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扔出去的那一瞬間,艾母有些后悔,艾麗向后躲了一下,沒有被砸中。
“我告訴你,趕緊讓陸明他爸給你找個工作,再在家里吃閑飯,我饒不了你?!?br/>
說完,艾母就回到廚房做飯去了,留著艾麗一個人邊流眼淚,邊拾掇打在地上的碎碗。
經(jīng)過了一晚上的思考,艾母越來越覺得艾麗說的話有道理,早上一起來,就問街坊鄰居打聽哪家有到了年紀的男孩子。
經(jīng)過一上午的打聽,艾母選擇了幾個父母都是正式工的男孩,一個中午的對比,她選擇了一個家里條件頂尖但孩子身上有點殘缺的一戶人家,午睡起來就美滋滋的去到招待所。結(jié)果撲了一個空。
原來趁著天氣好,艾米早就帶著明柯和一麻袋的臻菇去了供銷社。
“小姐姐,”艾米一站在門口就看到了坐在柜臺上發(fā)無聊的那個小姐姐,連忙伸出手擺了擺,叫了一聲。
“是你呀小妹妹,你怎么來了,是不是又有臻菇了?!?br/>
聽見叫聲,那人從外邊望了望,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兩個人,和一個麻袋,心下明白他們應(yīng)該又是來賣蘑菇了。想到這兒,小姑娘覺得自己的獎金又有盼頭了,高興的走了出來:
“小妹妹,不知道你們這次又有多少臻菇呢?”
“我這次來的時候足足帶了五大袋臻菇呢!就是不知道你們這里要的了要不了?!?br/>
艾米伸出手比劃了一下,稚氣的動作和夸大的語氣讓人覺得可愛無比,那個小姑娘低著頭低低的笑了起來。笑完以后,那姑娘開口說:
“上次你們帶來的臻菇賣的很好,有不少顧客還想要,我正盼著你們來呢!五大袋我們供銷社也能收的下,你們就全送過來吧!”
“好的,我們先把這一袋放到這里,然后再回去取那四袋?!?br/>
說著,艾米把麻袋放到她面前,把口子打開讓她看了一眼,姑娘抓起一把看了一眼,然后把手中的蘑菇放回袋子里滿意的點了點頭。
“小姐姐,這次可是真的要謝謝你了,這是我們村兒的證明。”
艾米從口袋里取了一盒雪花膏,連帶著一起給了那個小姑娘。
這下,小姑娘笑得更開心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只見她更加熱絡(luò)的說:
“這樣吧,我看你們應(yīng)該是步行過來的吧,我們這邊有一輛貨車,現(xiàn)在司機應(yīng)該有空,不如我讓他跟你們走上一遭?!?br/>
“真的可以嗎?實在是太感謝了?!?br/>
艾米聽到這話,有些不敢相信的睜大了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驚喜的問。
“真的,我這么大一人了,怎么可能框你呢?”
那姑娘笑了笑,捏了捏手里的雪花膏,說道。
又聊了一小會兒,貨車司機開著小卡車過來了,艾米他們兩個人坐到了后面的斗子上。
事情辦的這么順利,艾米不要太高興,一上車,就說:
“明柯,你要不要聽歌呀,我給你唱一首歌吧!”
風(fēng)伴著似有若無的少女香拂過明柯的鼻子,他回過頭對上了艾米的眼睛,那眸子是他見過最干凈最清澈的眼眸。他輕聲的說了一句:
“好啊”
緊接著,艾米的歌聲就響了起來:
“團結(jié)就是力量,團結(jié)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向著法西斯帝開火……”
雖然只是一首很普通的歌曲,可是明柯還是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手放在膝蓋上輕輕的打著節(jié)拍。
汽車行駛了一路,艾米唱了一路,歌聲因為有風(fēng)模糊不清的傳到明柯的耳朵里,讓他想要這條會招待所的路一直走下去一直不要停。
可是,汽車終究有到站的時候,因為兩地相差太遠,等他們回到招待所的時侯已經(jīng)是下午了。
雖然還沒有吃飯,可艾米和明柯因為蘑菇全都賣出去而變得動力十足。
只是在搬的時侯,卻遇到了問題。
原來是一直坐在那里的艾母見有人要搬走她視為囊中物的東西,不管不顧的坐在地上鬧了起來。
那個跟著他們一起來的貨車司機見到這一幕直接氣的臉色發(fā)青,只見他鐵青著臉看向艾米咬牙切齒的問:
“同志這是怎么回事?請你給我解釋一下?!?br/>
艾母聽到他的話,從里間挪到了他們跟前說:
“解釋什么解釋,這些蘑菇是我的東西,我這個不孝的女兒把這些東西私自拿出來賣了。我的娘啊……”
看到這一幕,艾米再也沒了想要和艾母好說的想法。直接開口問:
“這些蘑菇我有村長給的證明,郵局那里有記錄,旅行社也有。不知道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這些蘑菇是你的呢!”
