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在封閉的空間內傳播是一件很恐怖的事,特別是可以手持高腳杯隨意移動的酒會。
眼見對面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眼神流轉肆意揣測著,暗地里不知下了什么荒謬的結論,劉女士果斷開口,用一種近乎無謂的態(tài)度微笑道:“我們秀仁天性活潑,沒什么課業(yè)壓力的暑假總得找點事兒做呀!哎呦,說要客串什么電視劇幫幫朋友,我們大人也不好多說什么了。畢竟都是帝國高的學生,友愛一些總是好的?!?br/>
“您說的是,帝國高的學生就算不論人脈這一層,假期以此體驗一下不同的生活,也是一種鍛煉啊!”
“沒錯,就是這樣啊……”
誰也不是第一次踏入這個圈子,在絕對的權勢面前,“識相”算是這些女人出來交際的一項基本技能。
這個話題就此結束,那是不可能的。
酒會剩下來的時間對于劉氏夫婦來說,是極其少見的難熬。端著架子的劉父不好對于自己親口同意的事情再來指責劉秀仁,劉母也暫時疲于應付那些自以為熟絡過來交談的貴婦。
作為大家長的爺爺,一直觀察著從始至終表情幾乎沒有變化的劉秀仁,一雙蒼老的眼睛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突然,他站定。劉秀仁松開微扶著老人手臂的雙手,疑惑地撞上他審視的視線。
“跟我過來?!眲|哲開口道。
劉秀仁便安靜地跟在老人后面,兩個人往會場側邊的小露臺走去。
“哎,秀仁!”
行至會場中心,劉秀仁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她側頭一看,幾步之外的不遠處,三個類型各異奪人眼球的正裝男子正手持香檳杯,隨意的站在一起,正對著她的便是幾天沒見的Jeremy。
“噓?!眲⑿闳守Q起食指抵住嘴唇,沖Jeremy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眼神往側前方老人的背影瞟去。
“噢?!盝eremy很快反應過來,指了指腳下,意思是在原地等她。
劉秀仁會意地點點頭,轉身跟上前面老人的腳步。
“……”姜新禹帶著些笑意地看著這一幕,其實他有些懷疑,這樣交流就不會出差錯嗎?
Jeremy得意地輕揚下巴,“怎么樣,這就是我新交的朋友,特聰明特漂亮吧?!”
“呵——”姜新禹被金發(fā)少年傲嬌得不行的表情逗笑了,“是,祝賀你啊,終于交到好朋友了,我和泰京以后可就輕松了!”
“哥!”這是在嫌棄他嗎?!Jeremy十分不滿!
站在一旁的黃泰京始終未發(fā)一言,只是Jeremy臉上那種特別開心,炫耀似的神情叫他不由自主地往剛才那個女孩那邊看了一眼。只看到一襲純黑色小禮服映襯下,顯得異常白皙精致的側臉與修頸。她正邁著優(yōu)雅從容的步伐,緩緩踏上通往露臺的階梯。
“爺爺。”見老人一直望著黑暗中的灌木叢不開口,劉秀仁主動在他身后喚道。
“前段時間去拍攝了,過程中還開心嗎?”只聽聲音并不覺得說話的人是個花甲出頭的老人。
劉秀仁沒想到爺爺會以這種方式開場,意外之余,心里倒產生了些許緊張感?!班牛€不錯,和想象中一樣有意思?!?br/>
“那么,玩夠了嗎?”劉東哲緊接著沒有一絲停頓的問了這個有些犀利的問題。
所以,這才是他想說的吧?質問她,以后還會不會再制出造剛才那種尷尬的局面。劉秀仁眼睫垂下,背頸卻挺得筆直。
劉東哲緩緩轉過身來,并未介意劉秀仁的沉默相對,而是把視線投向衣香麗影燈火輝煌的宴會廳內。
“愛仁來了?!?br/>
劉秀仁隨著老人的視線往廳內看去。一身火紅色絲質魚尾長裙,妝容明艷照人的她的姐姐,正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游走在璀璨的水晶燈下。只是……Uhey移動的方向,.JELL那邊?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露臺光線較暗,劉東哲沒注意到秀仁蹙起的眉心,只是把視線從Uhey那邊收回來,對著劉秀仁道:“‘國名妖精’,我們劉家出了一個就夠了。不知道你們姐妹兩個是怎么回事,好像天生與那個烏七八糟的圈子有緣分。我不管你現(xiàn)在是怎么想的,只是你要明白,就算覺得不公平,劉家的擔子以后也必須要交到你手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想想以后的功與名吧,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自己整理好,都處理了?!?br/>
“爺爺,”劉秀仁先是垂眸靜靜地聽完劉東哲的話,然后才昂首直視著那雙經過時間沉淀的睿智的雙眸,認真道:“什么是‘不該有的心思’?與您的意愿相違背的心思嗎?”
老人的眼中瞬間凝聚起憤怒的風暴,松弛的眼皮因為這大逆不道的話危險的瞇起。
“至于‘王冠’……”劉秀仁控制著自己不要露出過于不屑的表情,“那實在非我所欲也。”
而劉東哲,這個出身書香世家,一手創(chuàng)立了大韓民國醫(yī)藥界神話的男人,此時面對著對于偌大家業(yè)毫無興趣的準繼承人,也不過是個在真切感受到家族即將要面對后繼無人的困境,心中不可控制地升起不安與憤慨的老人。
“你……”胸腔中多種復雜的情緒交織著,最后只是有些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么一個字。
“您知道,這里并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碑敵鯇τ谒タ痛莻€角色,眼前的老人是第一個同意的。秀仁對于親情總是抱有些無力反抗的柔軟心態(tài),不希望在這種場合繼續(xù)激怒老人?!八?,我還是先進去了?!?br/>
轉身的那一刻她問自己,如果不是手中握有劉芮菲留給她的巨額資產,她是否仍會這般不留余地的直言胸臆?
款款步入背景猩紅與橙黃相互交映的宴會大廳,往Uhey和Jeremy所在的方向走去,劉秀仁的嘴角掛著一絲輕松淺淡的笑意。
答案顯然是肯定的,因為,她已經放棄過一次自己想要的,現(xiàn)在所堅持的每一天,都是命運對她的恩賜。所以,怎么能不好好珍惜?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