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共擺了三個箱子,除開剛才已經(jīng)驗過的一只,還有兩只靜靜地躺在地上等著宣判,謝明從抽屜里取出一雙白手套來,扔給駱天:“和我一起驗驗?!?br/>
開箱里,謝明簡要地介紹了一下里面的東西:“這一批全是唐三彩,已經(jīng)通過了第一步的鑒定,這是復檢,只要通過,基本上就可以正式地成為拍賣品了。”
駱天對拍賣的流程不是很清楚,默默地聽著謝明講解,同時將要點記在心里,他這個樣子更讓謝明對他充滿了好感,年輕人,不驕不躁,這樣才能長足進步。
“如果不是你突然闖出來,惹出這檔子事,我是不會親自驗貨的?!敝x明瞅了一眼駱天,這時候,駱天才感覺到一陣后怕,脖頸上冒出陣陣涼意,假如東西碎掉了,而且是真貨,自己可就惹了天大的麻煩了,唐代的陶器呀!
“對不起?!瘪樚熘荒艿狼噶?。
謝明悶笑一聲,手上的箱子已經(jīng)完全打開來,露出精致的盒子來,打開來,這是一件動物造型的陶器,看上去陳舊古老,駱天定眼看過去,五秒鐘后,那陶器周圍又現(xiàn)出刺眼的紅色來,駱天嘆一口氣,看來又是假的了。
謝明將陶器放到駱天手上:“你好好看看?!?br/>
雖然已經(jīng)知道真假,駱天還是要找出來到底哪里造了假,所以他絲毫不敢馬虎大意,正兒八經(jīng)的唐三彩一定是舊的,畢竟經(jīng)歷了千年的風雨,又埋于泥土中,胎表肯定是殘舊的,這件唐三彩沒有土銹,可是卻是“做舊”品,假貨的舊就算做得再逼真,也不可能與胎體融為一體,假的就是假的,真品的舊卻是與整件陶器融為一體的。
“這是做舊品。”駱天放下心來,這讓他對自己以前的知識積累有了很大的自信:“如果可以的話,拿硬物劃一下就知道了,做的舊,只是在表面,可是真品,胎里面也是舊的。”
謝明點點頭,也不多說,示意駱天將東西放回原處:“你再看看最后這一件?!?br/>
最后一件唐三彩是武士造型的陶器,駱天定睛一看,這一次是柔和的綠光,這一件是真品!!他拿上手上仔細打量一番后,心里突然沒了底,自己這雙眼睛就好比開了眼,能夠快速地辯別真假,可是要找出重點所在,還是要靠自己的實力,這最后一件確實讓他為了難。
因為仿品三彩是不可能有哈利光的,可是這一件,卻有微弱的哈利光,這讓駱天一下子沒了底,謝明看著駱天的臉變得沉重,他的心里的期待也變得更大,假如這小子能夠把這一件也瞧個徹底,那么他是真有本事了。
怎么辦?駱天腦子有點亂,并不是所有的唐三彩都有哈利光,可是也不排除沒有哈利光的唐三彩是真品,光憑這一點是無法斷定是真是假的,駱天決定暫時拋卻這一點,從其它點入手,看陶器最重要的部分還是釉面,經(jīng)受千年時光洗禮,一定會在釉面上留下痕跡,那就是泥土的腐蝕痕跡,駱天仔細檢查每一處釉面,當轉(zhuǎn)到一處時,駱天終于舒了一口氣:“這是真的?!?br/>
謝明未置可否:“為什么?”
“這上面有銀斑,您看?!瘪樚焓种赶蛩麆偛趴吹哪且惶幱悦嫔?,上面有銀白色的斑點,大小不一而且呈色自然:“銀斑不可能仿到這種程度,所以我覺得這是真品?!?br/>
謝明不由自主地點點頭,沒錯,銀斑是唐三彩返鉛現(xiàn)象的重要表現(xiàn)形式,而且也是唐三彩高仿者最頭痛的地方,因為銀斑的仿制是極其困難的,就算能夠做出來,也表現(xiàn)得相當生硬,這等于是自暴其假?。?br/>
三件之中,只有這一件是真品!一想到這三件居然都過了第一步的鑒定,謝明的表情就暗淡了下來,他將三件唐三彩按原樣包裝好,也不去處理,而是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你叫什么名字?”謝明終于停下了腳步。
“駱天,駱駝的駱,天空的天?!?br/>
“你學過古玩鑒定?”
“學是學過,”駱天有些難以啟齒:“不過我不是接受的正規(guī)教育,我沒有上過大學,大專學歷還是自考考來的,鑒定方面的知識都是從書上學來的,還有電視上的鑒定節(jié)目,對了,還有訪談。”
謝明的眼睛瞇了起來,沒道理呀,這個年輕人在距離一米開外的地方就能一眼判斷出真假,完全不像是個自學成才的水平,這是怎么一回事呢?而且看他剛才的樣子,似乎已經(jīng)心中有底,然后再驗證自己的判斷,這說明他對自己的判斷能力十分自信。
“其實我今天來是想面試的?!瘪樚鞗Q定要抓住時機:“可是我不太了解應(yīng)聘的流程,所以今天也沒有準備充份?!?br/>
“哦,那你之前做過什么工作?”
“我沒有正式工作,”駱天知道在這個社會里撒不了謊,查一下社保繳納記錄就能知道他有沒有正式工作,所以干脆坦白:“之前一直靠在鬼市揀漏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