艾母一聽說這些東西都有證明的時候,一下子停住了干嚎,眼睛轉(zhuǎn)了一下,說:
“誰說我要這些蘑菇了,我說的是你這個小畜生,不聽我的話,和外邊的野男人私奔,都幾天了,連家都不回。我的命苦啊,從小就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好不容易養(yǎng)大了,還和外邊的人跑了。我活著有什么意思啊……”
這變臉的功夫?qū)嵲谑翘炝耍黄饋淼呢涇囁緳C鐵青的臉色好轉(zhuǎn)了,一臉同情的看著艾米。
“行了,司機大哥我和我朋友幫您把這些東西放到車上吧。”
艾米裝作心累的捏了捏眉心,后又看著對方說。
蘑菇很快就被裝到車上去了,臨走的時候,艾米給了那個司機兩塊高粱糖,那司機笑著問他們要不要坐車一起走。艾米高興的點了點頭。
他們走了以后,艾母過了很久才被人告知艾米做著貨車離開了,眼看著太陽下山了,馬上就到了做飯的時候,艾母只好生氣的離開。
坐在車上,明柯問著艾米: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里呀?”
艾米玩味的笑了笑,兩手呈虎爪往前揚了揚,壓低了聲音說:
“當然是找個地方把你賣了?!?br/>
明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很長時間,就在艾米懷疑自己臉上有東西的時候,他才不屑的開口:
“就你這副樣子,我把你賣了還差不多?!?br/>
發(fā)覺自己被鄙視了,艾米有些生氣的收回手,把臉轉(zhuǎn)向一邊。
明柯等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聽到她說話,轉(zhuǎn)過頭一看艾米生氣了,他探出頭靠近艾米,問:
“你是不是生氣了?!?br/>
艾米翻了一個白眼回到道:“沒有,我看風(fēng)景呢!”
“好吧,我也覺得你沒有生氣,畢竟剛剛我都沒有生氣?!?br/>
明柯沒有動繼續(xù)說道。
聽到這話,艾米有些好笑的想問他,于是便轉(zhuǎn)過了頭。
原本明柯就沒有動彈,這下好了,艾米直接張大嘴巴咬住了他的嘴唇,力氣大到直接出血了。
艾米只記得她碰到了明柯的嘴巴,想著自己一個母胎單身狗居然在坐車的時候把初吻獻了出去,就有些害羞,轉(zhuǎn)過了頭。
可憐了明柯,原本就被咬破了唇,這下,少女的牙齒直接劃過她的嘴唇讓他的傷口更大了一點。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著艾米的后腦勺,想了想,抬起手彈了一個腦瓜奔兒。
疼得艾米直接用手捂住腦袋轉(zhuǎn)過了頭,一臉不開心的看著他。
“你還不開心,我都出血了,這些日子我光是為你受傷就有三次?!?br/>
明柯扯著嘴巴,讓風(fēng)能吹到下嘴唇,讓自己的傷口不那么痛。
看著他嘴歪的樣子,艾米很不厚道的笑出了聲音,后來見他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才止住。
“開心嗎?高興了?我上輩子肯定是欠你的,這輩子為你受了那么多會傷?!?br/>
明柯用衣服袖子輕輕的沾了一下傷口上的血,然后口齒不太清楚的說。
“好了,你別不高興了,大不了今天我也放點血請你吃一頓好吃的,可以嗎?
艾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詢問。
“哼,還算你有良心?!?br/>
貨車很快就到了供銷社,艾米問小姐姐買了一個創(chuàng)可貼,給他貼在了嘴唇上。
“他是怎么受傷的呀!”
看著傷口的位置,小姐姐有些好奇的問。
“額……”艾米想起受傷的原因有些害羞,給了明柯一個眼神,結(jié)果人家就站在那里雙手保胸,給了一個“交給你”的眼神。
想了想,艾米吞吞吐吐的說:
“他,他今天中午沒吃飯,太餓了睡夢中把嘴唇當成豬肉咬了一口?!?br/>
豬肉……也就是說這個男人把自己當成了豬……
聯(lián)想到這里,小姐姐“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看向明柯的眼神都變得不對勁兒起來。
而明柯聽到這話,直接想把她的腦袋錘爆看看里面都裝了些什么?
艾米也覺得尷尬,快速的和對方告了個別,拉著他來到了一家國營飯店。
她一上來就把菜單交給了明柯,幸好雖然他有些生氣可也沒拿錢撒氣,只點了幾樣很平常的素菜。
“你沒事吧,現(xiàn)在還疼嗎?”
艾米把點好的菜單遞給服務(wù)員,然后轉(zhuǎn)過身子小心翼翼的問。
“死不了。”
明柯雙手抱臂靠在椅子上,語氣頗為不好的說。
“別生氣了唄,你大人有大量?!?br/>
艾米雙手合十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