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yī)院依舊燈火通明,找到了一點線索,那定然還會有找到其他線索的希望,所有人依舊日以繼夜。
宇文君彥走出太醫(yī)院時已是凌晨,在回七曜殿的路上,雪已經(jīng)停了,只是寒風(fēng)依舊刺骨,他一直無聲地低著頭往前走,整個世界似乎只有腳步踩在雪地上發(fā)出的聲音。
那背影中,竟有些許不屬于他的茫然和落寞。
跟在宇文君彥身后的暗白目光沉沉,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道:“王上,太醫(yī)院一眾太醫(yī)久居深宮,對于江湖上的奇毒異術(shù)不甚了解。屬下流放漠疆期間,知道江湖上有一位藥師,人稱許半仙,或許,對于血竭會有了解?!?br/>
“怎么不早說?”宇文君彥腳步頓時頓?。骸八谀睦铮俊?br/>
暗白垂首道:“屬下也是在流放期間聽說過這個人,許半仙替一因餓極而誤食毒草的流放之人療毒,醫(yī)術(shù)精湛而被流放之人傳頌,后來才知氣在漠疆一帶也久負盛名。至于他的住處,屬下并不知曉。”
宇文君彥似乎看到了希望,又加快了腳步道:“龍血樹也是漠疆常見的樹,許半仙也在漠疆,肯定知道關(guān)于血竭的事情!既然他在漠疆久負盛名,肯定漠疆之人知道他的之處,你立即下去準備,本王要立即趕去漠疆!”
“王上!”暗白神色一緊,跪倒在地不無擔(dān)憂地道:“北宸封國養(yǎng)精蓄銳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仲侯國內(nèi)亂,這是王上趁亂起兵攻打仲侯國的最合適的時機,若是錯過了,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這也是方才暗白為何猶豫的原因。她比誰都清楚,這次機會對于王上和北宸封國意味著什么。
因為仲侯國的賦稅連年加重,百姓多半的收cd交了賦稅。其他國家的稅收基本都控制在十稅一以下,但仲候皇執(zhí)政以來連年攀升,到今年的五稅一。
而今年年底,不知是何原因,仲候皇竟再次加重了賦稅,直接加至三稅一!本來五稅一的時候,稅后的糧食已經(jīng)只夠支撐一家的口糧,再加重以后,收成的一半都交了賦稅,農(nóng)民連吃飽都成了奢望。
為了維護加重的賦稅政策得以順利執(zhí)行,仲候皇與此同時還加重了刑罰力度。
所謂,苛政猛于虎也!隨著大量交不出賦稅的農(nóng)民被殺,以糧為生的農(nóng)民人人自危,反正橫豎都是死,干脆破罐子破摔,爆發(fā)了一場農(nóng)民起義。
隨著參與起義的人數(shù)越來越多,勢力越來越大,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已經(jīng)攻占了三四個縣城!
仲侯國內(nèi)亂爆發(fā),仲侯皇自顧不暇!沒有比此時更適合攻打仲候皇的時機!
可是對于小七……她本就是至陰至寒之身,又再受冰寒毒之重創(chuàng),太醫(yī)礙著王上的重視,說得極其委婉,但若小七不是有著常人不可能企及的內(nèi)力,早在冰室之中就死了,哪還能撐過這半個月!
七年前,要暗營和段太尉還是要自保,王上已經(jīng)做過一次艱難的抉擇!
時隔七年,老天再次給王上出了個難題:救小七還是攻打仲候皇!
而宇文君彥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毫不猶豫地堅決道:“復(fù)國之事不論還要等多久,以后還可以再尋找合適的機會。而她,若是再錯過一次,便再也沒有以后可言了。”
這七年,他無時不刻不在問自己,七年前的那個決定是不是錯了!即使作為王,他只能做這樣的選擇,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他愧對小七和她的父親段太尉!
老天垂簾,時隔七年,讓她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邊。他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再次從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卻依舊無能為力!
這次,無論如何,他都要救她!
雖然王上的決定,在暗白的意料之中。而且,王上既然已做了決定,便無人再能改變。但只有暗白知道,這個合適的機會若是錯過了,可能就再也等不到了!
所以暗白依舊跪地請求道:“王上,攻打仲侯國的機會千載難逢,王上切不可錯過!許半仙的事情就交給屬下或者暗塵去辦吧!”
然而,宇文君彥卻道:“不,但凡許半仙那種有才之人,必注重求藥之人的誠意!若是只派個人過去,只怕請不動他!所以,本王必須親自去!”
他討厭眼睜睜地看著淇兒痛苦卻無能為力的感覺!這么多年了,他給她帶來了多少苦難,自己卻沒未她做過半點犧牲!
暗白還欲說什么,宇文君彥卻打斷她道:“你不必跟著本王,你留在宮里,不要透露半點風(fēng)聲,就說本王在籌備攻打仲侯國一事,無暇分身!你在,別人就會相信本王還留在宮中。而暗塵……”
宇文君彥目光變得復(fù)雜而糾結(jié),終是緩緩道:“暗塵就留在甘棠殿照顧淇兒!告訴他,務(wù)必小心黎黛眉。”
說完,再次無聲地朝前走去。
站在一個分岔路口,他頓住腳步抬起了頭,目光卻望著通往甘棠殿的路。
她……還好嗎?心里閃過一個疑問,又狠狠地疼了一下,讓他本來已經(jīng)踏上通往七曜殿的腳步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另外一條路上。
這么久了,他都不敢去甘棠殿??墒牵词顾钦麄€北宸王宮的王,他也不敢踏入甘棠殿一步。
是的,不敢。
他不想看著她痛苦的模樣卻束手無策,她所有的痛苦都因他而起,他不知道如何面對暗塵那滿是責(zé)備的目光,更不想看到她看到自己的時候,那滿目的荒涼和空洞。
那樣的感覺讓他像一個溺水的孩子,拼命掙扎卻找不到半個可以支撐自己的東西。
可是該怎么承認,每次到了深夜,當自己再無事可忙的時候,他的雙腳便不受控制地往甘棠殿的方向走,即使只能偷偷地從窗戶外遠遠地看著她,他的心里顫抖著的某一處才能安定下來。
看著暗塵無時無刻地陪在她身邊,他多希望,那個陪在她身邊照顧的人可以是自己,可是他在又有何用?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他又能做什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