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來勢洶洶,神色也急,看來不像是得了信兒,叫高坎簽字畫押拿了文書便落下這些船,倒像是來尋他事的。
林沖瞧著不對,小聲道:“公子,我看有些不對呀。”
高坎一時也不好分辨,只沉住氣道:“無妨,聽聽他說甚再說,咱也不怕。”
林沖聞聲嘴巴動了動,終是沒有再說話。
但見官差行到近處,抱拳急聲道:“高公子,中書大人喚你過去,監(jiān)門大人適才叫人去找了一圈都沒找見,可急死了!”
“中書大人喚我?”高坎神色一動。
“正是,公子快去吧,莫叫中書大人等急了,這邊是小的們辦好便是?!?br/>
觀察連聲說到。
原來官差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去人見了史監(jiān)門,才得知梁中書要叫高坎過去一見。
結(jié)果史監(jiān)門回了衙門,差人去請高坎,找了一大圈卻都沒找見人,正是著急。
聽見這邊人過去稟報,便連忙叫他們過來通稟。
史監(jiān)門那邊還有些公文準備,要帶著一起去面見梁中書,所以才沒親自過來。
高坎不知內(nèi)情,不過梁中書會親自見他,倒也在預料當中,于是便拱手致意,叫林沖留在原地,隨官差將一應(yīng)文書辦了便是,這才告辭。
本是梁中書喚他,他該去梁中書府上見才是。
不過高坎識得此事乃是史監(jiān)門從中言說,便先往船舶司衙門來看看,要是人在,正好同行。
那叫當真是緣分使然,高坎才到船舶司衙門當前,巧就撞見史監(jiān)門拿了文書從里面出來。
兩人見面,史監(jiān)門連道:“高公子,您可算來了,叫小人好一番找,快隨我同去中書大人府上,中書大人都說了快半個時辰了。”
“我正是聽聞此事,本該直去見中書大人,想來間中還有監(jiān)門大人功勞,才轉(zhuǎn)道來求見?!?br/>
高坎臉上帶著笑意,解到。
“公子有心,若不嫌棄,坐小人車馬?”史監(jiān)門請到。
“有幸?!备呖补笆诌€禮。
二人同上了車馬,一路急趕,好在大名府封禁令還未解除,路面上也無甚人走動。
車馬行得極快,不多時便趕到梁中書府門外。
下車史監(jiān)門主動上前做了拜見,中書府下人進去通稟,得信兒出來才叫二人進去。
入得中書府中,高坎便跟在史監(jiān)門后面,不時查看四周景致,越看心中越是心驚。
按《宋吏史》計載,梁中書本名應(yīng)該叫做梁世杰,原先在東京汴梁做過中書,后來到大名府做知府,但是中書的名頭卻沒有下,因此還叫“中書大人”。
大名府雖是河北東路首府,又靠近東京汴梁,十分繁華。
不過梁世杰始終只是一個知府而已,還算不上朝廷大員。
可是看他府上景致,竟要比高坎在高俅的太尉府上見到的還要奢華不少,怪不得他給老丈人籌集生辰綱,頭一趟叫劫掠了,第二趟還能收買十萬貫的財寶來。
要知道,前后兩趟生辰綱收買,間隔也不過就三兩月而已。
第二趟都有十萬貫,第一趟能少了?
區(qū)區(qū)一個知府,俸祿才多少?
要不是有通天的手段本事,如何能收斂到如此多的金銀?
如此也叫高坎對大宋的地方大員有了更進一步的認知,這些人,就算不是個個富可敵國,怕也是差不了多少。
可憐朝廷要籌集一點軍費,都需費盡心力,官員個個喊窮,國庫空虛。
卻不曾想,滿朝大員隨便拎一個出來,抄家滅族便夠一趟軍費的。
果然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杜圣誠不欺我!
心下暗自感嘆之間,二人已在中書府下人引領(lǐng)下來來到后院亭臺花園,進拱門時高坎還瞧見,上面掛著一個扇面小牌,寫著“小江南”三個字。
只看那字跡,游龍走蛇,怕也是大師手筆。
而這花園也無愧“小江南”三字,其中恢弘精巧,以小見大,可謂應(yīng)有盡有。
梁世杰人在花園中心的湖中亭,下人叫二人在外面候著,他去稟報。
待下人走后,史監(jiān)門才小聲與高坎說到:“高公子,小人將覆滅河幫一事通與中書大人說了,還請公子待會兒要幫小人一把。”
“監(jiān)門大人放心,在下識得?!备呖仓繁O(jiān)門話里意思,應(yīng)承道。
說話沒一停功夫,那下人回轉(zhuǎn)過來,小聲告知二人,中書大人叫他們過去。
史監(jiān)門應(yīng)了話,才領(lǐng)著高坎一路跨過拱橋過來。
到湖心亭外面,拱手躬身敬道:“卑職史文心,拜見中書大人?!?br/>
高坎這才識得原來史監(jiān)門本名“史文心”,便也連跟著學道:“草民高坎,拜見中書大人?!?br/>
亭中梁世杰放下手中事,面露微笑,招手道:“你們來了,進來吧?!?br/>
二人得了準許,這才從外面進到亭中,就在梁世杰對面站著。
梁世杰先瞧了高坎一眼,才對史文心道:“文心呀,此次覆滅城中河幫匪賊,你大功一件,前后文書記錄都帶來了?”
“啟稟大人,卑職帶來了,請大人過目?!笔肺男拿⑹稚衔臅噬?。
梁世杰接過,也不看,直道:“此事本官定會親自上書一封,向陛下稟明原委,屆時你自會有封賞?!?br/>
聽到這話,史文心當下大喜,連跪下磕頭謝恩。
“卑職叩謝中書大人抬舉!”
“呵呵,起來吧,你在我治下辦事,有功我面上也有光,自己人當然要多照料?!?br/>
梁世杰十分滿意的抬手說道。
就這一句話,已叫史文心心中驚喜不已。
中書大人親口說的他是“自己人”,那將來別的不論,至少在這“大名府”官場,他該如魚得水,前途無量。
同史文心分辨完,梁世杰才看向高坎。
“高公子,東京一別,本官與太尉大人已有許久未見,他老人家可還好?”
高坎心下微動,面上不做表露。
拱手忙道:“叫中書大人費心,父親大人一應(yīng)俱好,也是十分記掛中書大人,此次臨行之前,還叫晚輩專門聽訓,到了大名府一定要好生拜見中書大人,替他老人家表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