發(fā)了瘋的百姓去破壞其中的一草一木。
可奈何百姓們的人數(shù)遠遠高于士兵的人數(shù),很快地就突破了防護,往鎮(zhèn)國公主府里涌去,這才看到了公主府里另有乾坤。從外面看很是樸素,從里看卻很奢華。假山小池,庭院青青,樓臺迭起,家具也都是上好的紅木,見此,百姓們更是信任了流言所說的事實。
流言說:“鎮(zhèn)國公主是個貪慕虛榮,弄虛作假,野心勃勃,居功自傲的女人,這些年蘭城能夠安穩(wěn),都是每年朝廷派來的欽差大人的功勞,和鎮(zhèn)國公主半點關系都沒有。之所以會派來欽差大臣,不過是因為不信任鎮(zhèn)國公主會把朝廷支援的銀兩用到實處。不信她會給百姓。所以才會從朝廷派人過來。鎮(zhèn)國公主為此氣惱,發(fā)誓必定要把雪國的帝位拿到,不顧百姓們的辛苦,毅然挑起了內亂。給百姓添堵?!?br/>
流言從來都是三人成虎,百姓們也信了幾分,所以對鎮(zhèn)國公主更加惱恨。如今再看到奢華的公主府邸的時候,惱恨就變成了實實在在的憤怒。
在雪國,并不是哪個公主都能夠和媛公主一樣。能夠得到帝王的寵愛,家財萬貫。一般公主的俸祿都是不高的,按照一定的規(guī)格來的。所以鎮(zhèn)國公主的府邸如此奢華,簡直是不符合常理。誰還不相信鎮(zhèn)國公主是個愛慕虛榮的女人,誰還不相信單婧媛刻意讓人說出的些許實話。
于是乎,民心瞬間都倒在了單婧媛的這邊,不費絲毫的力氣就能得到百姓的偏向,不得不說,她天生就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
如今的百姓,以前是如何得崇拜鎮(zhèn)國公主。如何地推崇她,如今就是如何地埋汰她,如今的蘭城百姓如同瘋狂的石頭一般,涌入鎮(zhèn)國公主府邸,眨眼的功夫,把公主府邸整得不成樣子,珍貴的樹木,上好的家具全都淪為廢墟。
像是鬼子進村一般,完全失去理智的百姓不停地摧毀著鎮(zhèn)國公主府邸,不斷飛過來的臭雞蛋和爛菜葉。曾經(jīng)華貴無雙的公主府就這樣成了菜市場。
單婧媛看不見,卻也能想象得到,淺淺地笑了笑,皇室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這個場面。不過是鎮(zhèn)國公主在自食惡果罷了。既然敢做出欺騙百姓的事,就應該做好被整治的準備。
鮮于姬定定地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悠悠嘆道:“到底是巾幗不讓須眉,最毒婦人心啊?!?br/>
單婧媛偏頭,嬌聲恐嚇道:“嗯?最毒婦人心?”
“嗯,最毒的莫過于我家的婦人。小心眼的婦人。睚眥必報,心狠手辣?!滨r于姬似乎不受到影響,繼續(xù)說了實話。
單婧媛柳葉眉挑起,微瞪:“給你一個機會,再把先前說的話再說一遍。讓爺好好聽聽,姬王爺給爺?shù)脑u價是多高的。”
雖是如此說,但手已經(jīng)先一步擰住他的耳朵,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但手勁兒卻極小,是看不出來的。不像是懲罰,反而像是在……虎摸。
鮮于姬淺笑,握住她的手,策馬離開,盤旋的呼嘯的狂風似乎停下了,卻還是把鮮于姬的溫和聲線傳了出來,“我家婦人見多識廣,巾幗不讓須眉。必定能夠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天下無人能敵。”
話音落,單婧媛嬌俏的聲線隨后,帶著幾分的洋洋得意:“那是,本公主自當無雙,以后要對本公主好些,負責凈身出戶,讓你去當小倌去?!?br/>
最后,最后的最后……沒了聲音,只隱約地聽到幾聲唔……的聲音,便消了下去。北風依舊嗚咽著,卻不再是悲鳴,而是帶著幾分的欣喜。
回到營地時,士兵們見到兩人一前一后地回來,興奮之下倒是忘記了禮儀,嘰嘰喳喳地說著蘭城內發(fā)生的事情,表情洋溢著得勝之后的欣喜,全然忘記了察言觀色,也不知道單婧媛的嘴巴為何會如此紅……
單婧媛被纏著無奈,只好停下和士兵們一起說著今日發(fā)生的種種,耐心地聆聽著屬于一個軍人的興奮,一個鐵漢的柔情,一個邊境士兵的歡喜。
鮮于姬跟在其后,看著她堅硬中透露出的幾分柔情,幾分少女。輕笑,自古奉承的是女子無才便是德;而到了雪國似乎是真真相反了,女子有才才會顯得更加魅力。因為有她的存在,雪國的女子皆是才華橫溢之人。
她,是得天獨厚的存在,是上天所賜給他的一個最美禮物。不管她從何而來,不管她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怎樣的生活。他只知道,她是屬于她的。
目光深遠,鮮于姬心中的一角已經(jīng)柔和了幾分。單婧媛猶不知自己已經(jīng)裝滿了另一個人的瞳孔,裝滿了另一個人的心。她還在耐心地等著士兵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蘭城公主府的見聞,露出幾分輕松暢快的笑意。
半響,士兵們或許是把事情都說得差不多了,那份熱乎勁兒過了之后,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才發(fā)覺做了一件糗事。再看到單婧媛紅腫的嘴唇時,紛紛臉一紅,急忙告罪,退了下去??聪蝓r于姬的眼神里有著慢慢的鼓勵。
鮮于姬滿盤接受,朝士兵們點點頭,不語。
等到士兵們都推了下去時,鮮于姬動了,緩緩上前,不放開她甩動的手,輕聲解釋道:“太急了,下次不會了?!?br/>
單婧媛微怒,瞪了他一眼,氣急敗壞地道:“這么有能耐,天安門前怎么不掛著你的照片呢?!?br/>
都是這個人,害得她在士兵們的面前丟下這么大的一個臉,害得她以后都不敢出門見人了。也不知道這紅腫,兩三天內能否消得下去。這小氣鬼,不就是開了一句玩笑而已嘛,非要一路嚇她回來。
鮮于姬低聲道:“天安門是在哪里。照片是什么。為何有能耐就必須要去天安門貼照片,可有由頭?”
話音落,單婧媛噗嗤一笑,傲嬌地走回帥帳內,丟下一句話:“土包子。”
仰著她紅腫的唇,似乎不再顧及顏面的問題,依舊瀟灑。不知道的是,鮮于姬在她的身后,瞇了瞇自己的眼睛。如果知道的話,此時的她一定屁顛屁顛地跑回來和鮮于姬解釋。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時候未到罷了。某天夜里,單婧媛報應不爽,求著鮮于姬放過她的時候,鮮于姬貌似在可勁兒地折騰她……
蘭城的事情像是告了一段落,自從那日暴動之后,蘭城便一直處在無人管轄的狀態(tài)。城主府也被百姓們給扒了,城主帶著連滾帶爬地卷著幾張銀票逃出了蘭城。第二日,他的人頭便懸掛在蘭城的城門口。
百姓們也只是議論紛紛,卻沒有人同情他。一切都是他私自做的虧心事,把朝廷撥給蘭城的銀兩貪了三成。夜夜笙歌,棄百姓于不顧。如此城主,不配同情,也不會有人同情。(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