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秋高肅風號,但見月白臨海床。
銀月風涼,仙靈島外數(shù)里海面上,明月映入海中,卻被海面上數(shù)道巨大身影影響,水中月身出現(xiàn)些許瑕疵。
數(shù)丈雄帆,五丈開闊,長逾二十,雙輪為翼,甲板后置五丈正方開闊平臺,正是大宋聞名的雙輪車船。
破風斬浪而來的六駕,甲板上同樣置有卡位,然與敖潔潔之船不同,這些卡位正發(fā)揮它們原本的作用,一尊尊粗若梁柱的弩炮借卡位固定,煞威赫赫,巨弩尖端映折著寒月銳芒,靜謐的炮口,仿佛擇人而噬的月下兇獸。
弩炮!雙輪車船!兩者相加是大宋水師的標準配置,更是宋廷官家唯一允許的擁有者。
然而,六艘雙輪車船甲板上的人物,卻無一身著大宋水師軍服,其中不少顴高鼻尖,甚至金發(fā)碧眼,相貌絕非炎黃子孫所屬。
最先一船上,為首六人并立船頭,身形樣貌皆為昂藏男兒的六人,統(tǒng)一烏黑僧袍,手持金剛佛珠,僧袍左肩印著一朵雙掌合十大小的黑色蓮花。
左首一人樣貌最年輕,約莫三十五、六,中間兩人最老,看似已有五十。
海風刮的六人僧袍嘩嘩作響,足下船體受海浪作用,船身搖擺,甲板上忙碌的眾水手無不跌跌蕩蕩,唯有這六人,船擺風嘯完全不能撼動他們身形分毫。
為首大師兄一提“師尊”,六人皆面露崇敬,便是那老五也不敢有絲毫不遜。
沉默片刻,老五方道:“大師兄,師尊智謀高遠,他老人家之考量實非我等所能測度……”
老五一番美贊,然大師兄不動聲色,知道他此言之后定有下文。
果然聽老五續(xù)道:“……然師弟我內心實有一疑惑,據(jù)謬諸葛所述,那四長老修為至多與三哥、四哥在伯仲之間,師弟我與老六若是小心應付,就算不能完勝,也是平手之局,更遑論大師兄和二師兄你們了,今次我等這番陣仗前來,師尊卻仍賜下那件寶物,難道師尊真認為我等六人聯(lián)手,尚敵不過那四長老?”
老五一雙凝視海面之陰驁兇瞳透露不滿,然語氣間卻不敢顯溢分毫。
大師兄目光依然投注前方海面,時刻關注前方變化,口中卻緩緩道:“相較于往日,我等此次行動不可謂不倉促,不但所用這六艘戰(zhàn)船無暇修飾,就連我與老二那即將功成的曼陀羅金剛證法,都等不急那最后一步?!?br/>
老五又是一怔,腦中浮現(xiàn)出六人出發(fā)前,那道突然尋至駐地,羽扇綸巾,滿面虛詐偽笑的身影。
一系列不好的聯(lián)想浮現(xiàn)腦海,雙目凝視漆黑海面,心知仙靈島就在不遠之處,老五內心忽然冒出一份期盼,希望這段海路能再延遲幾個時辰,甚至更久。
他確實生出懼意,但更多的卻是想獲得一些,將前因后果重理一番,弄清內中關竅的時間。
大師兄沒有回答,而且將目光投向三十五、六,六人中最小的那人。
老六神色淡然,對于這句話似乎未感到任何意外。
他慢步出列,緩緩行至船頭,再過一尺便要跌入海中,方回身凝視諸位師兄,道:“謬諸葛之大名,在大理、西夏、吐蕃、天竺諸地流傳甚廣,對他之為人眾位師兄定有了解?!?br/>
察覺到老五神色變化,老六將這番變化暗納于心,不動聲色地回答道:“他所瞞者,應是他主上之意圖,已被大理段氏獲悉?!?br/>
轟轟――!
老五如遭雷擊,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師弟這番推斷確實入情入理。
也只有如此,謬諸葛暗中促成自己六人倉促行動之舉,才說的過去。
在謬諸葛之主上的圖謀中,仙靈島靈女血脈有著至關緊要的地位,若大理段氏得知他主上圖謀,必定能借此推算到后續(xù)針對靈女一脈的動作。
如此一來,大理段氏必將派人援手。
肅然,老五腦中冒出一個名字,他已猜到師尊那番布置,所針對究竟是誰了……
圣佛一脈!